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魂》takashixyy

7、第 7 章 “嘿嘿”，

　　“嘿嘿”，只听真田在车外冷笑两声。很快就被风雪呼啸声淹没。良久再无一丝声息。似乎真是有所忌惮，迹部手心冒汗，他此番受了重伤，要和真田单打独斗实在毫无胜算。车内缀着的名贵夜明珠发出淡淡的珍珠光泽，照在幸村苍白的脸上，说不出来的诡异。迹部再低头看向躺在一旁的手冢——正定定瞧着自己的手冢似乎对真田的到来毫不惊讶。他突然开口问道：“你为何心脏中了一剑还得不死？我只道你……你已经死了……难道我是在梦中？”一向冷淡无情的声音里夹着疑惑。
　　忽听得车外真田道：“手冢君，生死符如此威力，尚不能助你杀死迹部，当真可惜。如今两种毒药一同作用，想必是痛不可当，不如你出来，我再送你一剂生死符，当可续你半年性命。并得再复功力，岂不两全齐美？当初我们的约定你没有忘记吧。”
　　手冢听在耳中，只是默默不语。迹部听到这里，明明知道对方是出言挑拨，却又忍不住气往上涌，原本只道手冢是与自己赌气出走，却不料竟然与那真田有此一番曲折。
　　待要问个清楚，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胸上的创口刹时间疼的锥心刺骨。
　　手冢淡淡说道：“你若想杀我，立时便可动手。只是希望你放过幸村一命，让他随真田去吧。”
　　迹部气得浑身颤抖，道：“你……到如今你也还是……这样待我？……你道我迹部是什么人……”
　　“轻轻一剑，你便可消了你的心头之恨。如今这样的我，既然再不能在你身上留下创口，唯一能做的，不就是成你剑下亡魂吗？……”手冢语气仍旧淡淡，眼神十分落寞。“那一剑没杀了你，当真是可惜。”他说完这话，定定瞧着迹部，无畏无惧，十分坦然。
　　迹部脸色转了几转，却露出笑容，道：“好好，你一心求死，我就偏偏不让你死。”
　　此刻他心中已是怒极，杀意大盛，他一手持剑，一手提着幸村，内力到处，已然震破车厢后壁，窜了出去。

　　“那时我才发现我们正是在混瞑悬崖之上，风雪仍烈，真田师弟就站在我面前，我却不能过去。”
　　不二屏气听着，知道，接下来，便又是两大高手恶斗之局。

　　真田站在去路之上，不言不动，只身上黑貂大麾卷在风中，猎猎作响。
　　“今日解决了你和手冢，武林便是我立海囊中之物。”
　　迹部冷笑，“你忘记了幸村还在我手上吗？”
　　“你受了手冢如此厉害的一剑，也难怪要拿活人当盾牌。”真田一眼也没瞧幸村，道：“以你现在的处境，这样也算公平，纵使我杀了如此重伤的你，也不算折了自己的身份。”
　　幸村听着这冷血言语，只觉得周身血液也要冻僵一般。嘴中苦味散开，他只默默想道：“在师弟眼中，自然武林的雄图霸业比什么都来的重要。嘿嘿，我一个失却武功的废人，如何能比？生不如死，也就是这番滋味罢……”
　　他忽道：“用我作饵，让手冢迹部斗得两败俱伤，坐收渔人之利，好计策呀……师弟，你当真是比我长进的多了……”
　　怨毒之意，忍不住还是说了出口。
　　真田眉毛一挑，说话还是向着迹部：“这计策要成功，多亏了手冢兄的心高气傲，迹部君你的痴心一片。你们败在自己手上，怨不得别人。”
　　“胜负未分，你怎知道我一定是败？”
　　真田面无表情的一指迹部身后，“手冢便是你注定失败的原因。”

　　高手对阵，最忌讳的便是分心分神，他此刻明知道不该回头去看，可是心中所系已经不由自主回过头去看了。他的心眼，已经回望过去--手冢？？你是？我失败的原因？岂有此理。！！！
　　就乘他一分神之际，真田已经出手。
　　那一剑是刺向迹部？还是幸村？还是手冢？
　　迹部没有动。他的眼睛看着真田这一剑，那颤动的剑尖竟然没有方向。他要杀谁？手冢！！！
　　迹部想也没想，已经将幸村从手中掷出，角度十分巧妙，封住了真田的攻击。接着倒退数尺，挡在了马车前头。
　　真田冷哼一声，左手一挥一带，轻轻巧巧便把幸村接到怀中。
　　他摸了摸幸村苍白的脸，道：“师兄，你受惊了。”
　　幸村晕红了双颊。他们旁若无人。
　　关心则乱。如果手冢是迹部的弱点，那么，幸村也一定是真田的弱点。
　　迹部被骗的瞬间，心下雪亮。他们都有弱点。胸口的创口似乎又疼的更厉害了。他为自己的弱点感到一阵战栗的狂喜和温柔。痛苦和甜蜜。
　　他没有回过头去看手冢。接下来的真田，出手不会再有保留。
　　生死攸关。没有胜算。
　　他没有退路了。身后是心思不明的手冢。他豁出去也要保住的人。
　　一相情愿，本大爷就是一相情愿，又如何？他嘴边露出一个吊诡至极的笑容。
　　这激奋的心情，非常的怀念，非常的熟悉。那是，第一次遇见手冢，第一次和他决斗时才有的心情。
　　无法超越的对手，才有挑战的价值。

　　“有意思。”迹部的眼神变了，“我决不会让你杀了手冢。因为只有我可以杀他。”
　　真田原本冰冷的眼神里突然划过了兽一样的闪光。他闻到了同类的气息。剥开了表皮的迹部原来是这样的形态吗？他的杀意也漫溢了。
　　他将幸村推到身后，“你不问手冢的意思吗？”真田顿一顿。
　　“再给一剂生死符，你们可以双剑合壁来对付我。”
　　再给一剂生死符，他就真的救不活了。

　　“那时我非常羡慕你的师兄。”
　　不二眼里看到的是充满了嫉妒的幸村，“那是我无法插手的世界。至少你师兄还能用生死符进去的地方，我却没有机会进去了。”
　　那自己呢？不二茫然。自己不也是一样没有进入的余地？

　　\"其疾如风，侵略如火，其徐如林，不动如山\"迹部心中流过这十六字，当日在东京比武之际，自己便是败在真田这四层境界中的第四层上，不动如山。真田是立时便使出这招，还是要消耗自己的体力，慢慢折磨自己？
　　全然不知。
　　真田却不出手，道：“若不能一次挡住你和手冢的绝招，我又算什么武林至尊？迹部，你答应也罢，不答应也罢，这剂生死符我一定会让手冢服下。”他说完已经飞身窜向那马车之上，迹部大惊，立刻施展生平绝学“寂灭”。
　　但是真田却如鬼魅般穿了过去，伦舞剑身不住颤抖，寂灭被他弹了开去。
　　“弹指神通”。看不见的动作。迹部呆住了，真田……没有弱点。他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更加没有破绽可寻。

　　真田将手冢扶起，运足真气，将生死符打入手冢体内，真气顺着经脉流转一个周天，手冢原本气息微弱，半醒半睡，被这生死符霸道力量一逼，便清醒了过来。眼前之人，正是和自己做了交易的真田弦一郎。
　　“你是帮我，还是帮他，悉听尊便。”真田冷冷道。
　　手冢心中万般滋味，无从出口，当初明明是自己邀了真田共同对付迹部，如今他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迹部站在不远处，对着这边，眼神冰冷。
　　真田悄悄在手冢耳边道：“你这情郎可是因你而受重伤，若是单打独斗，他必死无疑。你和他双剑合壁，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你为何如此，这样你岂不是很吃亏。……先杀他，再杀我，你便足可称霸武林。”
　　真田露出一个霸者的狂妄笑容，“那样十分无趣，你二人在我眼中不过如同死人一样，杀起来实在毫无快感可言，若是二人连手，倒还有些打头。如何？”
　　这番言语实在是狂傲非常，全然没把受伤的手冢和迹部看在眼里，但手冢却十分明白，真田如此，却是一代武学宗师不肯放弃的傲气在作祟，自己又何尝不是如？哼……手冢心中冷然，漠然道：“好。只盼你别中途反悔才成。”
　　“这才象样。”真田露出满意的表情。

　　“我师兄当真答应和迹部双剑合壁？”不二问道。
　　幸村点头道：“不错。武林再那见到那场面。……”

　　寂灭和零式乃一阴一阳两种截然相反的剑法，双剑合壁威力大增。真田如此高手，如何不知？但他心中却自有打算。原来他不动如山的第四层心法虽有小成，但却一直无法圆满。若不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杀招存在，无论如何也练不完整。如今他利用两大高手双剑合壁，来完成更高境界，正是抱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之心。
　　手冢提了依天剑，缓缓走近迹部，道：“反正也是一死，不如斗个痛快再死。你说如何？”
　　“这么说，你是要和我共死了？”不能同生，但求共死？自己难道会错他的意思？迹部试探着问道
　　手冢这时竟然露出一个笑容，如春花绽开，在这漫天风雪之中，艳丽无方，动人心魄：“不错，我与你共死。你可满意？”
　　迹部心中大起大落，悲喜交集，费了这么多时日，这么多心血，却在黄泉路口不远，得了手冢这一句誓言，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手冢见迹部呆然，便凑上前去吻住了他的嘴唇。

　　哪个吻或许是决定他们命运的终点，手冢在迹部唇边说了句什么。
　　迹部笑了。
　　那是真田，幸村看不懂的笑容。

　　哪个吻很长，分开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一起出手了。
　　“零式”和“寂灭”。
　　相生相克。那最后的剑招，真气缠绵一处，美得有如梦幻。
　　原来有情之人发出的剑招，和孤高一人的剑招，是完全不同的。

　　真田原本正运气以不动如山接招，可是中途他的眼神变了，变得非常恐惧。
　　因为，那剑招不是对着他的，那剑招？
　　要毁灭这里的一切。
　　他立刻就扑向了幸村。

　　那剑招究竟是怎么样的？

　　幸村淡淡笑着，：“他们坠下崖去了。”
　　不二的眼中流出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