《如果末日有爱情》叶落思相依

3、苏薇（3） 可你有资格

　　整个广场上流光溢彩，和平日没什么不同，所有商店照常营业，但只有寥寥几个人还有心情在这边逛街。宪兵们穿着制式大衣，揣着ump9冲锋枪在这片区域里巡逻，雨差不多停了，只有风还呼呼地刮着。

　　一个巨大的广告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从五米的高度哗的一下坠落下来，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训练有素的宪兵们以极快的速度赶到，分成两拨，由两个宪兵抬走广告牌，两个人维持秩序，广告牌抬走后，一切恢复正常，就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苏薇也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她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那些女人应该还在等她吧。她们都是重庆八中的高中同学，家境相近，也聊得来。

　　布拉诺餐厅在北城天街四楼中庭，从外表看像面向门口的是复古的红漆船舱，穹顶是有格调的地中海蓝色，木梁上有规律地悬挂着数盏心形吊灯，雅座则用白色蕾丝纱幔和外界隔开，帐顶吊着一盏欧洲宫廷烛台吊灯。

　　现在看起来整座餐厅像是被王雅南给包了，这并不是她那闺蜜钱太多烧坏了脑子，而是因为本来就没什么人来这里光顾。现在很多餐厅都面临倒闭，尤其高档餐厅岌岌可危，它们的食材快要用尽了。

　　现在的科技还无法量产粮食，重庆现在才封闭不到一周，等时间拉长，很多无法回避的问题就会凸显出来，最显著的就是饥饿，若不能战胜丧尸，那么古书里写的：易子而食，析骸以爨的景象不久就会成真。

　　侍者恭恭敬敬地把她迎进雅座，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在那儿发呆，个头娇小，精致得像个洋娃娃，丝绸般的长发光亮鉴人。说是女孩，其实只比苏薇小一岁，也有二十二了。

　　只是小美女漂亮的眼睛红红的，肿得像核桃，看起来是刚刚哭过。

　　“南南，怎么了？”苏薇被王雅南给弄糊涂了，她以为闺蜜会开心地拍着手欢呼她的到来。

　　“我...我男朋友死啦！他本来说好也回来娶我的！”王雅南毫不顾忌形象地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肩膀抽动，看上去格外可怜。

　　王雅南的男朋友余明在南京军区当一个小连长，本来以她父亲的关系能够把她男朋友调回重庆，但余明拒绝了。

　　他和部队在江边死守了三天，全军有一半多人变成了丧尸，最后时刻他掉转枪头，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0.45mm的钢芯子弹立即破坏了他的大脑，尸体沉入了秦淮河底，他终于还是守住了作为人类的尊严。

　　政府为防公众骚乱，封锁了一切消息，只有军方高层才清楚情况究竟如何，泄漏消息的人都一律军法处置。

　　这里的难民都是从四川逃过来的，各个地区的政府发现丧尸爆发已经无法逆转以后，立即携家带口悄无声息地飞到重庆。

　　苏薇早就知道余明牺牲的消息，但迟迟不敢告诉王雅南，既然她已经知道，说明消息已经封不住，纸终究是包不住火了。

　　苏薇沉默了片刻，这个消息对王雅南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王雅南，作为部队的一员，她的很多大学同学都已经战死或者变成丧尸，心早已一点点变得坚硬，。

　　若是把死去的朋友的遗照放进她的房间，应该能摆满整个书柜。

　　“别哭了，南南”苏薇轻轻拍着王雅南的肩膀：“你好好活下去，他才是值得的”。

　　王雅南仍然是抽答答的，苏薇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如果伊安死了，她会比王雅南还要伤心吧？

　　可你有资格么？你只是他的朋友，不，连朋友都不算，只是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能够为他哭泣的是他的未婚妻，他的父母家人，你连为他哭的资格都没有。

　　如何掉眼泪？自知身份都不对。你很爱他，可你没有资格爱他。

　　“小姐，要不要上菜？”侍者上来恭恭敬敬地问道。

　　苏薇正犹豫间，王雅南猛地抬起头来。

　　“上！”

　　松茸配金枪鱼，M6西冷牛排配龙虾，黑醋烤羊排等等，都说化悲愤为食欲，苏薇只吃了几颗牛排旁边放的樱桃，就放下了刀叉，看着王雅南在那里及风卷残云。

　　外面的风吹得玻璃哗哗作响，闺蜜刀叉并用消灭生日的食物，苏薇手机震动，没有短信。

　　伊安，你现在在做什么？

　　“好了”王雅南抽出餐纸擦擦嘴，然后从包里掏出镜子，小心翼翼地在唇上补了点口红，让她脸上有了点气色。

　　“走吧”王雅南站起身，拉着苏薇的手，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往外走。

　　“王小姐，您还没有结账呢？”侍者着急地喊道，忽然半空中飞来一张黑金色的卡片。

　　“我的会员卡，再也不回来了”

　　海上海门口的宪兵神色冷峻，看见苏薇走了过来，敬了个礼，苏薇也回礼

　　敬完礼后才发现原来是熟人李驰，是老头子下属团长的儿子，曾经有过数面之缘。

　　但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他的女友白若安是苏薇的高中同学，丧尸爆发前在北京武警医院做外科医生

　　“怎么了？”苏薇问

　　“上头下命令要在每个店门口守一小队兵。”李驰说

　　“怎么突然加强封锁了？”苏薇追问道

　　王雅南轻轻拉了拉苏薇的袖角：“是不是丧尸要打过来了呀？”

　　“不知道。”李驰压低了声音：“若安那儿有消息吗？你爹级别高，也许能打听得到”

　　他见苏薇犹豫，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管子，苏薇低头一看，是一只YSL小圆管。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知道你们女人喜欢这个，现在这种东西用一支少一支，就..拜托你了”

　　李驰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看得出很紧张。

　　苏薇听白若安说过，李驰是个特别笨拙的男人，死脑筋，她看一遍就记得下来的东西他要背五遍。

　　初中的时候两人是同学，白若安成绩好，高中去了八中，李驰只去了十一中，李驰听说她想考北大时，也拼了命看书，最后以她三倍的学习时间上了国防科大，她去了北大学医。

　　李驰是农村出生，家境不太好，读书的时候把奖学金都存起来，全部花在去北京的火车票上了。

　　每次都带一大堆特产，在硬座上熬20多个小时去看她。

　　因为家庭条件差，营养跟不上，在部队里训练的时候常常落后人家一大截，他就自己在夜里偷偷加练，去北京的时候都是一身淤青擦伤，把白若安心疼的不行。

　　李驰总是笑着说幸好有个学医的媳妇，白若安说谁答应当你媳妇了，然后李驰就抓抓头发，不说话了。

　　李驰当上连长的那天，打电话跟她报告喜讯，白若安那边刚和导师实习完累得想坐在地上，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开心得在医院的地板上蹦跶。

　　结果他说你看看窗外，然后白若安抬头看见一辆遥控无人机停在她正对面的窗口，上面用细丝吊着一个钻戒。

　　他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安安，嫁给我吧，这枚戒指把我这年的积蓄都花完了，没有你，我就一无所有啦。”

　　她的同事还有老师都一齐站在她的身后，喊道：“若安，嫁给李驰吧”

　　无人机稍微远离了窗口，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在空中忽然展开，用正楷体白字写着：“若安，嫁给我吧”

　　“你答应了？”当时苏薇好奇地问。

　　“当然啊，当时我转身，发现他抱着一大束玫瑰站在我的身后，摇摇晃晃地差点摔倒，后来我才知道他坐了一天一夜的车赶了过来，然后马不停蹄地找上了我的医院同事”

　　“他认识你的医院同事吗？”

　　“不认识，他是一个科室一个科室问过去的，他平时很木讷，面对陌生人从来张不开口，”她轻声说：“他那么笨，一点不懂浪漫，难得为了我聪明一回，我怎么好辜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