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眠SALVATORE》瑜卤六月

22、初见火族公主 即便穿着粗

　　【第二十二章】

　　利莫里亚（火）

　　花妖带着兹拉斯特在旧矿路上走了近五个时辰，路面从粗粝的矿渣逐渐变成被野草半覆的碎石，而后又变成更平整的硬土。
　　两侧的视野逐渐开阔，低丘退向两旁，将前方的天际线展成一道缓慢起伏的弧线。暮色正在从东侧铺展开来，将天幕染成一层由浅橘过渡到深紫的渐变。
　　兹拉斯特跟在花妖身后，看着它在一处坡顶停了下来。它仰起花冠，示意兹拉斯特看向前边那道正在暮色中亮起细碎灯火的深色轮廓，高耸的城墙跟地平线像是要连在一起。
　　城墙脚下有一片密集的低矮建筑群，土坯房，木棚和石砌的小屋，屋顶参差交错，炊烟之间可以看到窄巷交错。
　　"那就是城外的那片住了人的。"，花妖说：
　　"城墙外面的人，有些是城外种地的，有些是做买卖的，也有从皇都里面被赶出来的。因为在皇都的西脚边，所以当地人都叫它西市。"
　　兹拉斯特站在坡顶，风从城墙方向吹到她脸上。
　　"我只能带你到这里了。"
　　兹拉斯特看着身旁的花妖，花冠在暮色中微微偏着，花瓣边缘还能看到干卷过的痕迹，它的茎秆挺得笔直，叶片收拢在两侧。
　　兹拉斯特蹲下身，右手再次贴在地面上，催动掌心的寒意，在地表刚凝出一小片湿润的冷霜时，花妖迅速呈藤蔓状缠绕束缚住少女的小臂。
　　“你不要命了。皇城脚下，不要再次违反禁令！我现在已经有足够的灵力可以召唤同伴来接我，你快走吧！”
　　花妖松开束缚，低垂着花冠，叶瓣沾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暮光中闪着微光。
　　少女的目光停留了一瞬便转身跑向那片矮屋群。

　　西市没有真正的街道，只有房屋之间自然形成的窄巷。兹拉斯特穿梭在其中，两侧的窗户大多数开着，橘黄的灯光从窗内透出来，落在巷道的泥地上，形成大小不一的光斑。
　　暮光将兹拉斯特耀眼的白柔化成低调且没有攻击性的暖色，路过的人好奇地打量几眼，又匆匆走掉。
　　巷子两侧的房屋大门大多敞着，她经过一户人家。
　　门内侧靠墙的位置，一个年轻女人正坐在一把矮竹椅上，红发松散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颈线。她手里拿着半块烘过的果干，正低头用指尖捻着边缘碎下来的果肉。一个男人背对着门站在她面前，正俯着身，一只手撑在她肩侧的墙上，另一只手从她手中接过那半块果干，低头咬了一口。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的发髻上停了一会儿。女人抬起手，用指背蹭了一下他的下颌，男人偏过头，用嘴唇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对女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女人笑了一下，抬手拍了拍他撑在墙上的那只手背，然后两人一前一后朝屋内走去。直到那两个背影移进更深的阴影里之后，兹拉斯特才继续往前走。
　　夜色完全降下来后，兹拉斯特靠着一处石墙根坐了下来，屈起膝盖，手臂搭在上面。四周矮屋透出的灯光正在一盏一盏地熄灭，巷子里的脚步声也渐渐稀疏了，整片西市正在缓慢地沉入夜间的安静。
　　兹拉斯特看着前方被月光照亮的泥地，又抬头看了看月亮，巷子里那对男女在门内的画面又浮上脑海，女人用指背蹭过男人下颌时的动作。
　　她想起另一双手。更瘦一些，皮肤是灰白的，腕间有一道淡银色的旧痕。那双温润的手曾经在她额头停留过。胸腔深处紧得厉害。
　　兹拉斯特把右手伸进怀里，摸出种子袋，取出一粒种子握在掌心，合拢手指，让体温慢慢渗入种皮。
　　片刻后，种皮裂开一道缝，温热的汁液从裂缝中渗出，抬手，昂头，少女不急不慢地将它咽下。

　　皇都的灯火在城墙内侧依次排列成行，像一道结实的光栅。
　　柯拉站在偏厅的地图前，指尖从赤壤镇向北移动，沿着主城道的走向划过一道直线，那条线在城门北边停住，柯拉转身对候在门边的人影说了几句话。将士领命退下。
　　同一时刻，一只残缺的精灵从西市方向沿着排水沟快速移动。它灵巧地绕开两处有灯火的院落，在一段被藤蔓覆盖的旧墙根下停住，用仅有的一只撑住墙面，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脚步声之后，它继续往前。
　　直到确认见到堆满干草的石缝没有异常。
　　麦伦把干草塞回石缝，掉头沿来路返回。翻过公主寝宫后墙时，夜风正从城墙方向吹过来。它蹲在窗台边，轻轻叩了三下窗框。
　　窗扇从里面被推开了，多洛莉丝已然身着粗麻短袍，头巾叠好塞在腰间。她的视线越过麦伦的肩头看向它来时的方向。
　　"老精灵的标记还在"，麦伦的声音压得极低：
　　"旧矿路那边上来的，她应该已经到了西市外围一带。柯拉的人走的是主城道，今晚不会到那边去。"
　　多洛莉丝侧身翻出窗台，赤脚踩在窗沿外侧的凸起上，沿着墙体向下攀去。麦伦留在窗台上，用断臂处的绷带边缘蹭了蹭额角的汗，随后融进窗框的阴影中。
　　一长一短的暗影沿着排水沟向城院西侧移动。
　　两人走过西墙那道被藤蔓掩了大半的旧排水口时停下。
　　“麦伦，你就待在墙内。”，公主一边说一边伸手拨开缠得很厚的藤蔓。
　　“可是公主，我得保护你不受伤害。”
　　藤蔓的缝隙间是一个约莫半人高的拱形缺口，边缘的砖石有些松动，有新翻的痕迹。
　　“你在城墙内随时观察情况就是保护我。”，说完多洛莉丝侧身钻了过去，重心一沉，没发出太多的声响。

　　眼前是一片散落的矮屋群，灯火已经熄了大半，月光倒是格外亮眼。少女站在皇都城墙外侧的黑暗里，她戴上头巾，沿着矮屋之间的窄巷向北移动，时不时低头确保每一步都踩在有阴影覆盖的位置。
　　再次抬起头时，移动的步伐骤然停了下来。

　　前方约摸十步的样子，短皮披风下一具纤瘦的身体正靠着一处断裂的墙根，双眼在苍白的脸颊上安静地闭着，听闻多次的白发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银光，如同一小片被月光浸透的布料。颈下的锁骨在皮肤下微微凸起，少年抱着曲起的双腿，肩臂的线条从披风边缘透出好看的弧线，小臂的肌肉线条从腕部向上收束到肘弯，紧实而流畅。
　　多洛莉丝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袖口边缘，刚挪开一小步想要上前，一金一红两只瞳孔在暗处同时亮了起来。
　　少年站起身，寒气迅速在她周身拢成一股气旋，下一秒来人的头巾就被一阵势力波掀飞起来，暗红色的长发在空中飘散飞舞，而后散落在肩上，少女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浅麦色，脸颊两边的色泽更暖。兹拉斯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定在眼前的人脸上。
　　女孩眉骨微微隆起，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阴影，把那双深红色的瞳孔衬得更加明亮。鼻梁挺直，从眉心一路延伸到鼻尖，下颌线在颈侧收成一道利落但没有尖锐感的弧度。她的嘴唇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更饱满也更润泽。
　　兹拉斯特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没眨眼，仿佛一眨眼那张脸，那双眼，那些光线就不会在原来的位置了。空中的气旋缓了下来，眼前的女孩胸前不断起伏着，她垂下眼，别开视线。
　　脸侧的疤在光影中显得凹凸不平，边缘像被火烧过，兹拉斯特的目光没有在那道疤上停留太久，只是落了一下，便又移到她光滑的额前和鼻尖一线。
　　气旋的余波逐渐消散，耳边没了多余的杂音，安静到多洛莉丝能听到自己飞快的心跳。
　　“你是谁。”，
　　听闻那人开口，多洛莉丝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她能感觉到那双两只异色的瞳孔正在注视着她，耳廓便开始发热，睫毛在月光下微颤着，用飞快的语速说到：
　　"我没来过这里。但你不能再往城门走了，他们在主城道那边布置了人手，你从旧矿路来的，他们没等到你，但天亮之后他们一定会发现。"
　　只一句话的时间却让多洛莉丝感觉很漫长。
　　兹拉斯特朝女孩靠近，原本稀薄的泥土和木质的香气也逐渐浓郁，像凡格里洛清晨的雾林。
　　女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袖口边缘的手指往里蜷了蜷，随后抬起头将目光迎了上去，这才发现眼前的少年比自己高了个额头。
　　即便穿着粗麻布的短衣，兹拉斯特也确信她绝不是市集上的那些普通人。
　　“为什么告诉我。”，兹拉斯特用力吸了一口类似于森林的清香，锐利的瞳光瞬间从防备变成好奇。
　　女孩又往后退了一步，这次她没再别开脸：
　　“你救过我的朋友，听老精灵说你还救了一只花妖。我想你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可怕，如果是因为救别人而被抓捕，那就更不应该了。”
　　女孩说完朝四处看了看，捡起地上的头巾，快速拍了拍泥土：
　　“你赶紧走吧，过了西市最后一片矮屋之后，会有一条向北的直径，你从旁边的灌木丛里一直往东走，走到地势开始抬升的地方再往北向，你就安全了。”
　　女孩匆忙将头发绑好，转身之际，手腕被一圈冰凉束握住。
　　霎时间，颈部的项圈闪起淡光，兹拉斯特立马松开手，她看着那女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