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待秦邶 ...
-
待秦邶推开屋门离开秋丹鸾住处之时那雨早不知何时悄悄的停了，不过生着青苔的砖瓦和湿漉漉的地面无一不说先前在此地下了一场暴雨。
此地的天同他来时没什么区别，还是一样的昏沉。只是天上没了来时所看到的鸟类，向巷子尽头看去却发现那处有雾气遮掩，不时的能看见有亮光划破浓雾，现出里面的树木，而那划破浓雾的亮光便是先前在天上驱散乌云的不知名鸟类了。
“想不到你我一聊就聊了这么久。”秋丹鸾站在门口看了看天色，握着先前的那把折扇在另只手的手心有节奏的敲着，“倦鸟都归巢了……对了你饿不饿，如果饿了呢等你从樟勖巷出去就左拐，那里有条小吃街，规模还挺大的，里面有几家都挺不赖的，你可以去尝尝看——好吧我忘了你现在已经不会饿了，那更好，想吃就吃根本不受拘束还不用担心身材，太完美了……”
“小吃街我们先放一边。”秦邶打断了秋丹鸾的话，他觉得如果自己不这么做的话她还能说上一天一夜，他看了看手机，发现已经晚上八点了，自己竟然在这里呆了两三个小时，“现在我该回去了，有什么话我们下次再说。”
“也成，这个你先拿好。”秋丹鸾将那把折扇在空中扔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正巧落到了秦邶用来装笔记本的袋子之中，她打了个响指，“完美——你带好这把折扇，到巷口的时候呢就扇几下，雾散了你再出去就是普通世界的樟勖巷了，然后呢……你要是回头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来找我的话就用它吹口烟，这玩意在普通世界的形态就是你看到的那个烟斗，还挺好玩的，你没事可以吸几口，里面用的是醒神草，对熬夜提神有奇效，带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喝了杯清茶，挺好的，如果你喜欢下次我可以专门给你带点醒神草……还有啊你手机号微信号或者说□□账号是什么让我加一下，你不是把九似忘了吗？我给你发些她的照片之类的东西，到时候她一来你见到了就来告诉我……对了你等一下我给你拿个东西。”
秋丹鸾说完此话，转头又进了屋里，不过一两分钟后拿了个香囊般的东西走了出来，她将东西谨慎的递到秦邶的手中，秦邶拿起闻了闻，方闻了一下头脑就变得清醒，有不少的记忆片段跟走马灯那般涌上脑海……
他看见一个七岁女童坐在一堆被她弄乱的旗袍中间仰头大哭，画面一闪而过，他又看到医院的输液瓶，有什么人躺在病床之上，而那自他醒来第一个见到的那个女人就站在他的身边，神情严肃……
随后他听见一声鸟鸣，那万千思绪如退潮时的潮水那般离他愈来愈远，直至消失不见……
打断他思绪的人正是秋丹鸾。
“这香囊你收好，等有空的时候再闻，要不谁看到了怕不会以为你是个假人，把你搬服装店里当假模特就惨了，到时候等你一清醒过来……其实仔细想想也挺好，到时候你穿着他们给你套的衣服就跑还省了衣服钱——好吧言归正传。”
秦邶没想到自己竟然从这女人的口中还能听到“言归正传”这四个字。
“这东西可以让你回忆起一些记忆，不过这并不是它的主要作用，它的作用更多是固魂，你想啊，一般的魂魄离体后记忆逐渐丧失导致最后死的透透的，想叫他回本来的身体都回不去……但你有了这香囊呢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它会帮你慢慢找回过往的记忆，还有啊就算你因为什么需要离体，不能及时回原身，你就钻这香里，可以滋养魂魄，嗯……大概就是这些了，其他的也没什么的，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那句话怎么说的——终身包售后服务！”
“你。”秦邶收好了所有的东西，“很适合当电视购物的主持人。”
“……”秋丹鸾，“你怎么知道我当过那个？不过后来非有人拉我进娱乐圈，我去玩了玩发现不好玩就退圈了，要不你以为我刚才等你为什么要伪装成老年人？有时候太火了也是种罪过……不过娱乐圈的话有个后辈的灵魂挺奇特的，算了，这和你也没什么关系，我们在此别过，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出去就成了方法刚才也都告诉过你了……”
等秦邶穿过巷口再次看到那棵老槐树发现天已经黑透了，这外面世界的地面是干燥的，空气中还带着些许白日的余热，他扭头看向巷子，那里灯火通明，还残余着一股饭菜的香味……
秦邶走向有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公交站牌，这才发现末班车的时间是七点半。
“……”秦邶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二十了。
很好，自己完美的错过了末班车。
秦邶突然看到自己的微信上多了一个红点，点开后发现有人加了自己的微信，再一看那人ID“丹鸾”，他通过了好友申请，就在他刚点完同意没过几秒中，一张张的照片被传了过来，照片上的人是个穿着各色旗袍的少女，毋庸置疑，这应该便是秋丹鸾说的秦九似的那些照片了。
秋丹鸾：九似超级喜欢旗袍不得不说旗袍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穿上那么好看尤其是九似等她来找你你应该一眼就认出来了并且我还给了你香囊没事记得多闻闻多想起点事情要不到时候九似一来发现自己哥哥忘了一堆事以为你给他来了出真假美猴王而你是六耳猕猴怎么办
秋丹鸾：好吧上一句我是开玩笑的不过你要注意啊那个香囊千万不要弄破或者把里面的东西撒出来了虽然说收好里面的东西它还能起作用但是丑啊
这么长的两段话里面没有一个标点符号看的秦邶头疼。
当秦邶看到秋丹鸾又发过来一段话后就收起了手机，即便它再怎么震也不做搭理。
这秋丹鸾……真是好聒噪的一只鸟。
现在的秦邶突然想知道自己的妹妹秦九似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性格了。
秦邶在路口等了好久才等来了一辆出租，此时已经将近九点。
这车上的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也是个爱说话的，不停的和秦邶搭着话，不过十分钟秦邶就知道了这名司机和妻子生活幸福还有个上初中的儿子，在他车上贴着一张照片就是他们家的全家福等等信息。
他看着窗外，待车经过一个小区时前面的司机叹了口气：“这小区前两天死了个人，跳楼死的，大晚上的不知道怎么想不开了从顶楼一跃而下，我听别人说那个人摔成了一滩肉泥……”
“听说那人还是个高材生，家里有点问题，可能是因为家里的问题才跳楼的吧，不过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有啥事不想着解决想着去死，我听别人说那人的母亲当场哭昏了过去——前天还活得好好的孩子扭头就跳楼，死了。欸……都上新闻了。
秦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司机搭着话，等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区下了车上了楼后他才发现一个无比严峻的问题——自己出门忘记带钥匙了。
秦邶：“……”
他敲了敲门，在楼道里等到感应灯都灭了屋里也没人回应，他想同自己的室友联系时才发现之前没有要对方的联系方式。
秦邶：“……”
没办法他只能转身下楼，秦邶觉得自己这个室友十有八，九是去超市上夜班了，或许自己能在超市里找到他，但万一不是……
算了，还是去碰碰运气吧。
觉得自己运气没有靠谱过的秦邶决定再相信它一次。
万一给自己带来惊喜了呢。
想完那间超市离这里也没多远的秦邶决定自己走着过去得了，就当看夜景了，当他走到一处烧烤摊时却看到了一个还算熟悉的人，是先前自己坐的那辆出租的司机。
那名司机眼力和记性也好，还热情的和秦邶打了招呼：“等会就下班了，过来吃口饭，你也出来觅食？要不要来点？”
“出来找个人。”秦邶对这司机印象颇好，和他打了声招呼后便接着往超市的方向接着走去了，耳边还响着身后那出租司机和店老板对话的声音。
“老板，再来一串腰子！等会麻烦再烤份羊肉串……牛板筋也来点，我打包回去带给儿子吃。”
“好嘞，待会我帮你把外带的包好，保你到家东西还是热得冒气……你儿子真有福气。”
“是我有福气有个好老婆有个好儿子，别人家小子在这个年纪早上房揭瓦了，我家儿子被他妈管得乖乖的，学习还好……以后就指望他了……对了——再来碗面条，你家鸡蛋面蛮好吃的，我带回去给老婆尝尝……”
“羊肉串要不要辣椒？”
“少放点，太辣容易上火……”
秦邶突然有些羡慕那个司机的儿子，有个这般好的父亲。
其实自己的继父也不错？
虽然目前秦邶的记忆还是零零散散，但多少也记着一二和自己继父有关的东西……
在自己死前，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呢？
秦邶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停下了脚步，马路对面就是那家超市了，而自己的室友徐图此时正低着头给一个人结账。
正在这时低头结账的徐图不经意的看了眼窗外，目光同秦邶对了个正着，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又转回去同那买东西的小姑娘说了几句话。
也是，天这么黑，他能不能认得出一个今天才见过的人还是一回事，秦邶如此想着走向了超市。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在徐图看向他后，手一抖给那个小姑娘买的东西多扫了一遍商品码。
“那个……小哥哥，你给我多扫了一下。”
“嗯。”徐图低着头，默默将巧克力x2改回了巧克力x1，他的声音低沉，开口道，“分心了，对不起，现金支付还是扫码？”
“啊……啊，没事没事。”小姑娘的脸上泛起红晕，盯着徐图的脸晕乎乎的掏出了手机点开二维码，见那收银小哥没有扫才发现自己点成了收款码，“啊……等一下我点错了。”
手忙脚乱的终于付了钱，小姑娘拎着购物袋出门，还不忘同方才在门口附近蹭空调等自己的小伙伴窃窃私语：“那个收银小哥好好看……他的声音也好好听……我要昏过去了。”
“瞅你花痴的样，你那些纸片人老公听了会生气的。”她的小伙伴跟她开着玩笑，一时没看路正迎面撞向准备进屋的秦邶。
“对不起对不起。”她冲秦邶道歉着，等来了男人的一句“没事。”后拉着那个还在打量秦邶的小姑娘遍说话边走远了。
“世界上帅气的男人那么多……为什么我拥有的只有纸片人，我哭了。”
“别哭别哭，你戴了美瞳，哭了会瞎。”
“你走开，你再也不是那个贴心的小伙伴了……”
“……”
秦邶想着既然进了一趟超市总不能空着手吧，他本想只几包瓜子回去嗑着玩，但又看到了木糖醇觉得也可以拿两瓶……最后当他走到徐图面前时手里已经抱了一大堆的东西，说：“小哥，结下账？”
徐图看着秦邶，脸色不变的扫着码，沉默了片刻才找出一个话题：“你……去过樟勖巷了？”
“刚回来，忘带钥匙了。”秦邶摊了摊手，“先前忘记要你联系方式了，猜你可能在这里就过来了。”
“嗯。”徐图点了点头，一手扫着商品码一手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了付款码自己帮秦邶付了那些东西的钱，先斩后奏道，“我请你。”
秦邶被自己室友的操作惊到了，自己真正和他认识了不到一天，就被请了一顿饭和帮付了钱……他思来想去开口道：“……你几点下班，我请你吃个夜宵。”
徐图抬眼看着他，平静的说道：“马上，等我片刻。”
话音刚落他就走出了柜台去到超市里面的小房间和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走出来时徐图身后跟着一上了年纪的女性，她径直走向了柜台，看了看秦邶说：“听说你就是小徐的室友，秦邶？”
见秦邶点了点头又对徐图说：“小徐啊，你先和你朋友回去吧，店里有我，没事。”说完这句话她笑着看了看秦邶，小声对他说，“小徐这小伙子啥都好就是太孤僻了点，欸……你还是目前我们知道的他第一个朋友……”
“我走了。”徐图打断了女人的话，“明天见。”
“明天见。”那女人也不再说什么，看着徐图和秦邶走了出去……
秦邶走出店门时还扭头看了看那个女人，心下困惑，这徐图是跟店里的人提起过自己？这才认识不到一天，秦邶彻底被自己室友奇怪的态度搞懵了。
一路无言。
徐图就走在秦邶的身后，秦邶放慢脚步想叫他赶上来但他也放慢脚步，秦邶加快脚步徐图也加快脚步，秦邶停下脚步他也停下脚步……
好像是这徐图就想走在他身后似的搞得秦邶哭笑不得，他也不再管自己这个处处奇怪的室友，顺着记忆走到了来时碰到过那司机的烧烤摊。
此时的烧烤摊里坐满了各色的客人，先前说着要给儿子带烧烤的那个司机此时应该已经回去了，他同徐图找了个没人的位置找了两板凳面对面坐在了那里，那徐图一坐下就挺直了腰板，双手搭在桌子上，这模样不像是来吃烧烤的客人倒像是坐在教室里听课的学生。
还好秦邶已经习惯了自己室友这般样子，他看着桌子上简易的菜单，低语道：“先来点串……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喝不喝啤酒？”
“你来点。”徐图挪了挪凳子，让自己离桌子近了些，这一动作使他更像一个听课的学生了。
秦邶看着徐图那挤在桌子下看起来就很憋屈的双腿，“鸡翅吃不吃。”
“都行。”
“要不要素菜。”
“可以。”
“面条呢？”
“嗯。”
“……”最后秦邶叫来了老板点了串和一些自己觉得可以尝一尝的菜品，开始了和徐图长久的相顾无言……
耳畔是别的桌喝酒碰杯，谈天说地的声音，他们这桌却安静出了一种在电影院看电影的氛围。
最后竟然是徐图先开口了。
徐图：“183xxxxxxx……”
“嗯？”秦邶见徐图突然说出了一串数字不由得一愣。
“我的电话号码，wei1xxxxxx……”徐图又说出一串字母加数字，“微信账号。”
“3xxxxxxxxx——这个是□□。”
“……”秦邶此时开始怀疑自己这个室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了，“你先缓缓，等我加一下。”
秦邶掏出了手机一个一个将徐图报给自己的联系方式输入进去或者加上好友。
他感觉自己明明只是和室友吃顿烧烤，为什么硬生生营造出了相亲一般的氛围……
“你们的羊肉串……”
还好有吃的上桌打断了秦邶乱七八糟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