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记》伊久久

23、发芽的石头 章焓继续

　　章焓继续搜索，寻找她用得上的东西。
　　最后，她将收集到的有用之物放在一处，分别是：几块小火石、一根手腕粗细的木棍、一个盛有油脂状半凝固物体的陶器。
　　就着洞内光点的微弱光芒，她将肩上的包袱取下，将运动裤的裤腿撕下半条来，又将长裙拽地的部份撕下，把两种布料呈麻花状扭在一起，再往木棍上缠。缠的时候她用上了全部的力气：如果缠得不够紧，三两下就会被火烧尽。最后，她忍住恶心将陶器内的油脂往缠了布条的木棍上抹。
　　一个简易地火把就在章焓手里成形了。本来她是想将布条先在油脂里浸润后，再行绑扎。那样火把的燃烧性和耐烧度会更好。但一想到这种油脂可能来源于人体，她还是采取这样保守地操作。
　　顺着高丘小心下滑至接近光点的地方，她用木棍往光点堆里一探，快速收回。涂了油脂的木棍顶部沾了两三个光点。章焓将手机屏幕凑近，原来是种黄豆大小，通体黑亮地甲虫！长了对锋利的獠牙，头顶有个小光点在不停地闪烁。纵然被油脂沾住了，还不忘对着章焓狂张獠牙。
　　章焓打个冷粟，这虫子是小，但如果在数量上取得压倒性优势的话，那可是比大型食肉动物更为可怕！想起电视里蝗灾的场面，铺天盖地的蝗虫过境后，一丁点的绿色都不会留下，所有的植物都遇到灭顶之灾。这个洞中的虫子数量如此之多，发作起来，恐怕比蝗灾来袭更为可怕。
　　她又细看了下虫子背部，还好，没有翅膀，不会飞。
　　将火石互撞数次后，她成功将火把点燃，在空中挥动几下，钟乳石上倒挂着的大鸟和地面的甲虫没有任何反应！心下一喜：看来火光不会招致两种动物的攻击。
　　暂时将火把熄灭，她将身边所有携带之物重新清理一遍。
　　把玉剑、丸子、手机放入运动衫上装夹层里，直接套穿在身上。又将纱裙脱下，换上裤子，将纱裙撕成条状，用交叉的方式往腿上一圈圈地缠，缺了半幅裤角的地方，又特地多缠几圈。
　　最后，章焓站起连跳两下，很好！纱带没有松散。又仔细地检查下腿部，确认没有一点皮肤外露后。她抓起地上的泥土，不断往身上抹，连裸露在外地手和脸部都没放过。
　　直至身上各个部位都有股泥土刺鼻气味后，她才停手。
　　用剩余的纱裙布料包了一大包泥土，做成个简易包袱背在身后备用。再用火石将火把点燃，走下高丘。选个光点较少的方向，做个深呼吸的动作后，她伸足踏入了密密麻麻的光点内！
　　一步、两步……
　　章焓以芭蕾舞的姿态在光点内行进。纤足所至，甲虫为她脚上传出地泥土刺鼻气味，纷纷走避。她索性放开步伐而行。走不了两步，想到身边的虫密密麻麻地，忍不住大起寒粟。惊叫一声，在虫阵里发足狂奔！
　　一路狂奔乱踩，不知有多少未及闪避的甲虫死在章焓脚下。
　　说到底，也不知是谁该怕谁。
　　剧烈地喘息，胸口传来淡淡地血腥味，她的脚步正要缓下来。
　　前方不远处出现一丝火光，她心内狂喜，顾不得身上的疲累，加快速度往火光的方向跑去。
　　火光渐渐变亮，脚下的光点却逐渐变少。
　　终于，章焓进入到火光的照射范围，甲壳虫在她的脚边完全消失。
　　不过，她与火光有三十多米地间隔。
　　横在她和火光中间地，是一条沙子组成的长条形地带。
　　章焓将本已跨出一半地右脚缩回来，想了一想，在身边地面上捡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扔进沙子里。
　　石块一触到沙子表面，便开始缓慢下陷。
　　看着石头完全陷入沙里，沙子表面泛着细腻地光，仿若刚才那一幕从末发生过。
　　章焓大幅度地换了口气，幸好她及时发现沙子的表面太过于干净：除了细沙，连一点稍大些的石屑都没有。
　　若不是投石以试，此刻陷进去的怕是她！
　　火光来自几个熊熊燃烧的火盆，照得周围一切的影子都在不停地跳动，越发显出股诡异地气氛。
　　“有没有人啊？听到请回答一声！”章焓将双手拢在嘴边大叫。
　　空空地洞空里，回声不断。
　　声音逐渐趋小，最终消失。
　　章焓的心，也跟着跌落至最底层。
　　如果没有人，这火又是如何点燃的？抑或对方是把她当作敌人，在她觉察不到的地方，偷偷地观察她？
　　一想及此，章焓毛骨竦然！跳跃地火光中，似乎真有那么双诡异地眼睛，正将她的一举一动收于眼内！
　　她干咳一声，咽口唾沫。假装不经意捋发，实际上是用眼睛将周围再扫一遍。
　　仍旧没有发现任何人的痕迹。
　　章焓将寻找同类的想法暂时放在一边，确定此时自己的目标是越过长条形沙带。
　　平时看了不少杂书的章焓知道：这种沙子的学名叫“流沙”。
　　与红军过草地时遇到的泥沼相比，流沙更为可怕。泥沼表面往往还能附着生长一些植物。人陷进去，若是运气好，抓着些附着物，还可以自行爬出。可流沙表面则是一物俱无，根本没有任何附着物可供逃生。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一落进去，如果没有人从外围地带施以救援，都只有死路一条！
　　看着沙子发半天楞后，她在身边寻找可供利用的东西。
　　除了巨大的石头，便是一些风化的小石块。
　　章焓无奈叹口气，席地而坐。
　　此刻她唯一能想到的越过沙带地方法，是由洞内钟乳石上倒挂的怪鸟带她飞过去。那怪鸟的双翼张开来，应该能达到四五米，载她绰绰有余！不过这是现实，又不是杨过大侠的金鵰！还不说她还生生压死过怪鸟的同伴！
　　“好饿！”
　　光武给的饼子提供的能量好象在刚才的奔跑消耗殆尽。
　　章焓摸摸胃，肚子从来没这么扁过。平时想方设法想减下来的小肚子，已没有半点踪影。这个时候才觉得原来有那么一块肉长着，是多么幸福的事！
　　好累！好困！
　　将身体靠在背后的大石上，她的视线逐渐模糊。
　　朦胧中，似见地上的小石子长出根须，还冒出嫩芽。
　　“石头长根发芽了？！”一个惊人念头在她脑中迅速成形！
　　她蓦地启开双眸，随即又以见鬼的表情睁大双眼。
　　不是她在做梦！
　　原先散布于长条形沙带边沿地的小石子，都伸出长长地根须探入土中，还长出了卷卷地嫩芽！嫩芽在章焓吃惊地表情中舒展，完全变直，颜色迅速嫩黄转为青绿。
　　想不到在电视中才能看到的植物发芽生长的过程，此刻如此直观而真实地展现在章焓面前。
　　嫩芽很快长为青青萝蔓。藤条不停地向周围蔓延，长出巴掌形的绿色叶子、卷曲的“胡须”。很多的藤条相互交错生长，很快在沙子边沿形成一堵绿墙。
　　章焓也被笼在这绿墙里。
　　前后过程不过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待她反应过来，藤蔓的顶端已开始长出黑色的花苞。
　　讶然之下，身体忍不住蠢蠢欲动，想去摘下个黑色的花苞看看。
　　一只惨白地手，悄无声息，从她的后脑勺伸出。
　　一下子掐住章焓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