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杀的我》llandu

38、第 38 章

　　方知白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感觉饥肠辘辘，口干舌燥。

　　他寻了户敞着门的住家，在门上多此一举地敲了敲，哑声道：“有人吗？”

　　自然是无人应他，只是这样做，仿佛京城还是原来那个京城，方知白便可从这自欺欺人的幻想中寻得一丝心安。

　　方知白进了院子，疾步走到厨房里，掀起水缸的盖子，用瓢舀了水，急不可耐地喝了。水甘甜清冽，缓解了他唇舌食道中的灼烧感，方知白喝了整整两瓢水后，在厨房中翻找着能吃的东西。

　　他翻出了两个冷了个包子，闻了闻确认它们并未变质，掰开瞅了眼馅儿，才放心地吃了。

　　冷水冷饭下肚，他觉得腹中有些闹腾起来，揉了揉肚子，开始思考自己如今的处境，借以转移注意力。

　　他记得，他是进京会友的，友人不在家，管家接待了他，引他去了客房歇下。他睡了一觉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十字路口，不远处就是城门。

　　本来晴朗的天空阴云密布，繁华的京城空无一人。方知白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真实的噩梦中，出于好奇，也可能是迟钝，他向友人的住处走去，越走越觉得陌生。

　　去友人府中的路，他走了不止一回，明明方向是对的，可是两侧的建筑却迥然不同了。他找不到熟悉的路标来印证自己的记忆，渐渐迷失在了庞大的城中。

　　慌乱笼罩了方知白，他喊着，叫着，推开一扇扇门窗寻找着，一无所获。不知何时，饥饿感袭来，方知白才想起要找些吃食。

　　他已没有方向感和时间感，这座城的一切都是停滞的，唯一流动的只有他。他不知自己醒来后过了多久，又疑惑记录时间于如今的自己而言，是否如敲门一般，是多此一举。

　　眼前的一切都那样陌生，仿佛他是第一次来到京城。方知白不由产生一个疑问，自己如今所处的，真的是京城吗？自己之前多次到访的，真的是京城吗？

　　一直到站在紫禁城的城门，看着上方的牌匾，方知白才确信，自己如今的确身在京城。也许这世上存在两个京城，可它们为何长得不一样呢？

　　方知白摸索回到了京城的城门口，城门紧闭，他仔细地观察着，发现至少从城门向自己醒来的那个十字路口这一段路是他熟悉的，他走过数次了。

　　方知白第三次进食时选择在一处气派的酒楼中，他肆无忌惮地进出各个雅间，珍馐美味纵然冷了，也无损口感。

　　吃完后，方知白进了一美轮美奂的客房，躺在高床软枕上，美滋滋地睡了。入睡前短暂的迷糊时间中，他还担忧着，万一醒来后一切都恢复原状了，自己怎么解释突然出现在这客房里呢？

　　也不知这客房住一宿要多少钱。

　　方知白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眼熟的十字路口，天空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明明睡前还是万里无云呢。

　　硬硬的地睡得他浑身僵硬，方知白扫了自己一眼，发现衣着整齐，荷包也在，看来恶作剧他的人还算给他留面子，没让他穿着中衣、两袖空空。

　　检查完自己，方知白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实在太安静了些。现在还不到关城门的时候，怎的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呢？

　　方知白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往城门口跑，想向那里的守卫求助。离城门越近，他的心就越沉，城门紧闭，不见守卫的踪影。

　　方知白咬咬牙，顺着一侧的楼梯上去，想看看城墙上有没有人。刚一上去，他便吃了一惊，之间城外一片雾蒙蒙，竟是什么都看不清。

　　方知白害怕这雾有毒，转身就跑，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他闷头往前跑着，心里只想离这越远越好，天知道这雾会不会涌进城里。

　　不知跑了多久，跑得方知白双腿酸痛沉重得实在迈不动了，从口、鼻到肺部都火烧火燎地疼，他才扶着墙停了下来。这一停，他就彻底不想再跑了，毒死就毒死吧，还能比现在更难受吗？

　　方知白眼前冒着金星，看什么都模糊不清，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发现雾气并没涌过来，而自己也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

　　他进京基本都是城门、友人府邸两点一线，对京城中其他地方都不太熟，城里又诡异地空无一人，他想问路都找不到人。

　　不对，现在不是问路的时候！

　　方知白拖着酸痛的腿，进了最近的一间屋子，发现桌上茶壶里有水，匆匆灌下了。他在屋里翻找了会，去了隔壁房间，从五斗橱里成功地找到一盒点心，狼吞虎咽地吃了。

　　吃到一半，他忽地听见外面有人说话，立刻停止了进食。

　　“好像有声音。”一个女人道，声音大了一些，仿佛她边说边往方知白这边走，“好像是这家。”

　　这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声音的主人困惑、警惕，也许她同自己一样，被莫名困在了这个地方。原来我不是一个人，方知白激动地想着，原来这城里还有其他人！

　　点心干巴，他吃的又急，这一激动，便噎住了。方知白用力拍打着胸口，环顾四周，想要找水把那块要人命的东西给灌下去。

　　他拍打的声音令屋外的人迟疑了下，就这么一迟疑的功夫，方知白眼睛一翻，噎死过去。

　　方知白拍拍后背的尘土，原地转了一圈，迷茫道：“人呢？”

　　熙熙攘攘的京城，人流量最大的城门口，怎地一个人都不见呢？

　　方知白抬头看了眼天空，阴云密布，仿佛要下雨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