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半生》叫我星星

12、第十一话 集会中 “十一，来

　　“十一，来之前不是说要我祈福的么？怎么祈福你还没告诉我啊。”
　　十一两手握着烤串，两只眼睛看也看不完：“大人，你没发现自从来到这个山头，灵气浓郁了许多。大人本身就起了聚灵的效果，站在这里，孕养灵脉，对白水县的妖怪们来说，就是最大的福泽庇佑啦。”
　　害得她以为要浓妆艳抹站在高台上跳大戏，紧张了一个晚上没睡好。
　　冬日大集，林子里热热闹闹，妖怪们有的人头兽身，有的兽身人头，这一类的妖怪路晓不敢多看，实在是眼睛不习惯，她反倒乐意去兽身妖怪的手推车，买一些便宜的妖怪出产食物，编制的手链之类的小玩意。打开微信二维码，一只喜鹊使用妖法举起扫码机扫码的时候，她听到手机里转账的声音，觉得好不真实。
　　“大人，您要不要去看看东南方向的摊位”松果指着一个方向，说：“哪儿出售一些珍贵的宝贝，有一些带有灵气的珠宝玉石，也有一些厉害的法宝符纸，还有神奇的草药仙丹。”
　　“这些东西很贵把。”路晓微信里的钱包现在只剩下个位数，其余的钱换成了吃的喝的，还有手里一些手帕手链的小玩意。
　　松果说：“贵是贵了些，但是对我们妖怪们来说是保命的宝贝。”
　　“保命？”路晓拉高了音调。
　　从她所接触的妖界来看，妖怪们的生活和人类差不多。
　　“大人，妖界的妖怪们每修炼到一定阶段进阶时都要历劫，有的是情劫，有的是雷劫，有的是死劫”松果见大人听得兴起，就找了个妖怪饮料的摊位，自掏腰包点了三份冒着泡如紫色霞光的饮品，款款而谈：“这三个劫是修为千年以上的大妖怪常常遇见的。对我们这群修炼几百年的小妖怪来说，如果想要活得长久，就要历劫，劫难也有许多不同，我如今有三百年的修为，一百八十五岁的时候历劫，那时候还不能口吐人言，只会一些小法术，逃出了人类小孩的作弄，没被石头砸死，却在逃跑路上被一辆卡车撞了，若不是随身准备一颗丹药以备不时之需，我也就玩完了。”
　　小说看得多也不是没有好处，历劫嘛，天上的神仙地府的鬼怪，如果想要长生不了，永葆青春，要不停地修行，提高修为，然后像是检查你修为有没有精进，有没有资格继续活在世上，天道随机发下一道道考卷，考过了的，接着活下去吧，挂科了的，去投胎吧，投胎转世接着二轮复习。路晓思路一下子飞离了正常轨道，越想越荒诞。
　　路晓问了句：“历劫的时候，你们会提前知道么。像是灵光一闪什么的。”
　　松果抱着远比它高大的玻璃杯子，跳到杯沿边吸了一口，说：“有的有的，大人，每个妖怪修炼到了一定程度无法冲破瓶颈，感应到接下来是历劫，算不出时间就会早早做好准备。”
　　哦，“那你们还真是辛苦。”
　　“算不上辛苦，大人，人界与妖界一样，想要长生不老的人多的数不胜数。最出名的不就是秦国的秦始皇么。人界也存在修真人，只要用心找找，大人也会找到许多能人异士。”
　　真想不明白，活着本身很艰难，多少人不是在苦苦坚持活下去，怎么还会有人想要长生不老么。也只有吃喝不愁闲的闲的发慌的人才去干吧。
　　妖界里的妖怪刚出生寿命不长，像是蜘蛛精，如果不修炼，活到五六年，已老得吐不成丝，像是狗妖，活到十多岁寿终正寝，这还是属于长寿。它们开灵智不容易，修炼岁月匆匆而去，三百年的妖精见过的市面可能还比不过她这个二十多岁的大学生。
　　将饮料打包，走向最拥挤最热闹的小摊区，居然让路晓发现了两个熟面孔。
　　啊，帅气小哥哥。
　　大巴车上见过一面，超市里见过一面，想不到在妖怪大集里也会碰上。
　　可真有缘分啊。
　　帅气小哥哥旁边有个看上去十七八岁年轻一点的小哥哥，还有一位老婆婆。他们三人在一个野猪妖摊子，挑拣晒干的草药。路晓立马把自己的尾巴收回去，对十一和松果说明了缘由。
　　“诶，那不是”吴炎惊叫一声。
　　付南生说：“哎呀，早知道就不带你过来了，放心，白水县的妖怪不吃人的。”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
　　说实话，刚开始付南生和付神婆说带他参加妖怪的集会，他还以为两人在说笑，结果发现付南生家里的二哈狗可以口吐人言，吓得满院子乱跑，惹得付南生笑疼了肚子，说吴炎，你这个样子被女生看到会没人要的。然后今日一大早，见识过不同品种的妖怪们，从一开始的哆哆嗦嗦，到现在的小心翼翼。
　　其实时间一长，他发现妖怪们对他爱理不理。确实和付神婆所说一样，妖怪大集和农村集会是相同性质的，只是参与的种族不同罢了。
　　“路晓”如果没记错，这是胖女生的名字。
　　“你好啊。”糟了，忘了小哥哥叫什么名字了。
　　“你怎么。”吴炎其实想问你也是这个圈子的人么，或者是修炼成人的妖怪。
　　“我是人。”路晓知道他的潜意思，把准备好的腹稿说出来：“我祖上是捉妖师，到我爷爷一辈没落了，我也只是学了点皮毛。虽说是捉妖师，那都是很早时候百姓们的叫法，其实主要是捉拿作乱的妖魔鬼怪，潜心修炼的妖怪们也是我们的朋友。”
　　“付神婆，您这次也来啦。”松果热情打招呼。
　　付神婆笑道：“是啊，带着我外孙见见世面。旁边这个是我外孙的朋友，放心，他命格好着呢，不会被妖气冲撞，白水县令那儿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说完，看了女孩子一眼，眼皮一跳，她看不透这个姑娘。
　　察觉到付神婆的打量，路晓连忙问好：“阿婆好啊。旁边这位是我的十一师傅，我的本事都是她教的。”
　　咦，我什么时候变成大人的师傅了，这和刚开始说好的不一样。
　　十一啊，大人我这是没办法。来之前松果介绍到这位付神婆本事大着呢，若是让她发现自己不普通，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她不喜欢引人注目。
　　“不知道十一道友师从何处。”付神婆问道。
　　十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放出周身的神气，变成了原来的模样。扮演大人的师傅，怎么也要高大上一些。
　　“我乃大人的座下侍女。”
　　扬起小下巴磕，把高逼格发挥到极致。
　　付神婆哎哟一声，付南生瞪大眼睛，祖孙俩心里同时想到，哎呀我的吗，居然见到活神仙了。
　　路晓被十一的举动吓了一跳。
　　说好的低调呢！
　　祖孙俩对白水县的大人有所耳闻，自从妖界里有了大人的传说，白水县的灵气浓郁了许多，不少外地的妖怪纷纷入驻。付神婆家供奉的祖宗有一日夜里托梦，让她给大人也备上香案，日日供奉烧香。对十一态度更加恭敬。
　　“你叫路晓。”付南生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十一、松果和付神婆离开之后，他就像一只打开的话匣子，叽叽喳喳：“十一神女是你师父，她又是大人的座下弟子，那你不成了大人的徒孙了。”
　　额，自己是自己的徒孙，有点绕呢。
　　避免穿帮，十一和松果带着付神婆到其他地方逛逛，留下三个年轻人交流感情。路晓知道付南生和自己相同年龄，看上去却像个高中生，心里羡慕嫉妒。
　　“上次大巴车上是你救了我。”吴炎这次很肯定。
　　他眼前浮现出女孩伸手抓住小妖精的一幕。
　　路晓点点头，说：“不全是我的功劳。其实那天晚上两辆大巴车的学生全陷入了梦魇，我们逃离遇到的白光是另一个道士施法作出的。”
　　“我知道我知道。”付南生举起手，亮晶晶看着他们，五官生动表达你们快点问我吧，快点问我吧。
　　吴炎好奇，顺了他意：“是谁啊。”
　　“雅莉，白江市人。”一脸臭屁。
　　“啊，低我两个年级的小师妹有个同乡的也叫雅莉，是同一个人？”震惊脸
　　付南生点点头：“就是她。”
　　“她也是捉妖师？”
　　“她师承武陵山一派，主业是修炼成仙，副业是画符镇妖。”付南生开启讲解模式：“捉妖师只是一个统称，底下有许多门派类别。像我们家，以捉鬼为主，平日里算算命赚点外快钱。路晓她祖上应该是自学成才，不过她跟了大人，学的该是仙术，与我们又有了很大不同。”
　　路晓点点头，说的比她肚子里打的草稿还要好。
　　给你一个赞。
　　付南生兴致勃勃说起了白水县里有头有脸的妖怪，说起了大名鼎鼎的大人，说起了自己祖上的做鬼事业。吴炎则是再次刷新三观，新世界的大门为他敞开。
　　“你说那天他盯着我们看。”路晓激动了，仰起头看向吴炎：“你看上我哪个好朋友了。卷发的是叶子，染发的是小语，我有她们微信，我推荐给你啊。”
　　姐妹们，膜拜我吧，给你们送帅气小哥哥来啦。
　　付南生发出神经兮兮的怪声，吴炎作势踹他一脚，被躲了过去。
　　“他胡说八道。”吴炎挠挠头发，快步往前走。怕付南生搞小动作，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将人强行拖走。
　　付南生哇哇大叫，被人捂住嘴，他一手指指吴炎，一手又指指她。看不出是激动地挣扎还是快乐地挣扎，一刻也不得消停。
　　额，他意思是说小哥哥看上她了。
　　想法一起，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不可能，不可能。
　　但是，如果是真的呢，她其实还是挺不错的不是吗。
　　现实点吧，早些年入过的坑还没长点记性吗！
　　可心里隐隐冒出一点点甜丝丝的雀跃。
　　心里小人啪啪打脸，自作多情不是好事。
　　失望是有限的，希望是无限的，她宁愿让自己现实看物，失望和希望也就不存在了。
　　心里的小人用力甩甩脸，抛去杂乱的心绪，跟上两个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