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记》伊久久

16、落水 章焓是如何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入水，冒着生命之忧去取古令所说之物？她不过才与他相识，该信任他么？如果不取到那物，她的右手腕是否真的会如他所说，会从紫纹处生生断裂？
　　再想想自己不过是个普通工薪阶层，才识学止自问一般，不过靠着几本簿簿的初级职称的本子，在社会的夹缝里艰难求存。最近发生在她身边的种种奇事，却又是与她的平凡处于极端对立的位置。
　　心底隐隐有丝兴奋，想通过这不平凡的奇遇改变自己平凡的状态；然而更多的是担扰，如果此去无回，她就连做个平凡人的资格都没了。两相权衡，她选择后种想法作了决定：珍惜自己的生命，哪怕是平凡地活着，也未曾不是件好事。
　　她转身准备走向古令，解释的话她已经想好了：不是她不想帮他，她有更值得珍惜的东西：自己的生命！承诺的房子她不要了，现在只要古令带她回家。
　　然而还未等脚步迈出，她突然怔怔地盯住前方，眼睛的瞳孔蓦地放大。
　　月光映照的空气里，一个身着银白色凯甲、倒提长剑的高大人影在向她的方向移动！诡异的是那人看上去却是半透明的？！
　　章焓可以透过半透明的人形，看见古令的眼睛，古令已似通过她的神情，感觉到情况有点不对劲。
　　他眉宇微敛，手中已多了柄晶然的长剑。
　　古令根据章焓眼睛所望估计了下方向，移剑出手，迅如闪电，却扑了个空。
　　章焓已经猜到此时的古令看不见这个半透明的人。就如同在现代，除了她别的人也看不到古令。
　　只是为何她就能看到这个人？
　　半透明人形行动似有不便，古令的剑没有伤到他，却仍让他往右侧闪了一大步，正巧撞在潭边发怔的章焓身上。
　　章焓只感一个强硬的身体撞在她身上，全身随之剧烈一震，还未来得及惊叫出声，已“扑嗵”一声掉进潭水！身体与水面相接的瞬间，她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古令。他的唇边极快地闪过丝笑意。
　　水快速进入她的耳朵、鼻子和嘴巴，她觉得自己似处在一台高速旋转的离心机上，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嗡嗡作响。手脚不停地在水里乱划，此刻的她已没了任何意识，只是本能地求生。
　　不一会，她的四肢软了下来，隐隐回来一丝意识，她无力地睁开眼，一片漆黑，四周的水好冷，她的身体却似比这水还冷。不知为何，此时她想起了那个同样寒彻骨髓的梦，梦里的感觉与这时是何其相似！就是以这个恶梦为开端，她遇到了一系列稀奇古怪的事。
　　而今，难道一切又要由这个梦来终结？
　　胸口剩余不多的空气不断被水挤压而出，一个个气泡从她口鼻冒出，似将她的生机一线一线带去。章焓极度难过中感觉自己像要睡去。闭上眼前，她的脑海里闪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满头银发的爸爸、妈妈；大腹便便的姐姐；青春飞扬的校园里，那道身姿矫健又带了几分文者气质的身影；还有她跌入水时，那个人的笑容;还有……
　　还有?
　　她还有半年的房租还没交呢，房东会不会把她的东西丢出去？那样她死了，灵魂如果回去，岂不是要做个流浪鬼？没有房子的日子，想来是那般可怕，就如蜗牛丢掉了壳，失去了保护的机体。她难过孤独时，又到哪里去找一个属于自己独立空间的角落？
　　想到这里，她本已模糊的意识开始清醒。
　　清醒状态下，身体被水注进的感觉难受到极点。但她一想到自己活了二十三年，连套产权属于自己的房子也没有住过，如果就这样死去，她实在是不干心！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己是会游泳的啊！刚才在发怔状态猛地被撞下水来，竟是全然地忘了。怪不得有句话说的是“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她试着动了下，不过此时她的体力已经划不动四肢了。
　　她不再象刚才那样失去理智、歇斯底里地挣扎。而是突然想起落水之前，银发男子瞒着古令悄悄塞到她手里的丸子。对方将它递给她的时候，眼神同时望向水面向她示意下。
　　此时想来，他的示意应该和水有关吧？马上就要淹死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手艰难地伸进裤子的口袋里，摸到了那颗硬梆梆的丸子。丸子表面不断有小气泡冒出，看来是能在水下产生气体。她心下甚喜，艰难地将它放入口中。
　　丸子一入口，立刻有股淡淡地菊花香气在口中弥散，清新的气息立即扩散至胸口，她满足地换了口气。这时候才感觉到：平时能够自由自在呼吸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不过丸子带来的气息还是不能满足章焓身体所需，她需要更多氧气来保证四肢暂时恢复气力，以游到水面自救。
　　气泡不断从章焓鼻孔冒出，那丸子在她口中只是不断释放气体未曾融化分毫。章焓心下暗喜，她还担心它会融化来着。
　　菊花香气不断向她周围的水中扩散。章焓手脚仍旧发软，使不上力。
　　远处传来“扑托、扑托”的声音，她经水感受到那声音，就像听到人穿了拖鞋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走动而发出的声响，为这透明的水里凭添几份诡异。声音越来越大，似从四面八方而来，章焓判断自己正是声音包围的中心点。
　　她恐惧地想，来者不会是食人鱼之类的吧？与其被别的动物啃来吃掉，她宁愿淹死，求个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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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焓初跌入水本是没有任何光感，就算睁眼也是一片漆黑。但银发男子给她的丸子在口中含了一会，她在水中的视力竟渐渐地有了丝光感，能将周围情形看个大致清楚。
　　“扑托”之声越来越清晰，章焓看到有五六对淡淡的小光点，如萤火虫般从四周向自己靠近。
　　光点越近章焓越紧张！
　　待光点来到近处，她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种身小嘴大的怪鱼，嘴巴有章焓的一个半拳头大。
　　鱼嘴两侧的鳃不断开合，“扑托”声正是随鱼鳃闭合而发出。
　　章焓在水下微弱的光线里数了下，一共有六条怪鱼。
　　一条体形稍大的怪鱼绕章焓从头到脚游了一圈，其它稍小的五条鱼则在周围水域盘旋。大鱼又绕到章焓面前，圆鼓鼓的眼珠盯住章焓，与她瞪大的眼睛对视！章焓要是在陆地上，怕是惊得舌头都掉在地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