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记》伊久久

48、凤心凰血

　　章焓睁眼醒来的时候，还是穿着睡衣在暖暖的被窝里。她嘘了口气，还以为真要穿着那套破衣服回来呢！身下被什么东西硌得痛，她伸手进了摸了两下，是玉剑、白丸，奇怪，东西怎么也跟着过来了？她下意识地往右手上看去，凰的手链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枕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章焓摸起来先看下时间，她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没有因为她去异世界而出现空白时段，心下一宽。

　　电话才触到耳边，铃特有的女高声就尖锐无比地传入她的耳中。

　　“梦焓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接电话？是不是哪个帅哥哥在身边，就不方便接老同学电话了呀？”“梦焓”是因为章焓总爱发呆而在大学时代得来的尊称。

　　章焓清了清嗓子，确定腔调中没有夹带睡意后，才道：“两年没见了，喇叭铃还是老样子啊！哈哈，有什么事啊？”

　　“明天有同学会哦，你很久没上□□了吧，老班在同学群里的老早就留言了。昨天还没有见你在Q上报道，大伙这才叫我打电话通知你啊！时间不多了，要好好准备下哦！一定要穿漂亮点哈。到时候有个特殊的人也要来地。”

　　章焓挂了电话，想着故作神秘的语气，看来她活泼的个性是一点也没变啊。至于那个神秘的人物又会是准？不会是他吧？章焓皱了皱眉，他应该还在海南岛享受南国阳光才是，听说业务繁忙得很，应该不会为了同学会千里迢迢地奔波回这个母校所在的C城吧？而且说不定，他们这些老同学早就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抬眼看向窗外，好一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今天恰好是星期六，想起明天的同学会，她心里异常地高兴起来。

　　穿了睡衣，顶着一头蓬松头发，章焓边打呵欠，边走进卫生间。她平常的习惯是反正只有她一个在家，卫生间的门是从来不会关上的。

　　忽然她拢了下头发，有点不对劲！

　　转角处可见客厅对向卫生间的墙壁上，有个人影。

　　章焓吓了一大跳，拿起打扫厕所用的毛刷子蹑手蹑脚地走地拐角处，探出头一看。

　　桌子上盘膝坐了个神，不对，是坐了个人，还背着着她。那人背后长长的头发披散在桌面上，一袭白色衣衫。纵然是背影，也透出股清逸的感觉来。

　　可不正是古令么？奇怪了，之前他在现代这个时代不是没有实体的么？就是带章焓去异世界也是在她的梦中啊。

　　章焓看他动也不动，忽然恶从心起，举着毛刷子走上去，想要狠狠地给他一击。

　　走到古令身后，章焓高高地举起毛刷子，正要打下去。

　　古令背后象长了眼睛似的，一股气力自他身上反弹过来，章焓被撞得倒退了两三步，手里的刷子飞出去撞在墙壁上。

　　章焓火冒三丈正要出口成脏。

　　古令身形缓缓地转过来，正对着她张开双眸，无比平静地道：“你醒了？”

　　章焓看着他的眼睛准备好了的话忽然说不出口来，横了他一眼，才道：“你怎么跟到我家来了？还有，你身子下的是我吃饭用的桌子，你一个人大活人跑到上来去盘着腿干什么？”她突然又象想起了什么似的，“桌子上原来的菜呢？！”她记得不错的话，桌上应该还有一盘回锅肉，一盘炒莲白和一小碗饭。最重要的是那碗饭是她吃剩下的，当时想着懒得再洗一个碗，就没有处理。说白了，就是那碗饭里还有她的口水。

　　古令眼睛一眨，很爽快地道“全吃了！不过可真难吃呀！”他带着章焓来回穿越，耗费了巨大体力，在章焓经受考验时，他一直空着肚子等待，一将她送回现代社会，肚子已经是饿得不行。

　　他将她送回时正是半夜时份，看着桌上有两菜一饭，虽然那饭看起来还夹杂有别的颜色，但他还是饥不择食地吃了下去。古令看着章焓的眼睛里升腾起两团似火非火的东西，又以手摸了摸胃部。说实话，那盘肉的味道还是不错的，他好象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味道的肉。

　　章焓怔怔地盯了光武半天，他看起来不是那样的超凡脱俗吗？原来也要吃饭呀，她还以为他真是仙人，不食人间烟火呢！看来人的外面真的是不能当饭吃的，再好看的人都离不了五谷杂粮！

　　看着他在桌上立起身，头几乎要顶着天花板，好以整暇地将身上的衣服整理一遍，确保没有一丝折皱后，才慢条斯理地从桌上跃下，又往厨房走去。

　　章焓的目光一直在随着光武的身形移动，扫过厅角的猫房子时，她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跟着光武走到厨房门口，她问道：“我家三皮呢？为什么它没有回来？”

　　古令侧目望了望她，挑了挑眉，“它是自行跟过去的，回不回得来就是它自己的事了。”言罢，很熟练地将水壶接满水座在煤气灶上，又拍地按然火苗。

　　章焓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古人，如果不是他的衣着，她几乎就要认为他是与自己一样的现代人！用煤气灶烧开水，这是古代人该干的事么？看他又很熟悉地从橱柜里找出两包文便面，拆封，将面块放入电饭堡的内胆----章焓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单人份的，连碗也是中小号，对古令来说，这些碗都太小了点。

　　怪不得她先前买的方便面会无缘无故地减少了，原来她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数目，弄了半天，原来家里早进了个隐形的老鼠。咳咳，尽管用“老鼠”来形容古令这样的上上级艺术品确实有点不当，但她在此刻确也想不出别的合适的形容词了！

　　古令拆了两包还不够，又拿出一个中号碗，开始将第三封拆开往里放。

　　章焓这下看得有点肉痛了。一下子就要吃三包！这男人的胃口也太大了吧？正要发声，水壶发出呜呜地报警声，水开了。

　　他倒入水将两个碗盖好转身看着章焓，好象料定了她定然有问题要问他。

　　章焓看着对面的邻居在厨房里奇怪地向这边张眼了一下，似乎很奇怪古令的长相。古令此时面对着他，对面的美女邻居又将头探在窗口，看样子是非看清楚古令的长相不可。章焓怕他被别人当怪物瞅了去，一把拉住古令宽大的袖袍，将他拉进客厅，道：“你不想被人当怪物抓进疯人院的话，就乖乖呆在这里不要动？”

　　也不管古令如何挑眉，她又探头往对面看去。美女邻居又向这边看了两眼，才回转身去，边走边擦眼，估计她在想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大白天看见对面厨房里有个气质非凡的古装男人在煮方便面？肯定是她昨晚看武侠剧看多了，眼前出现了幻象。

　　章焓将泡好的方便面端到桌上，以烤问者的姿态面对着他，道：“吃吧！不过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古令眼内闪过丝似明非明的笑意，抬指往那个中碗一指，“那碗是你的！”

　　章焓怔了一下，她还以为他是泡给他自己吃的，原来是给她的。她眨了两下眼，眼内的锋芒忽然没了，以低低地声音道：“你知不知道刚才你点着火的那个东西很危险？还有你是怎么学会用它的，怎么学会泡方便面的？”

　　“你知道答案的，不是么？”古令的眸子望向她，似笑非笑。

　　章焓无语，她切实知道自他那天在大厦门口出现起，他就一直跟着她的，不过那时候他的身形时隐时现。那么她那几天所有的生活细节就都应该落在他眼中了？想到一些女子特有的避讳处，她忍不住面红耳赤起来。古令一楞，失笑道：“你放心好了，哪些该看，哪些不该看，在下还是知晓的！”

　　章焓想着他宁愿在桌上栖身也不愿打搅她，他说的话应该是真的吧？

　　**********

　　说起古令跟到现代来的缘由，原来是因凤凰环的凤缺失。

　　章焓奇怪，这个凤难道还会跑到现代来不成？

　　古令向她询问了她母亲家前几代的情形，说到曾祖奶奶也曾在历史上的C城呆过时，光武的目光闪了闪，掐指算了算，再问章焓：“府上曾祖奶奶可留下什么遗物？”

　　章焓眉角闪了闪，看来这位古人还古真有古味，就算会使用煤气灶、会煮方便面，说起话来还是脱不了古董的味道。

　　章焓曾祖奶奶那辈在当时的C城本是富裕之家，当时处在少女时期的曾祖奶奶走失过一段时间，等她再回到家时，带回了曾爷爷，至于曾爷爷的来历，倒是成了一段悬案。后来的几代人谈起这位祖辈，都只有提到他出众的才华以及他在曾祖奶奶生下一儿一女后又再度消失的悬案。奇怪的是，曾祖爷爷消失后，曾祖奶奶非但不伤心，也不派人寻找，只在人消失的那天立刻变买全部家产，带上一双儿女隐居到章焓父母现在的故乡。

　　古令听着章焓讲述，脸上闪过种种不明的情绪，章焓似从中看出了“愤”字，但那丝情绪只是在古令眼中转瞬即逝。

　　章焓讲完，抬起右腕看了眼，才向古令问道：“这凤凰环难不成还与我母亲祖上有什么关系？“

　　古令的眼睛看着章焓地面容，章焓觉得他的眼光很古怪，明明是投注在她的脸上，她却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他是在透过自己看另外一个人，“其实你的曾祖母正是当年的凰血，而你的曾祖父则是当年的凤心！”

　　章焓以看外星人的表情盯着光武，这个人不会是神经错乱了吧？她祖上明明是平凡的人，怎么会有什么凤心凰血的奇怪称谓？她怎么从没听母亲和已过世的外婆说过？还有，为什么光武在说到她的曾祖父时，语气里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是她感觉出错了么？再次凝目看向这个男子，还是一副清逸脱尘的模样，哪里找得出一丝丝愤恨的情绪？这个人像是书里所写的“世外仙人”,世俗中的七情六欲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点影子。

　　章焓看着光武发呆，光武则似透过她的脸看着另一个人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