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无言》徐梦

9、第 9 章 第二天，罗

　　第二天，罗力扬果然一早就来了。餐桌上盛好了白粥，有油条，烤过了的面包，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萝卜干炒毛豆，他回忆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吃过早饭了，上次吃仿佛还是在乡下是奶奶给做过，在如今的城市里充斥着批萨、汉堡之类的舶来品，他却独独怀念奶奶烙的面饼，煮的茶叶蛋。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对着孙毓之慈悯的目光，怎能不令他感动呢？
　　罗力扬礼貌的喊陈伟国一声“叔叔好！”
　　陈伟国点点头，“不要客气，随意就好了。”顿了一会又说：“昨天晓非妈妈告诉我说你是年级第一呢，小伙子，不错啊！”
　　要换平时，罗力扬一定会说“这有何难呀”或是“小意思啦”之类的话，可是现在是在陈家，在喜欢自己的长辈面前，也不免谦虚：“哪里，运气而已。”
　　“我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陈晓非插嘴道。
　　在陈家，大家长一直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对晓非的学习也都是放牛吃草的态度，从不强求，倒是陈晓非比较自律，学习还是过得去的。
　　当下陈伟国拍一下女儿，“就你那学习态度考得这样已是好运了。
　　“我怎么态度不端正啦？”陈晓非小声咕哝。
　　“前天，阿姨还在你房间里收拾了一堆漫画呢，这么大姑娘了，还看少女漫画。”孙毓之奚落。
　　“啊，妈妈！”被母亲揭短，陈晓非捂耳大叫，看见某人明显在笑，笑什么笑。
　　接着看见某人笑容扭曲，在桌底下踩着某人的脚上加大力道。哈哈，看着他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陈晓非心情立马好转。
　　“其实，我也会看漫画的。”罗力扬解释。
　　这一下引起陈晓非兴趣，“你看什么漫画？”
　　“《灌篮高手》啊，你不知道我学了好多招式……”
　　“嘻嘻，我最喜欢蜡笔小新……”
　　两人絮絮叨叨讨论起来。

　　吃过早饭，陈伟国拿起公文包表示公司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先出门了。
　　罗力扬也叫住陈晓非，“我想出去买点东西，你陪我去吧。”
　　孙毓之听了也轰他们出门：“去吧，出去走走。”
　　“那你等等，我进去换件衣服。”陈晓非对着罗力扬说。
　　不一会，两人出门，罗力扬推起自行车，“来吧。”
　　陈晓非想起昨天两人也曾这么亲密，不过那时事出有因，可是现在，她觉得很不好意思，一时犹豫不决。罗力扬就这么看着她自我斗争，也不催促。这越看这妮子越宝贝，怎么这么逗呢。却见她一付从容就义的样子，“坐就坐！”
　　按一下车铃，骡车出发。
　　两人来到家乐福，因是周末，商场里人头攒动。
　　陈晓非扯一下罗力扬的衣袖：“你到底要买什么？我们直奔目标吧。”
　　“你怎么这么着急，慢慢看看啊。”罗力扬说着，人已在瑞士军刀专柜前止足。
　　“怎么，你很喜欢啊？”
　　“是呀，你看这款游击兵，集大小刀、改锥、拔木塞钻、钢锯、凿子等二十种功能呢，帅吧。”
　　陈晓非看过去，瞄一下价格，哇，将近五百元，“你很喜欢吗？我家里有一把，也这么大呢，回头送给你。”
　　“不用，我就看看，我都买了好几把了。”罗力扬说完真的旋身离开了。
　　陈晓非跟着他转进超市一直来到小家电柜台，看着他东瞧西看的，不免疑惑：“喂，你到底要买什么吗？”
　　这时罗力扬已经盯着货架一角的一个电锅子在研究了，陈晓非凑近一看，原来是电子自动中药煲。
　　“你……”
　　“你不是每天还要给阿姨熬药吗？我们买一个电子的，就方便多了，不用人看着，也不怕熬干水了。来看看，陶瓷的好呢还是这种新型金属内胆的好？”说着认真对比两份说明书。
　　“那还是我来买吧。”陈晓非想到他这么有心，不禁汗颜。
　　“你不知道我现在是吃人的嘴软吗？”
　　“可是……”
　　“可是什么？要不你就把你的那把军刀送我吧。”罗力扬一脸狡黠。
　　“本来就说送你了。”陈晓非妥协，说完两人细细品评起两款药煲的优劣。
　　最终两人决定还是买陶瓷的，价格是两百左右。正准备离开，罗力扬又叫住陈晓非：“再转转吧，去买点零食吧。”
　　陈晓非只得跟着他又转到食品区，只见他专挑贵的进口巧克力，一气拿了好多条，“你买多么多巧克力吃不肥死你。”
　　“谁说我买了自己吃的？”
　　“那你买给谁呀？”
　　罗力扬挠挠头，“不是说女孩子那个来多吃巧克力好吗。”
　　陈晓非一听，脸倏的红了，扬起拳头打在罗力扬身上，“你这个变态的。”
　　罗力扬喊冤：“谁变态啦，网上不都这么写的吗？我昨天回去百度了半天呢。”
　　“你还说，你还说。”陈晓非此刻毒哑他的心都有了，作势又要扬起粉拳。
　　罗力扬旋身躲开了，又笑嘻嘻附身过来：“还有，网上还说，不要吃生冷的东西，注意保暖，还可以泡个热水袋捂着缓解疼痛。”说完拔腿就跑。
　　两人笑笑闹闹又买了些果冻、薯片、海苔等零食，统统都是陈晓非爱吃的，才排队结帐。
　　从商场出来，罗力扬又表示要先回家一趟，陈晓非也想去看看罗力扬的家，于是笑着答应。
　　坐上骡车，陈晓非羡慕的说：“我也要学骑车。”
　　“不会吧，你多这么大了还不会骑车？”罗力扬仿佛看见外星人。
　　“这有什么稀奇？不是没人教我吗。”
　　“那好，回头我教你，你叫声好哥哥。”
　　陈晓非啐道：“给点阳光你就灿烂了。不过你要真教我的话，你这山地车不行。”
　　“这倒是，那我们一会再去买辆。”
　　“这么浪费，我们回去先用刘阿姨买菜的车练习，那车原先是我妈的，有些年了，不过还很新呢，等我学会了再买。”
　　说话间已到罗力扬家，这是时下这个城市最好的小区，罗力扬开了门，陈晓非一眼望进去，虽然阳光从落地玻璃照进来，但还是觉得屋子大而冷清。
　　“欢迎参观！”罗力扬绅士般弯腰恭请。
　　陈晓非跟着他进了屋，屋子色彩简洁，只有黑白灰，家私都是线条简单的，很结实，能看出价格不菲。屋子收拾得很干净，除出卧室有点人气，其余更像是样板房。
　　来到书房，看到书架上种类齐全，数量繁多，简直是个小型图书馆，并且很细心都按字母编排好顺序，一边还有张折叠木梯。陈晓非自诩也是个阅读广泛之人，但是和此人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她由衷赞叹：“罗力扬，你真富有！”
　　“我这是千金买书留子孙呢！”
　　这人，夸一句就没正形。
　　陈晓非顺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却是一本英文原版的《飞鸟集》，她信手翻开，轻轻的读：“You smiled and talked to me of nothing and I felt that for this I had been waiting long.”（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待很久。）陈晓非心念一动，又翻过几页，有些单词生涩隐晦，还不很很明白其中含义，但是为着这简洁的文字而感动，怔怔的出神。
　　“喂，你傻啦？”罗力扬推一把陈晓非， “你喜欢就拿去看吧。”
　　她这才回神，“你都看英文版的书了，真了不起。”
　　罗力扬拿出一个小盒子，陈晓非看到那个熟悉的标志，正纳闷，却听他说：“这个送你，这款是典范SD军刀0.6223，比较适合女生用。”
　　陈晓非笑眯眯接过：“以物易物，你倒是不吃亏。”心里却甜丝丝。
　　她目光过处，看见书桌上有好几本高等数学和计算机的指导书，这才发现他的数学竟已学到这阶段了，傻傻问：“学得辛苦吗？”
　　罗力扬抓抓头，“刚开始有点，但是越深入就越觉得有意思，一切问题只要动脑都会有答案。
　　其实我感兴趣的是计算机，但是想学好的话必须数学要好。”
　　陈晓非点头，明白他的第一名绝非好运而来，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付出了成倍的努力，只是大家都只看到他所取得的成绩。其实谁的成功又来得容易了？
　　罗力扬问起孙毓之的病，陈晓非低低的说了两个字，他不禁呆住，又听得陈晓非幽幽太息：“郑医生说妈妈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自从知道母亲患这病以来，陈晓非一直强颜欢笑，故作坚强，从未在人前示弱，可是不知道为何在这一刻，她愿意卸下自己虚假的面具，哀哀哭了出来。
　　“我不知道那一天会是在什么时候，我每天都提心吊胆。
　　我害怕失去妈妈，我不想失去她。我在佛前许愿我愿意折自己二十年寿命换给她。”
　　罗力扬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他扶住陈晓非的肩膀，拍拍她以示安慰。
　　“我想妈妈送我上大学，为我的恋爱操心，看着我结婚，会给我的小孩唱‘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可是妈妈情况每况愈下。
　　前天郑医生又来家里，我知道我终将会失去她……”陈晓非哽咽。
　　罗力扬明白，最有效安慰别人的方法，是把自己类似经历告诉对方。他的声音醇厚低沉，缓缓道出那段过往。
　　陈晓非怔怔抬头，罗力扬伸手为她拭去泪水，“我们只有活得更好才是对爱我们的人的最好报答。”
　　四目相对，陈晓非这才发现两人姿势说不出的暧昧，罗力扬窘迫的咳一声：“出去洗把脸吧，眼睛都红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该中午了，遂又折回陈家。这一路上，两人不再言笑晏晏，有一点暧昧情愫流动，彼此都知道，心里已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有风拂过，陈晓非的发梢再次扫过罗力扬脸庞，他终于没能忍住问：“你用什么牌子洗发水？”
　　“我只用蜂花，是个老牌子，超市里都有卖。”
　　“味道很好闻。”
　　“啊？”
　　“我夸你香呢，你就臭美吧你。”罗力扬停好车，“来，我看看你眼睛还红不，一会你妈妈别以为我欺负你呢。”
　　陈晓非也紧张：“快看看快看看。”
　　“嗯，看不出了，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