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丹凤与飞燕 恐怕我们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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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家本来已该关门了的小酒店，在一片林叶浓密的桑树林外。
桑林里有几户人家，桑林外也有几户人家，大多是养蚕的小户。
这家人的屋子距离大路较近些，所以就在前面搭了间四面有窗户的小木屋，卖些简单的酒菜给过路的客人。】
只是今天这普普通通的小酒店中，却坐了两桌绝不普通的客人。
其中一桌，是四个风姿绰约的漂亮少女。她们本来正叽叽喳喳地开心讲话，活像一群快活的小母鸡，但在后面的三个客人进来后，都僵在了原地。
而后来的这三个客人，却是三个英俊潇洒的大男人，虽然其中一个胡子修得像两条眉毛，但只是让他看起来更可爱，更神气。
此时才刚刚日出，除了要去每日劳作谋生的辛苦人，像这七位客人一样的“江湖大侠”平常是绝不会这么早出门的。
但他们偏偏都坐在了小酒店里，点了许多菜肴与酒水，好像四处奔波，一晚上没睡觉似的。
那三个大男人确实是如此。
今日并没有人能对付得了霍天青，因为在他们赶往青风观的路上，就已经收到了他要求会面延期的口讯。
纵然是内力深厚之人，熬了一整晚也难免有些疲惫。三人等待店家上菜时，并没有太多谈性。
而另一桌的四个少女早是满脸通红，已经说不出话了。
峨眉四秀。
其实这两拨人能碰到一起也并不出奇。
这世上可能有酒馆凌晨才关门，但绝没有凌晨开门的道理。峨眉四秀找到这里是老板才刚起床，可是又有谁能拒绝这么样四个美丽的女孩子呢？
当然，当三个大男人想找地方吃饭的时候，就只能来这里了。
先前四个女孩子在说的，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们不过是在谈男人而已。
四个女孩子在一起，你若叫她们不要谈男人，实在是件很困难的事，就好像四个男人在一起时，你不许他们谈女人一样困难。
只是当她们在谈论中已经将三个男人分好了各自的归属，而这三个男人恰好就在此时走了进来，那她们就羞得说不出话了。
到底是年轻又漂亮的女孩子，她们虽然害羞，但似乎又对自己能与喜欢的男人在一起充满了自信，不时偷瞄过去。
可惜这时候凑在一起的三个男人并不想谈女人，他们想谈的反而是个男人，还是个老男人。
陆小凤转过头去，突然对着峨眉四秀问道：“你们的师父为什么来山西，你们知道吗？”
峨眉四秀互相看一看，看起来最老实、唯一没有被“分配”的叶秀珠道：“他老人家这次到关中来，就因为他得到这个消息，知道青衣第一楼就在……”
忽然间，窗外“啪”的一声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听声音像是个女子。
花满楼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一瞬间就到了窗前，似乎是想穿窗而出，又硬生生顿住，只是一挥袖，将那窗子拂开了。
窗后是一片菜园，菜地中伏着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窈窕身影。在她身旁的地面上有一块四分五裂的瓦片，恰与她身上的灰印子相同。
屋内的人都有些不明所以，陆小凤突然仰天长叹道：“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喜欢待在屋顶上？”
峨眉四秀顺着他视线向上看去，发现屋顶上方的瓦片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被揭开了一块。
有人隔着屋顶悠悠说道：“你早发现我了？”
陆小凤道：“你气息控制的好，我发现不了。不过我这鼻子对酒香最是敏感，一闻到这股酒味儿，就知道屋顶上有人了。”
只听屋顶上一声轻笑，一股清冽的酒泉忽然从那瓦片揭开留下的破洞里泼洒下来。陆小凤深深一吸气，酒泉便被他犹如长鲸吸水一般吞下去了。
品咂一下，陆小凤笑道：“好酒。”
屋顶上人道：“珠光宝气阁拿的。”
她动作太快，正抬头看过去的峨眉四秀只看到苍白修长的手指一闪，窗外又是“啪”的一声。屋顶上那人再次抽出一块瓦片，将菜园里试图爬起来的黑衣女子砸倒了。
花满楼手颤了颤，默默从酒馆门口出去了。
只听一阵衣袂翻飞声响，斜背长剑的女子轻盈落在屋外，正是先去找独孤一鹤的沈昭慎。
她手扶着窗框看向峨眉四秀，问道：“你们刚说青衣楼是什么意思，独孤一鹤不是青衣楼总瓢把子吗？”
她一现身，四个女孩子都瞪大了眼睛，此时石秀雪怒道：“你在瞎说什么！师父是知道了青衣楼第一楼所在，才来到此地的！”
沈昭慎有些意外，陆小凤问道：“那青衣楼第一楼在哪里？”
“在珠光宝气阁后面的山上。”这次回答的是马秀真。
沈昭慎忽然冷声道：“我想你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去珠光宝气阁给独孤一鹤收尸，而不是在这里开开心心地喝酒吃菜。”
四个女孩子的脸色都变了。
石秀雪失声道：“你，你杀师父？”
沈昭慎扶在窗框上的手微微动了动，她凝视着石秀雪点点头。
石秀雪咬牙，双剑出鞘，厉喝道：“我跟你拼了。”
才几个时辰过去，这个外表冷漠、内心刚硬的女孩子再一次合身扑向沈昭慎。只是这一次花满楼并不在她身边，没有人能阻止她赌上自己宝贵的生命。
她扑过来，沈昭慎并不退后，而是手上一用力，翻进了窗子。
她扑进来的动作如狼一般迅猛，石秀雪甚至没有看清她是怎么躲过自己的双剑，就软软倒在她臂弯。
双剑落地，沈昭慎左手搂住她腰肢，快速围着峨眉四秀坐着的桌子转了一圈，竟在一瞬间将她们都打晕了。
她将石秀雪放下，摆成一个趴在桌上的姿势，淡淡道：“你们现在该想的是失去师父庇佑后峨眉该何去何从，考虑报仇还太早了些。”
她这一动作，左臂衣下洇出大片血迹来，大概是对上独孤一鹤时受的伤又崩裂开来。
甩了一下手臂并未理睬崩开的伤口，沈昭慎走到孙秀青身边，挑起她一缕秀发在手中把玩，抬头看向西门吹雪——
这竟是她今日第一次看向西门吹雪。
沈昭慎笑得温柔极了，慢悠悠道：“看来我没把独孤一鹤让给你是正确的，对不对？免去没来由地结了仇。”
西门吹雪沉了脸，将她拉过来重新包扎伤口。
沈昭慎任他行动，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陆小凤，指了指菜地里的黑衣女子。
花满楼已经在那里了。
陆小凤直接从窗子跳出去。
事实上这里没有任何事情需要他赶时间，他完全可以像花满楼一样慢慢从门走出去。
但是这屋子里的气氛就好像陆小凤已经完全是多余的，虽然亲眼看到西门吹雪更近人情的一面很开心，但他还是想用最快的速度从酒馆中消失。
花满楼已经将黑衣女子扶起，她抬起头，陆小凤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花满楼介绍道：“这是上官飞燕。”
上官飞燕是一个很美的女人。
上官丹凤已经很美了，但上官飞燕远比她更吸引人。这不仅是因为她能笑得更甜蜜、更温柔，更因为她的身上甚至有一种能吸引目盲之人的魅力。
显然，花满楼就已经沦陷在那种神秘魅力之下了。
陆小凤看着她委顿在花满楼怀中的样子，叹气道：“她是来做什么的？”
上官飞燕直起身子，道：“我是想告诉你们不要继续插手这件事，因为你们永远都想象不到他们的势力有多么庞大……”
陆小凤皱眉道：“既然你是来提醒我们的，为什么要做这副打扮？”
上官飞燕颤声道：“因为他们逼我来杀花满楼，但我怎么忍心下手呢？所以……”
花满楼并未有动容，反而叹了口气。
陆小凤道：“有人逼你来杀花满楼，所以你就这样来了。那现在你说这些，是没有人在监视这里吧。”
上官飞燕点点头。
陆小凤道：“那你又是做了什么，让沈昭慎要用瓦片攻击你？若你完全没有恶意，她并没有向你出手的理由。”
上官飞燕一噎，随即眼中蒙上一层泪花。
“说的不错。”上官飞燕还未来得及争辩，沈昭慎同西门吹雪也已靠近。
沈昭慎俯身扣住她脉门一扭，几根黑色的牛毛细针就从她指尖落下。
沈昭慎隔着手帕小心拈起一根，笑道：“这是什么？飞凤针吗？还是说，该叫做飞燕针？”
上官飞燕惊惧地看着她，支吾了两声，眼泪便要滚落眼眶。
沈昭慎道：“别哭，我们才见了两面，你不能每次都用这一招，对吧，上官丹凤？”
上官飞燕惊道：“你说什么？我是上官飞燕，从未见过你。”
沈昭慎嗤笑一声，道：“说你是上官飞燕，我相信。不过昨日我们还聊过天，今天你就翻脸不认人，真让人伤心。”
上官飞燕怒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与你，与你……”
她话没有说下去，因为花满楼突然放开扶着她的手，在她面上轻轻摸索了一番。
他叹道：“我方才见到你，就有些奇怪，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上官飞燕道：“明白什么？”
花满楼道：“我见到你，就会想到丹凤公主，甚至把你们当作同一个人。我先前以为这只是个错觉。”
陆小凤道：“你该像往常一样，对自己多一点自信的。”
沈昭慎道：“再精明的人身陷爱情的时候也是盲目的。你认为自己错了，是因为这个上官飞燕与你很熟悉，绝不可能是上官丹凤假扮的。但这才是你真正错误的地方。”
陆小凤道：“恐怕我们看到的丹凤公主，才是被假扮的那一个。”
上官飞燕道：“这都只是你们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我好心来劝告你们，就该这么被冤枉吗？”
沈昭慎冷笑道：“姑且不论你是想用这毒针伤谁，要说证据，我还真有。珠光宝气阁中看到你脸上的易容时，我就在你身上留下了一个记号，否则我怎么能这么肯定你们是同一个人？”
上官飞燕脸色发白，道：“什么记号？”
沈昭慎道：“记号不是给你看的，当然不能告诉你。你只要知道，你完全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小酒馆外。
陆小凤看着西门吹雪和沈昭慎，道：“你们这就要离开了？”
沈昭慎笑道：“阎铁珊与独孤一鹤已经死了，最后有疑点的就是霍休，你和花满楼一起已经可以轻松对付。”
陆小凤道：“但此事仍有诸多疑点。”
沈昭慎道：“上官飞燕这样的聪明人最是识时务，以你的才智，有她的配合一定可以查明真相。你当初想去万梅山庄找西门吹雪，绝非是想让他帮你查案吧。”
陆小凤挫败道：“我明白了，你就是想对上独孤一鹤。此事一了就一点‘百工’都不愿意做了。”
沈昭慎笑而不语。
陆小凤又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是真的在上官飞燕身上做了记号还是诈她的？”
沈昭慎神秘一笑，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
看到那熟悉的形状，陆小凤扶额：“好吧，我竟忘了。”
他从瓷瓶中挖出一点凝膏涂在眼皮上，故意大声叹着气，往菜园子去了。
西门吹雪道：“你给了他什么？”
沈昭慎翻身上马，拍拍身后的位置，朝他眨眼：“他过去就会发现，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丹凤与飞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