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记》伊久久

49、古令参加同学会

　　看着曾经呆了整整四年的大学校园，章焓的眼睛如进了沙，无数透明的影子在她的眼前闪过。这些透明的影子都是她在那四年里渡过的美好岁月。

　　周围的年轻学子来来往往，或是几个女孩子挽肘结绊并排而行，或是单个气质忧愁的青年夹了本书徐徐而行，又或者是年轻的校园情侣双双对对……一幕幕，章焓看出去又是熟悉，又是带了几份陌生。她读大学时候流行的服装样式已看不到半点影子，年轻学子们的身上都是最行流行的韩式服装，而她毕业的时候，大学校园里最流行的还是那种画了一幅卡通图安或写了几个字的宽大体恤。

　　走到自修教室边的青杉小道时，章焓的眼睛透过毛玻璃看进去，几个年轻学子的孤独身影隐约可见。

　　自修教室是章焓读大学时最为熟悉的地方之一。那时候她一心想着有好成绩才有好工作，一门心思趴在书本上。可真正毕业走入社会后，才发现原来工作所得并非全然与书本相关，更多的是要看各方面的综合能力。当然最重要的是“为人处事”四个字。从这两天接连为断的电话中，她知道大多数同窗都已成为行中翘楚。像她这样的廉价“综合部经理”已属混得不咱样的了。

　　老班将学校的招待所的二层包了下来，当年五十名的同窗来了三十多名，已经属这几年同学会人数最多的一次了。

　　章焓拿了杯桔子汁缩在墙角里。大学时她就是这样默默无闻的角色。

　　人群的中央，铃笑颜如花，一身量身定做的高级洋装将她高贵典雅的气质衬托得如高高站在云端的美人。章焓手机闹铃的声音还正是她的嗓声呢。

　　章焓今天穿的还是那件韩式包裙，不过没有将头发做成卷卷，只简单地扎了个马尾，虽然没有相亲那日的优雅夺目，看来倒也十分清爽。她性格向来以低调为主，不习惯成为人群的中心。此刻她单手拿了杯子，一边听老同学讲往日的趣事，一边用吸管搅动着杯内的桔红色液体。

　　铃正在讲一个笑话，说的是当年班上的男球赛时，当时恰缝校庆，全班都穿的是班服，刚好他们班的男女班服又恰巧一模一样，于是当本班男生一个远投三分球得中时，便有一女生习惯性地扶住边上女生的肩膀，兴奋地唱起了那时流行的曲子“你是我的姐妹，你是我的BABY……”唱了两句感觉不对，侧目一看，边上站的同寝室的女生昨变成了本班的另一男生？自己肩膀还搭在那男生脖子上呢！那男生还一脸无知的情绪望向自己，当下臊得满面通红。不过也因为此误会，那一女一男后来成了恋人，如今听说小孩都能走了。

　　当下众人又是一阵轰堂大笑，章焓回想起当年的趣事，也是忍俊不往笑出声来。橙汁在杯里来回晃了几下，险些溢了出来。铃在人群中遥遥地章焓举了一下杯，勾魂眼魅力十足地向章焓眨了眨。章焓勾起唇边，也对铃回以同样的电眼。她这招电眼技术还是从铃那儿学来的呢。

　　胖得象个球的老班拿了个数码相机不时左闪一张，右闪一张，将各人没有注意到的有趣画面都拍了下来，章焓媚眼如丝的一刻恰恰被他拍了下来！章焓随着闪光灯错锷一下，老班向她做个“OK”的手势，她犹自没有回过神来。

　　她媚眼如丝的时刻还落入了站在门口的那两人的眼。

　　两人皆身形修长，气宇轩昂。只不过一个西装笔挻，成熟男士风范溢于言表。另一个长发披肩，虽然穿了件宽大的体恤，但仍掩不住他清逸脱尘的气质，这样的人应该是月夜独立于危崖，在月辉照耀中，任清风吹拂得飘飘欲仙才是。

　　看到后者时，章焓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数十倍！

　　她没有看到此人的清逸脱尘、飘飘欲仙，而是看到了他眼中挑战味十足的眼神！

　　她不是给他下了死命令，要他好好呆在家中，哪儿也不许去吗？

　　他难道不明白自己是个古董的身份么？现代社会科技发达的种种，他出了门能适应得过来么？要是一个不小心被什么什么撞死，或者是被什么什么电死，留了个尸体在那，警察还不得找到她府上去？然后她向警察叔叔老实交待，这位同志来源于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前的某个时空，那下一个被送进疯人院的肯定就是自己！

　　章焓狠狠看了古令一下，丢过去一把电火花，他运气好，路上没被撞死，那就让她来电死他好了。她家离这里有三个小时的车程，中间要转五六道公交车，她记得他身上应该是分文俱无的，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古令边上的男子看着章焓，眼内发过丝丝不明的情者。他的目光在章焓与古令之间一个来回，象是明白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章焓醒过神来才注意到整个会场内鸦雀无声，都凝了神看向门口的两位男子。

　　她垂目敛了下神，才抬眼看向门口的男一个男子，是波！这一看，她心脏剧烈收缩了下！两年了，整整两年了，她没有再见过他，比起两年前，他成熟稳重了许多，就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能无形地透了股聚人心神的气息。就是，有他在的地方，他就能成为整个人裙的中心，长相上佳，举止有礼，温文尔雅，再加上他的家世，当初一入大学校园就立刻成为众多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向来冷然的章焓也不幸被吸进了这块黑洞。不过她欣赏的是他内在的才华。她还记得他那首发布在校刊上的诗《凝华》写的是一个美丽女子极孤清冷寂的内心。

　　这两人站在一起，就如霁月清风、暖玉无暇。

　　还是圆球状的老班先回过神来，“我们的凌波同学来了，大伙欢迎啊！”

　　掌声响遍整个会场，很多人都凑上去拉长问短，不过大伙对他不象先前过来的人那样，是拥上去抱住一团，对于凌波这样的人物，好象无形间与一般人有着条看不见的岱沟。虽然是热情的问候，但没有一个人的手搭上凌波的肩，章焓看着凌波印得笔挻的西装和修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不知为何，她能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一种孤单冷清的感觉。再看着他的脸，还是笑得那般温文尔雅。又有几个人能看清这外表下的灵魂？

　　铃看向章焓神秘一笑，章焓无奈地抽了下唇角。这下她知道铃先前所说的神秘人物原来就是凌波。她明白铃叫她穿漂亮点的好意，不过凌波这样的人又岂会和她这样的人有所交集？

　　在章焓不注意的时候，凌波的眼神往她的方向接连看了两眼，若有所思的情绪接连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