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美人兮，是寡妇》花立林

29、第 29 章 一波未平

　　宋老四将上午跟陶西西说的事情，又跟杨仕叙述了一遍。
　　陶西西也知道，就算宋老四碰见那年轻人跟玉烟有私情，也不能说明他就是玉烟的帮凶。只是陶西西虽是重生到陶妤兮身上，但她自己对本尊被谋害一事也很是后怕，不然她来这里之后不会如此事事小心、时时小心了。
　　陶西西心想：“若不能将幕后指使玉烟的人抓到，自己在这秦府也不能自在生活。”所以上午宋老四向她说了这件事，陶西西便指望它是一个突破点，死马当作活马医，也说不定会有个结果。
　　杨仕听完后问道：“那你是看清楚了那年轻人与玉烟之间的动作？”
　　宋老四点点头，说道：“不敢隐瞒大人，虽隔了大半个月，但那天的情形，小人确实记得清楚。因为十二那天下了大雨，到了第二天，进城的路也不好走，所以小人走的有些慢，以至于进城还晚了。小人到东家府上的时候已经巳时了，刚走到巷子口就看见那年轻人在侧门，然后玉烟从里边看见了小人，才把手从那人的怀里抽出来的。”
　　杨仕说道：“既如此，想来玉烟跟那年轻人之间确有私情。只是蹊跷的是，你们府中竟无一人知道这事。”
　　陶西西也不知道自己身边跟随的这几个人平日里与玉烟的关系好不好，陶西西心道：“本尊是夫人，应该对丫鬟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很了解。想来我问这个问题，也不会有漏洞。”
　　陶西西便问道：“翡翠，你们三人平日与玉烟的关系如何？她有没有跟你们提过她有心上人或者青梅竹马之类的？”
　　翡翠回道：“夫人，平日里只有玉烟送饭到咱们院子的时候，我们才会跟她说上两句话，大家伙之间关系都是不好不坏，所以她也没跟我们提过有这么一个人。”
　　陶西西琢磨了一下翡翠说道，又问翡翠道：“玉烟她家里还有那些人在？”
　　翡翠确实跟玉烟少有往来，所以对她的情况知之甚少，摇头说道：“这就不知道了。”
　　琥珀此时却出声说道：“娘，我记得玉烟有此跟我提过，但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陶西西忙说道：“没事，你说吧，说了才知道有没有用。”
　　杨仕也说道：“说吧，任何蛛丝马迹都有可能是关键线索。”
　　琥珀说道：“玉烟之前跟我说，她被卖到咱们府上之前是在城西的张大官人家做活，因为张大官人家出了事，很多仆人被卖，她就卖到了咱们府里。”
　　陶西西想，既然是在大户人家被卖出来，应该不是家生的奴才，那之前应该也有来处。大户人家应该不会买拐卖来的人，那就是她家里人直接卖了她，或者是媒婆做经纪给卖到了张府。
　　陶西西问道：“那她有没有说过，她进张府之前是在哪里？”
　　琥珀回道：“也是在一个大户人家做事，但她没说是哪个府上。”
　　杨仕思衬着，看着琥珀说道，但又像自问自答似的：“既然她从张府到你们府上是因为张府这个主人家家道中落，那她从之前一家到张府又是因为什么？”
　　琥珀听见杨仕问她，张了张口，又不好意思说出来，陶西西便安抚道：“没事，你说吧，杨大人这是查案呢，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琥珀抿了抿嘴，声音虽小但语气气愤地说道：“我听大厨房的孙寡妇说，是因为在之前那家，有个管事的看上了玉烟，想纳玉烟做妾，但是玉烟不愿意。那人便用强，毁了玉烟的清白，随后玉烟觉得羞愧，便在府中寻死觅活。那主人家容忍不下，就将她发卖了。
　　琥珀话说完后，她强作镇定也难掩脸上不忿的神色。陶西西听了也是深吸一口气，叹了一句：“都是可伶人。”
　　她声音虽轻，但还是传到了杨仕的耳朵里。杨仕不免侧目而视，他没想到有生之年能从陶妤兮的嘴里听到她叹息别人。
　　陶西西见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不由得问一句：“怎么了？”
　　杨仕摇摇头，说道：“没什么。”杨仕觉得自己每见一次陶妤兮，她就会做些事来改变自己对她固有的印象。
　　杨仕想到了上次来秦府的情景，那时也是，眼前这人竟拿出了三百两银子，救三个侍候的丫鬟。那天，自己对她一直是副冷脸，她也是忍到后面才发的脾气，就算这样她最后还向自己低头了。
　　杨仕越想这些，越是想不明白眼前这人为什么要做出这些反常的举动。杨仕这一联想，脑海里又翻出了最近忻州城甚嚣尘上的流言。这时一个念头闪过杨仕的心间，他的脸刷的一下又黑了。
　　幸好陶西西没注意他的变化，只是说道：“那这案子就有劳杨大人了。”
　　杨仕看着院子里的那颗梨树，说道：“客气了，本官职责所在而已。”
　　事情商量好后，杨仕带着小厮就走了。而他临走之时，陶西西却有了个惊人的发现，原来不止琉璃心仪这位器宇轩昂、玉树临风的杨大人，翡翠这丫头也是心悦他。
　　当时，陶西西因坐的太久，下半身骨头有些难受，正愁还要坐多长时间呢。那杨仕便说要走了，陶西西是连连应好，一点也没跟他客气。
　　杨仕本就因自己心里冒出了个不该有的念头，而正自我反省，没想到这妇人竟是巴不得自己走。
　　杨仕心里一时竟有了一丝委屈：“这人哪里有什么变化，还是跟以前一样，从不在乎别人的心意。我冒着毒日头，在这流言蜚语的刀口下来见你，没想到事情一说完就要赶我走。”杨仕心里是一通胡思乱想，但陶西西却在起身之际，看见自家的两个丫头都是一双眼睛定在了他身上。琉璃看向杨仕的神情是害羞中带着欢喜，而翡翠眼里流露出的爱意却带着淡淡的悲伤和忧愁。
　　陶西西又是一声哀叹，只不过是在心里，她心道：“唉，少女情怀总是诗啊。大多数年轻人因为另一个人好，而喜欢上，只不过是见识得太少罢了。”陶西西在心里不住地摇头，但看向杨仕的时候，又不禁感慨道：“这人怕就是任你见识的再多，也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好吧！”
　　杨仕起身就大步往门口走，在屋内竟带起了风，青白色的衣衫随着挺拔的身姿形成流畅的弧度，一阵松柏和麝香的味道像化开一样浸润开来。
　　陶西西见自家这么多丫头喜欢杨仕，自己这个做夫人自是得出一点力，做个助攻啊！在杨仕快走出门的时候，陶西西上前两步叫了一声：“杨大人等一下。”
　　杨仕回过身来，问道：“怎么了？是还有事要请杨某帮忙吗？”
　　陶西西被他这样一问，确实觉得自己有些不地道，好像自己请他来家里做客都是因为有事求他帮忙。
　　陶西西这一想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正好，自家这么多丫头是巴不得多请几次这杨大人的，也可以还还人情。
　　陶西西脸上陪着笑，说道：“杨大人这样说就见外了，难道我与杨大人来往，就是因为有求于大人吗？其实，咱们两家既是亲戚，本就应该多来往才是。我这几个丫头对杨大人救她们的恩情也是铭感五内，明天是乞巧节，她们必会亲手做些东西送您，略表一下她们的心意，就是不知大人您赏不赏脸，明日来府上坐坐？”
　　杨仕看着眼前这张笑脸，心里的防御城墙是建了又拆，拆了又建，刚才那念头又跑了出来：“她莫不是真的想引诱我？”
　　正在杨仕犹豫之际，琉璃上前来，娇羞地说道：“大人，若您明日公事不忙，便抽空到咱们府上来坐坐吧。想必我们姑娘也是很想见您的。”
　　杨仕也看得出来，琉璃这丫头似是对自己有情，但他心里并无此意。杨仕说道：“还是不了，明日让宋老四在门口等着，我会派人来跟他一起去找那位年轻人。”
　　宋老四见陶西西答应了，才回杨仕：“是的，大人。”

　　杨仕走到二门首时，正好碰到秦管家进来。秦管家一见杨仕的面，忙作揖唱诺。杨仕也不跟他多礼，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往大门走，秦管家转身一路将他送出了去。
　　秦管家在台阶下等杨仕上马走了，才转身进府。平安等秦管家进来，将大门关上，对秦管家说道：“秦叔，刚才一直有一个人在那边巷子口盯着咱家。”
　　秦管家纳闷道：“盯着我们府里？”
　　平安点点头，说道：“是的。”
　　秦管家忙将大门打开一条缝，勉强能看见巷子口，但那里已经没人了。平安说道：“好像是杨大人刚来没多久，那人就在巷子口来回。我一开始没注意，您刚才进来时，我看见他还在那里转悠。这杨大人出门的时候，那人就盯着咱家看，杨大人一走，他好像就跑了。”
　　秦管家听平安说完，没吱声，平安猜测道：“您说会不会就是帮着玉烟谋害咱们家大夫人的那人啊？”
　　秦管家一时根本想不到，是谁跟秦府有仇，他没想到平安会这么揣测。不过，这倒正合秦管家的心意：“若真是谋害大娘子的案犯，说不定抓不着他，倒给自己帮了个忙。”
　　秦管家竟窃喜起来，他是听秦升说杨大人来秦府了，可能是大娘子被谋害一案有进展了。秦管家也想探听探听情况，便放下铺子里的生意匆匆赶回来，只是没想到还是回来晚了点，正碰上杨大人走。
　　秦管家心里虽是高兴有人跟秦府有仇，但他绝对是不能对平安说的这种情况放之任之的。秦管家对平安说道：“以防万一，从今个晚上起，你再叫一个人跟你一起守着大门。”
　　平安听了很是高兴，那样大白天也可以睡觉了。
　　杨大人的马出了八福巷，那在秦府巷子口蹲守的人才撤走。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回韩府，从侧门入，到了韩府二爷的院子。
　　那人把自己在秦府蹲守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给韩二爷听。韩二一听完，就气不打一处来，将手里的茶碗摔在了地上，摔的稀碎。
　　韩二骂道：“□□，敢唬我，还说不是攀上了高枝，竟一脚把我踢了。你折了我韩二爷的脸面，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厉害，县尉大人又如何？”
　　韩二爷指爹骂娘地发了一通火，候在房里的丫头胆战心惊将碎瓷片捡走，那回话的人站在下首也是怕，躲到了一旁。韩二发完火，心生一计，嘴角阴冷地笑着。
　　“你过来。”韩二将回话的人叫到自己跟前，小声地跟他说了自己的计划。
　　那人有些迟疑，问道：“爷，真的要这样做？”
　　韩二爷见他质疑自己，一脚踢了过去，喝道：“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那人虽不想做这样缺德的事，但架不住自己主子是这样的人，便认命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