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有口难言 一匹骏马飞 ...
-
一匹骏马飞快的穿梭在枫南镇中,直到枫南镇偏沿一个少有人迹的梅子铺门前方才停下。
易风从马背上跳下来,手中拎着一个纸包,走到铺子里直奔柜台,将手上的纸包往柜台上一放,大声说道:“你们谁是老板啊?快出来看看这梅子,这么涩,怎么吃啊!”
那站在柜台边上的伙计闻言先从纸包里拿出一个梅子尝了尝,微微皱眉,随后笑着对易风说道:“这位客官,这梅子酸甜可口,不涩啊。”
“我看你是存心想诓我,”易风看上去十分生气,一拍柜台台面,又悄然用手指在台面上点了三下,说道,“我不想和你理论,叫你们老板!”
那伙计眼尖,也机灵,脑子一转立刻说道:“客官别着急,我们老板在里面,我这就带您去。”然后弯腰摆手,将易风请进了里屋。
刚一进来,梅子铺老板便迎了过来,他向易风拱手道:“这位公子想必是上面过来的,敢问尊姓大名,可有证实身份之物?”
易风点头,拿出闲月山庄的令牌递给梅子铺老板,说道:“我叫易风,和易阳一样,是公子身边的近身护卫。”
梅子铺老板反复查验了一下令牌,确认无误将它还给了易风,恭敬道:“原来是易风护卫,护卫这次来,可是公子有什么指示?”
“公子关心最近枫北之事,特让我来给枫北的探子递个信,”说着易风拿出密信给梅子铺老板,“请您速速送达。”
“是,”梅子铺老板说道,“护卫请放心,我这就飞鸽过去。”
“有劳您了。”易风道,“那我这便回去向公子复命了。”
说完易风向梅子铺老板又一颔首,转身便要走,这时一个伙计从里院跑了出来,对着梅子铺老板耳语了几句,只见梅子铺老板面色一变,连忙喊住易风:“易风护卫留步!”
梅子铺老板上前几步追上易风,低声说道:“枫北镇那边刚传来了消息,只是这次用的是密文,甚为奇怪,不似平时正常传信,只怕可能有什么变数,护卫是公子身边人,还请护卫稍等片刻,等我们破译之后,直接将消息带给公子。”
“应该的,那我便等一等吧,”易风说完看了看四周,然后直接走到旁边的亭子里的一排石椅上坐下,“我便坐在这里等,老板不用着急。”
梅子铺老板又向易风拱了拱手,便带着几个人匆匆进了里院,梅子铺老板走后,易风觉得无趣便前后走着观赏了一下这院子,后又回到亭中,翘起二郎腿仰躺在石椅上。
这枫南镇的梅子铺,地处僻静,是离闲月山庄最近,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哨口,它也是闲月山庄与外界联系的枢纽之地。铺子后面就这一个小院,院子不大还很简朴,甚至不像是什么重要哨口的样子,可哪能想到,沈叶在山庄时所知道的,都是通过这个看似简单的梅子铺。
院中总是不断有人端着书信来来回回的走着,相互配合,井然有序,而他们手中的一叠叠书信暗文,有可能关系到整个江湖的奇闻要事。
这是沈叶的作为,也是闲月山庄的势力,但还不是全部,这几年闲月山庄的势力网四通繁茂,根深蒂固,或许除了沈叶,没人知道它最后的真正实力,就连老掌门也不清楚。
易风忆起年幼时在烛龙派,他就喜欢跟在沈叶屁股后面跑,那时易阳还未在沈叶身边,沈叶也还没有离开烛龙派,那时候易风发现,除了师父,沈叶几乎不与任何人说话,而因为沈叶的身份是烛龙派的少主,派中也甚少有人同他讲话。但沈叶的武功确是极出色的,是整个派中弟子都羡慕的,那时易风虽是年幼,可也勤奋好学,知道向上进取,便总是缠着沈叶让他教自己个一招半式。后来他知道沈叶大他一两岁,便亲切的叫他“大哥哥”,沈叶有时虽然面上冷冷的,但也心软,手把手的教他,直到有一天他被师父罚了三天不许吃饭,竟只是因为听到了他对沈叶的称呼,易风记得在漆黑的暗房里,师父严厉的教导他:“你要记住,少主是未来烛龙派的掌门人,你若再不敬他,下次为师便打断你的腿!”
也是那次,沈叶半夜偷偷从小窗塞馒头给他,从此之后,不管嘴上如何顽皮如何称呼,易风却在心里一直敬沈叶为兄长。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平时偶尔笑笑,没什么别的表情,处事不惊天打不动,从不强迫别人去干什么,现在却...
易风又想起今日午膳后,他把易阳悄悄拉到了一边,同他商量道:“易阳,咱俩合计合计,还是你去送信,我留下替你查账,行不行?”
结果易阳还没说话,沈叶不知何时从两人背后悠悠飘过,道:“不行。”
易阳向他耸耸肩,意思是,看吧,不行,我也没办法。
易风只好揉着太阳穴妥协道:“易阳,把令牌给我。”
只是不知道,洛知秋若是等他不来,知道他放了她的鸽子,明日见到他会不会又直接上来赏他几巴掌。
而此时的闲月山庄后山,知秋已经将玄造派剑法反复练了五遍,又将拳法练了几遍,还将内功心法默背了好几遍,但还是等不到易风过来。
陶陶从远处跑回来,知秋问:“怎么样?易风来了?”
“没有,”陶陶跑的急,汗都冒了出来,“我在来后山的岔路上等了好久,也没看见易风护卫。”
“怎么回事?”知秋拿起地上放着的长弓,想想道,“他可别是耍赖不想教我了。”
“不能吧,”陶陶也犹疑了,“不然陶陶再去西院找找?”
可是这一来二去的,耽误了不少时候,还怪麻烦的,知秋想。
“洛姑娘,好巧。”
知秋还在抉择,突然听见清冷的一声传来,抬眼看去,只见沈叶一袭白衣和易阳缓步走来,腰上碧绿的玉笛格外亮眼。
算着离上次见他,也过了不少日子,不见他还好,一见他知秋心里就有些上火,手里握着长弓,便想招呼陶陶快走,哪知沈叶先了她一步,直直将她堵住。
沈叶看出她在跟他使脸色,也不在意,问道:“姑娘为何在此?”
知秋没理他,眼神飘到沈叶后面的易阳,道:“易阳,你可有看到易风?”
“这...”易阳心想反正公子已经堵住了洛姑娘,便实话实说道,“姑娘等易风作甚?他到镇上出任务去了。”
“姑娘,他竟真的放了您鸽子!”陶陶听完易阳的话跺着脚愤愤道,“太过分了,还让我们等了他这么久!”
别说!知秋瞪了陶陶一眼,这个傻丫头嘴怎么这么快。
沈叶看了眼知秋手中的长弓,说道:“姑娘可是要练习弓箭?”
“嗯。”
爹曾经说过,别人问若是不答,是为没礼貌。
什么?那她之前有很多次也没有理他?
哦,可能那时候没想起来吧!
“会吗?”沈叶看似随意一问。
“不会。”
“哦?”沈叶微微勾唇,向着知秋走了两步,然后伸手握住长弓的另一端,“既是如此,沈叶倒是可以教姑娘。”
“不必了,”知秋冷言,将长弓从沈叶手里拽回,“我本同易风约好,可既然他有事,我今日便不学了,我还想再在这待一会,公子请回吧。”
沈叶方才握长弓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只见他慢慢将手收回,良久才言:“姑娘打算这样跟沈叶僵持到几时?”
知秋冷笑一声道:“并非我想僵持,现在的局面不都是公子一手造成的吗?”
沈叶的眼神渐渐也冷了下来,陶陶拉了拉知秋的衣角,可知秋继续道:“公子你武艺超群,聪慧过人,好像无所不能,时刻便能把人玩弄于掌中,所以你从在汴梁遇到我时,一场大阴谋便已经开始了吧。”
“我虽然不知道你的真正目的,但我爹临死前的情景,知秋到死也不敢忘。从他的话我可以猜出,我的身份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也可能我是真的有什么大用处,不过我想你的身份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吧,现在想来,公子当真和修罗宫无关吗?”
“沈叶,事到如今,我仔细想过,从璞玉楼你我相遇,到紫苑姐姐失踪、红袖坊被灭,再到来到这闲月山庄,哪一桩哪一件,不是我在遇到你之后发生的?你敢发誓说这些都跟你没关系吗?还是这些都是你早就安排好的?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你知道我就是洛知秋,所以你暗中策划好了这一切,就等着我上钩,好将我利用得干净些。”
“我们也别装了,明说吧!现在我已经被你圈在这闲月山庄了,下一步你还要怎样?杀了我?还是看准时候直接将我送去修罗宫?”
“哦,沈公子算无遗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唐申,也是公子提前安排好的棋子吧?想不到我一个无爹无娘无依无靠落魄至今的乡野丫头能让鼎鼎大名的闲月山庄沈叶沈公子这般利用算计,我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自认倒霉呢?”
知秋嘲讽的笑着,仍是不屑道:“果然啊!这全天下的男人都一个样,你们想的只有得到与算计,也并没有什么好坏之分,唯一的分别只是你们想要的不一样而已。”
“但我洛知秋,绝不会任人随意摆布。”
寒风吹过,将知秋的话一字一字的送入沈叶耳中,这些话也仿佛化作一把利刃,刺在沈叶心上。
“打扰姑娘了。”
白衣公子眉头有一瞬的愁意,但也迅速化开,他亦不像之前知秋撵他走那般辩驳说“这是我的地盘”,而是只说句“打扰了”,终是转身默默离开了。
知秋胸口一起一伏,显然是气还没落下,又过了一会儿,直到沈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才长舒了口气。
这口气这么多天一直被她闷在心里,现在说了出来,心里也不觉得堵了,显然舒服了不少。
“洛姑娘。”
知秋闻声一看,才发现是易阳,也才发现他刚才并没有跟着沈叶一起离开。
“有些事公子从不让易阳跟姑娘说,但今天易阳一定要和姑娘说个明白。”易阳说道。
沈叶一走,知秋刚才与沈叶对峙时剑拔弩张的气势已经见弱,此时她恢复了平时的状态,想都没想道:“什么?”
“洛姑娘在汴京时所有的遭遇,确实是在遇到公子之后发生的,但在这之前的几年,我们一直在各地寻找姑娘和韩老先生的下落,但却不幸让修罗宫先下了手,姑娘自小所住的村落也未曾幸免,可村落中死去村民的尸身无人敢处理,是我们闲月山庄的人将他们好生安葬,我们是得的公子的令,”怕知秋不信,易阳又说道,“姑娘若是不信,可以找附近村落的村民一问,便知易阳所说的是真是假。”
“话说到如此,姑娘是否还认为我们和修罗宫是一伙儿的?若真是一伙儿,我们为何要好心安葬那些村民?直接让他们尸身腐烂,灵魂不可超度,作为十恶不赦之人,我们也没什么怕的。”
“洛姑娘只看到公子不让姑娘随意出门,觉得是禁锢了姑娘,但是您完全不知道在这山庄外面,有多少修罗宫的杀手等着要姑娘的命,就连姑娘前几次出去,公子都是派了十几个暗卫去暗中护着姑娘,公子也是千叮咛万嘱咐我和易风一定要看护好姑娘,我们都是立过死誓的。”
“公子却有难言之隐,可洛姑娘只记得那些不好的,也忘了公子曾三番两次救姑娘于水火了吗?姑娘可知,公子为了解您身上的鬼蛇藤之毒,耗损大量内力成夜的为您缓解续命,还拿自己护心的药为您护心,您只知道身体恢复之后如何同公子怄气,不知道他伤了自身元气,足足在床上躺了数日,未曾进过半粒米,还经常在半夜咳血,到现在也未曾睡过一夜好觉。”
“姑娘可以怨公子不将那紫苑之事据实以告,但您绝不能误会他的好意,把好心都当做驴肝肺,我们江湖中人,除了骨气,还一定要有良心。”
“易阳言尽于此,望洛姑娘珍重,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