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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猫与气旋 可爱的帅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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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双眼,章焓脑中一片空白。
对了,自己应该是在办公室里晕过去了。
这里又是何处?
眼睛适应了下黑暗,章焓在床上摸了摸,凭第六感,她断定这是自己租的房子里。
章焓伸长了手,摸到书桌上台灯的开关,轻轻一旋,蜜桔色的灯光瞬间盈满小小的卧室。
一骨碌爬起来,伸伸胳膊踢踢腿,还好,身体各零部件均在,且处于正常工作状态。
“还活着,真好!”
章焓身体并不强壮,但一向健康,除了小时候有些小病小灾,平素偶然得点小感冒,也是不用吃药,过个两三天就自然好了。这样晕过去不醒人事,还是第一次体验。
是不是人死了,也是这样无知无觉地就去了?章焓心下一惊,又想起了昨晚那个冰寒彻骨的梦。
转念一想,这样地事,只想着也是没办法解决的,干脆丢在一边不想了。
床边放了盒霍香正气液,几颗不同颜色的药丸,一杯尚透着余温的水。
还有一张小刘所写的便签,嘱她醒后一定要服药,若是水冷了,厨房温水瓶里还有满满一壶开水,还有今晚切忌不可再沾冷水,晚上睡觉前一定要用热水洗脸等等。
原来是章焓突然晕过去后,小刘向徐老头告了半天假,将她送回住处。守了她半天,也未见她醒来,就到楼下的药房买了点药上来。因记挂着自家孩子在托儿所,放学了无人去接,见章焓暂时无其他异常状况,给她烧了壶开水后就走了。
章焓心窝子里暖暖地,自从二年前大学毕业,留在这个城市工作,除了公司的同事,一个月内有两三次和老同学见见面,她就一直孤家寡人地过着。平时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甚至还有些自得其乐。可如今,是不是该改变些什么了呢?
小刘如今三十岁,其实比章焓还大了七岁多,但总喜欢别人叫她小刘。她是公司的库管兼采购,两人办公室中间隔了几个部门。平时除了每月初、末的例行对账,见面至多是公式化的表情和话语,并无什么深交。章焓告诉她自己做恶梦的事,初时未免是带了点病急乱投医的味道。
看着手心里的几颗药丸,章焓笑了笑,心底是暖暖的。她已经几年没吃过药了,不过今天她还是就着那杯尚温热的水把它们吃了下去,为着那里面透着的人情。
打开笔记本电脑,章焓拨号上网。这台笔记本原来的主人,是一个与她同在本城上班的同学。半年前那位同学由于工作调动到了南方S城,就顺当把这个本本以一千的价格处理给了她,为此章焓还是省吃俭用了三个月。
通讯信号不好,接连拨了几次,都没有登上去。第五次,终于顺利登了上去。
TOM的邮箱里,是两封促销的电子邮件,章焓看也没看,直接删除。想了想,再打开另一个办公邮箱,这个邮箱倒是满满的,全部是个人简历。昨天才在人才网上发布了项目经理的招聘信息,没想到才一天就收到这么多的简历。
共一百三十二份简历,章焓随便点开了几个,大多都是应届毕业生。她叹了口气,不是在招聘条件里注明了:工作经历五年以上;有大中型项目施工管理经验。为什么还是有这么多的小毛头自荐而来呢,真是谓初生牛犊。
章焓叹口气,回想起自己毕业那年,又何尝不是因找工作而四处碰壁,情急之下而四处乱投简历。今年的情势好像比前两年又困难了些,大本生的价值已经明显降低。这些小毛头若按徐老头的标准,是看也不看就直接淘汰掉的。
关掉邮箱,对着电脑,握着手里的鼠标,章焓一下子竟不知该干什么了。为了省电,她电灯也没有开,初秋的风从纱窗里灌进来,带来丝丝凉意。只穿了娃娃睡衣的章焓,又似感受到了恶梦里那彻骨的冷意,不觉地将双手在胸前抱紧。
咕咕,肚子里饿得响起了声音。今天一整天胃的全部进账,只有中午那碗份量极为不足的牛肉面。想起吃的,章焓喉际干咽了下,心下顿时来了股劲儿。
换上宽松的运动衫,蹬上旅游鞋,章焓出门觅食去了。
天空飘着毛毛细雨,风裹着初秋的冷气尽往衣服的缝隙里钻。章焓将运动衫的帽子掀起来戴上,顿时没了雨的困扰。可她的行进方向正好迎着风,这下颈子后倒成了风窝子了。
章焓索性将帽子放下,迎着风大步前行。
雨,细细扬扬地飘洒着。
街边商铺的灯,在薄薄的水气中透出五颜六色的光晕。
章焓长长的睫毛上,沾了小小的雨珠儿。她调皮地眨下眼,睫毛上的水珠儿,滑过脸孔,停在了她干得有点起壳的唇瓣。
雨水无味。
她的生活,是不是也如这雨水,淡至无味呢。
车站对面是一家小面馆,有个很有意思的名字----“懒人面馆”。
店主是一对和蔼可亲、满头银发的老夫妻,和章焓母年纪相当。
章焓准备过街往那家店去,天空中忽地有闪电划过,一只黑猫以闪电的速度从章焓身侧窜过,闪入街中间的绿化带。
章焓一惊,那黑猫的眼睛如两盏绿幽幽的光影,飘忽不定。她蓦地怔住,自己对这光影为何竟有一些熟焾?对了,是昨晚的恶梦中,也出现过这两团物事。
嘎吱!一辆白色的捷达轿车正好停在她身边。司机摇下车窗,冲着她大声喊:“小姐,你还要不要命了呀?!”
章焓这才回过神来,人行道的指示灯已变成红色。她忙给司机道了歉,闪到街边去。
再细看绿化带中,那只黑猫竟似在空气中蒸发了,一点痕迹也没留下来。
是不是自己又眼花了?算了,还是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店里的客人并不多,挑了个靠墙的座位,章焓叫道:“叔叔,阿姨。来碗肥肠米线吧。”
她可是这里的常客呢。
“好咧!”叔叔店主热情地应了她一声,这倒让章焓想起了古代客栈里的店小二,唇边不由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她甚少去肯德基之类的快餐店消费,相比较之下,她倒是更喜欢这样的小店子,犹其是店主老夫妻,总让她想起远隔千里的父母。又快一年不见了,母亲额际的银发是不是又增加了几根?父亲总驼着的背,那弧度是不是又加大了度数?
莫不是受了恶梦影响,她今天总是多愁善感的呢?
吃完了米线,章焓脸蛋红扑扑地站在路边。
胃里装满了东西的充实感可真好啊!章焓满意足地感叹着。老夫妻店主知道她喜欢吃辣子,特地给她加了大大的份量,辣得章焓脸儿红红地,鼻尖上薄薄地布了层汗珠儿。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云与云的间隙里,隐隐透出点月华的清亮来。
桔黄街灯将章焓影子拉得长长地,映在地面上。这样的夜,人们应该更喜欢窝在家里,合家嚼着零食看电视吧。章焓要回出租屋,必须穿过小区内的一个小花园。
园里的桂花已经开了,馥郁的香气弥散在空气中。章焓想起了读大学时,她常和同寝室要好的同学,在夜自习后,到食堂吃上一碗夜宵,再绕着操场的跑道走上两圈,顺便在周围的桂树下收集落下的桂花,夹在言情小说里。
那曾经的青春飞扬,那曾经的爱做梦的岁月,还有那个她整整暗恋了四年的高个子男生.…..一切的一切,现在看来,都是那样的遥不可及了。
章焓在一颗大桂树下蹲了下来,想收集点落花。可光线实在太差,她在桂树下潮湿的土壤上拢了一下,只抓了一点黑泥和青苔在手上。
实在不甘心,章焓站起来,向周围看了一下,没有人。好,今天就来做一回采花大盗!章焓踮起脚攀了桂树的一个大枝桠下来,上面挤挤攘攘,满是金黄色的小花呢。凑近闻了下,好香。心下不由大悦,伸手往枝干上一抺,一小把金色的花儿就到手了。
章焓大乐,忙地捂了手心往家窜去。
不料,才窜到一颗大银杏树下,半空中猛地来了阵强风,差点将章焓掀翻在地。
她心下咚咚大跳,还以为是哪位大侠路见不平,前来抓采花大盗来了。
再一看,前方的空气竟起了旋涡,连带的周围空间的事物都发生了扭曲。
章焓大惊,手里的花儿全掉在了地上。
旋涡两三秒就将中心点扩展开来,中心点产生一股强烈的吸力,直接对着章焓而来。章焓一慌,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紧紧抱住了棵大桂树。
旋涡中心的引力越来越强,周围地上的落叶、落花都被吸了进去。
章焓闭紧双眼,耳边风声大作。身上宽大的衣服成了风中招展的旗帜,她的身体就是那旗杆,只是这旗杆儿太过纤瘦。有叶片从面上划过,划得脸儿生生地疼。娘,这是啥风啊,传说中“摘花飞叶”的功夫也不过如此。
风势越来越强,那旋涡中心的引力也越来越强。
章焓着桂树的手臂酸痛得似要断掉,大桂树的花儿、叶儿都叫那风给卷完了。
章焓恐惧之极,又不敢贸物放手。怕到了极点,神智却格外地清明起来,这个空气旋涡决非自然生成的,回想起昨晚的恶梦和那神秘的黑猫,她知道,自己身边有什么非科学性的东西在作怪。
她心底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力量,在风里狂吼道:“X娘的,是人是鬼?给我滚出来!有什么目的,大家当面谈,不要在这装神弄鬼的!”
吼完,风仍就呼啦啦地卷着,看样子,是非要将她拉入那个旋涡的中心不可。
章焓想开口再骂,一条黑影筱地从她身后窜出,电光火石间,直扑旋涡中心,同时发出一种章焓听不懂的声音,一束绿光自黑影眼中发出,旋涡被绿光照到,突地消失不见。
看到那道黑影,章焓心底不知为何顿时坦然下来,手上力道一松,她一屁股坐到了桂花树下的湿地上。
再凝了神去看黑影,竟是那只黑猫。此刻猫儿正蹲在方才起旋涡的方位,昂着头,也凝了双碧幽幽的眼望着她呢。看章焓注意到它,它就把长长的尾巴扬起来,在身后一晃一晃。
章焓顾不得思考别的,只把注意力集中在猫儿身上。看来自己先前过街看到的黑猫并非幻影,正应该是它才对。
为了不惊到它,章焓蹲在地上一小步一小步地向猫儿挪近。
那黑猫倒是表现得大方得很,前爪撑了身体蹲着,睁了双晶晶亮的眼睛盯着章焓。从章焓角度看去,竟是带是几份高贵的气质。
章焓向它靠近,它不躲不退。看着章焓过于小心的动作,猫儿四爪一放,平躺在地面上,伸了只爪子,悠闲地舔起来。
还有一米距离的时候,章焓干脆站起来,一步跨到黑猫身边蹲下。黑猫停止舔爪子,抬眼看了看章焓,还没等章焓回过神来,猫儿后腿一弹,已准确窜到章焓怀里。
饶是章焓有心理准备,知道这猫有点不一般,可没想到它竟来了这番举动。偏她平常是有小动物恐惧症的,待她反应过来,便是一声惊天动地地尖叫,猛地站起来,象沾到瘟神似的,一把就将那猫儿推在地上。
黑猫也似被她魔音穿脑的声音吓麻痹了,竟忘记了猫咪本能的快捷反应,咚的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黑猫脚软地爬起来,晃了晃脑袋,刚才章焓强推它下地的那股劲儿可不小。看章焓在石化中,它咪呜一声,又往章焓怀里扑去。不过这回章焓双手垂在身侧,没东西托住它,它便用爪子牢牢抓住章焓运动服的前襟,将自己固定在章焓胸前。
章焓这下没反应了,今天尽遇到些非常理性的事。做为一个从小就被授以无神论、唯物主义观念的她而言,震惊度、茫然性丝毫不啻于从原始森林被带到现代化大都市的大猩猩。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回家,往床上一躺,再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在梦游。
任胸前挂着那只怪猫,章焓梦游似地上楼梯、掏钥匙开门、关门、摸到卧室,一咕噜倒了下去。
而那只黑猫,在进入到章焓房间后,就从章焓运动衫前襟跳下来,跟着章焓沉沉的脚步,走进了她的卧室。
只是章焓不知道的是,在确定她睡熟后,黑猫不见了,她的卧房中多了一名身着贴身黑衣的男性,坐在床边,在不甚明朗的月光中,看着她甜美的睡相。她睡梦中,长长睫毛每一次极轻微地翘动,都能在男子盈满月华的眼中惹起层层温柔的波痕。
男子薄薄的唇在轻轻地动着:“有多久没见面了呢?几百年了吧。”
细长的手指在空气中临摹着章焓面部的线条,似要透过这举动抓往那深深铭刻在灵魂深处、似近又遥不可及的……
蓦地,男子线条优美的身形一颤,长长的手指微顿。
章焓嘴角上流出了一股不明液体,还在脸上露出了傻大妞的表情,连牙床都露出来了。
男子一脸黑线。
无声地叹息,消散在空气中。
章焓卧室里又多了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