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杀的我》llandu

14、第三次（4）

　　小鱼只哭了一会儿，便恢复了正常，掏出帕子擦了擦脸。

　　这小子是个干大事的人。天赐想着，开始打量脚下踩着的这条路。

　　这条路是成秀儿住到山上后，村民特意修出来的。为什么这条路在轮回中能保存物品，它保存物品的目标，与小鱼是一致的吗？

　　它也在等一个人，它提供条件帮助这人杀死姑姥？

　　天赐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只是天色已晚，还是趁日头未落时上山，好好瞅瞅山上到底是怎样一番景象。

　　小鱼与天赐一前一后地往山上走，几个弯后，脚下的路变成了青石板路，前面是青瓦白墙，朱红大门上是挂着一幅牌匾，写着“成府”二字。

　　天赐猜测，成秀儿的住处，是仿着她家里建的，她一直想回家。可为什么其他人上不了，自己却可以呢？

　　“我们每次来，牛车就停在门外，等我们学完出来，车上就放满了东西。”小鱼道，“有人问过姑姥，她这是不是有伺候的下人，就像外面那些大户人家一样。姑姥只是笑。”

　　“这么大的宅子，就住了她一个人？”

　　“对，但是里面都干干净净的，每次来都有茶水糕点，都是好东西，我们在村里是绝对吃不到的。”

　　“从来都是她让你们往山下送东西，你们不用给她带东西，是吗？”

　　“对。而且我们每次来，只能吃糕点，姑姥不给我们饭。”

　　两人说着，推门进去，绕过影壁，前院左右是两个花坛，种满了花草，正中是鹅卵石铺的路，直通向正厅。正厅正中是一个罗汉椅，厅中摆了几十个小桌和蒲团，看着有些像书院。

　　“这就是我们上课的地方，我们的活动范围，就是前院和这间屋子，姑姥不许我们去其他地方，去了就要取消资格。”

　　“你们每人见过姑姥养的牲畜，是吗？”

　　小鱼点头，眼里一片悲凉，他们李家村，何尝不是被成秀儿圈养的牲畜？

　　正厅后面有一扇通往后院的月亮门，两人穿门而入，后面是一个回字形的长廊，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正前方是一溜一模一样的房屋，天赐数了数，共有八间房。

　　成家的后院，应该不长这样吧。

　　天赐嘀咕着，在走廊上探头往水池中瞧。水池清澈，不过半人多深，水底是青石板，水中什么都没有。

　　只有房屋前的走廊，有通向水池的通道，其他地方要往水池走，就要跨过走廊的栏杆。

　　成秀儿不太可能住在这里，前面不是住人的地方，后面，看着又像是住许多人的地方。

　　不过，小鱼说得没错，这宅子里面非常干净，干净得让人觉得不舒服。

　　“姑姥给你们送过鱼吗？”天赐问道。

　　小鱼一直紧张地看着那些屋子，道：“没有，河里有鱼，我们都是自己捕鱼。”

　　那这水池就不是养鱼用的了。

　　天赐走到一间屋子外，附耳在窗户上听了听，脸色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小鱼见他神色，也附耳过来欲听，被天赐拽住了。

　　天赐挨个听了八间房，有一间还戳破窗户纸往里瞅了一眼，只一眼，就赶紧闭目退后几步，小声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他这架势，闹得小鱼越发不敢上前确认屋里的情况了。

　　天赐稳定了下心神，拿着刀走到一根柱子旁，突然开始哐哐哐地用力敲了起来。这声音在如此寂静的宅中显得尤其惊人，可是敲了半天，也没有除他们两人之外的人出来喝止。

　　天赐收回刀，深呼一口气，让小鱼转过身去，正对着水池。小鱼乖乖照做了，听到身后天赐进了一间屋，不一会儿，又飞快地退出来了。

　　“姑姥不在这。”他说着，拉着小鱼快步走出了这间宅子，一直走出大门好几步，才停了下来。

　　小鱼这才注意到，天赐的刀握在另一只手上，刀上沾了一些血。

　　察觉到小鱼的视线，天赐将刀收回刀鞘，道：“她不住在这里，这山上还有其他可能住人的地方吗？”

　　小鱼没有回答天赐，他扭头看着那间宅子，下定了决心般，问天赐道：“他们，是不是都在屋里？”

　　天赐点点头，虚掩住小鱼的嘴，道：“别问了。”

　　被选中的少男少女，已经完全丧失了神智了，只知道最本能的□□。少女的腹部高高隆起，天赐用刀划破了一人的腹部，里面流出了大量的鸡蛋，她腹内的器官、血肉都不晓得哪去了。

　　想起自己曾经吃下肚的炒鸡蛋，天赐差点就吐出来了。

　　只是，这些人在山上，都吃些什么呢？总不至于吃他们自己吧？

　　宅内没有茅房，没有看到吃食，只有一池不知道什么用途的水。

　　小鱼脸色苍白，突然绕着宅子的院墙跑了起来。天赐跟着他，把山上能走到的地方都走了一遍，除了这间宅子外，再无其他可住人处。

　　天已经彻底黑了，他们回到山路上，天赐弄了个火堆，掏出干粮啃着。

　　小鱼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了村子的地形图，以及唯二两条路，一条是村口那条路，沿此路往山上走，进入一条山路与附近村庄相连，这便是天赐所在的商队走的那条路。另一条便是他们目前在的路，是村民后来给成秀儿修的。

　　其他地方山势陡峭，人肯定是走不了了，但不排除成秀儿有飞天遁地的本领。

　　天赐用脚点着他们目前所在的这条路，道：“这路没修成前，有人从这里走过吗？那宅子之前是个什么地方？”

　　小鱼愣了下，摇摇头：“我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天赐笑了下，又用脚点了点村口那条路：“成秀儿每次送孩子出村，都走这条路，孩子是怎么送到那宅子里的呢？这两条路之间，是不是有条不为人知的通道？成秀儿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这深山老林里，她是和家人走散了吗？在她来之前，只有这么一条出村上山的路，李老三是不是在这条路上捡到的她？”

　　小鱼立刻道：“你怀疑她真正住的地方，在这条路附近？”

　　天赐点点头，将他们商队预计要走的路画了出来：“我若不是入村，在这里耽搁一天，应该在初六这天就到达赵家村了。”

　　“她要你耽搁一天，初七才到赵家村，难道，她住在赵家村附近？”小鱼猜着，他从生下来就没出过村，村里其他人对出村的热情也不大，导致他对外界几乎一无所知。

　　天赐喃喃道：“十月初七，初七，总觉得这日子，很奇怪，好像要发生点什么事。”

　　“商队不出事，我老老实实跟着商队走，会在初六这日到达赵家村。也许，商队出事，也是成秀儿从中作梗。她摆了轮回阵，就是希望某一次轮回能成功地把我困在李家村一天，让我初七才到赵家村。难道，她是打算把我当做生辰礼物？她自己给自己送份礼？”

　　“天赐哥，这条路的鬼打墙困不住你，也许，这村子其他鬼打墙，也困不住你。”小鱼道，“你下一次，不要进李家村了，直接往赵家村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姑姥的踪迹。”

　　天赐思考半响，道：“在此之前，我们得先弄明白一件事。这条路在轮回中要保住三件物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鱼险些忘了这茬，他脑子里全是找到成秀儿这件事了。

　　天赐抬头看看天色，距离午夜，还有段时间。他招呼了小鱼一声：“小子，敢不敢跟哥哥去挖坟。”

　　半个时辰后，小鱼与天赐一人拿着一把从村里某家顺来的铁锹，火把插在了旁边地上以供照明。

　　“哥，你，你确定吗？”小鱼声音有些发抖。

　　天赐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嘿地笑了一声：“开挖！”

　　天赐卖力地挖了起来，小鱼没干过体力活，不会用铁锹，与其说是在帮忙，不如说是捣乱，很快就被天赐赶到一边帮忙举着火把照明。

　　挖了快一刻钟，天赐挖到了棺材，他用力把棺材撬开，里面空空荡荡。

　　“李老三。”天赐丢开铁锹，撩起衣摆擦了擦汗，失笑道，“真是简单粗暴。”

　　小鱼惊讶道：“尸体呢？难道，他没死？”

　　“不，死了。”天赐冷冷道，“成秀儿恨他，要么把他肢解了，要么烧成灰了，就埋在你们每月上山的那条路上，让车轱辘在他身上碾来碾去，让他死了也不得安宁。”

　　小鱼哆嗦了下，小心翼翼冲踩在棺材上的天赐伸出一只手：“上来吧，天赐哥。”

　　天赐抬头看着夜空，根据北斗星的位置估算了下时间。

　　“快到午夜了。”天赐冲小鱼笑了下，“这次就不劳你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