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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唇齿余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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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寿端着药碗进来时,卿树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他没睁眼,只说:“放那儿吧。”
“陛下临走前交代,这药得趁热喝。”福寿声音压得很低。
卿树睁开眼,目光落在药碗上,没动。片刻后,他抬手按了按胸口,眉头微蹙:“心口疼,喝不下。”
福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把药碗搁在案几上,退了出去。
门刚合上,外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没等通报,殿门被推开,风景铄大步走进来,衣袍带风,面色沉冷。他径直走到榻前,俯身盯着卿树:“装病?”
卿树没起身,也没看他,语气平静:“臣没装。心口确实疼。”
风景铄冷笑一声,伸手去拉他手腕:“昨夜那一吻,你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倒说忘了?”
卿树猛地抽回手,终于抬眼看他:“臣忘了。”
风景铄眼神一沉,一把扣住他肩膀将人拽起来:“你身体记得——呼吸乱了,心跳快了,连躲我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卿树挣不开,索性不再挣扎。他盯着风景铄的眼睛,一字一句:“陛下非要逼臣承认什么?承认臣贪恋那一吻?还是承认臣舍不得你走?”
风景铄没说话,手劲却松了些。
卿树趁机挣脱,后退一步,手指点在自己左胸:“陛下想知道臣为什么疼?因为这里,曾经被你亲手捅穿过。”
风景铄脸色骤变,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卿树继续道:“刀从这里进去,血喷出来的时候,你还在我耳边说‘别怕’。我信了,结果下一秒,你抽刀转身,头都没回。”
风景铄喉结滚动,声音发哑:“那是前世。”
“可痛是真的。”卿树扯开衣领,露出一道横贯胸前的旧疤,“你记得这一刀怎么落的,我也记得。你说爱我,可你杀我比谁都干脆。”
风景铄伸手想碰那道疤,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落下。
卿树拢好衣襟,转身走向书案,拿起昨日那封密报:“陛下若无事,臣要处理南疆军报了。”
风景铄站在原地没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是来问罪的。”
卿树背对着他,手指摩挲着纸页边缘:“那你是来道歉的?”
“我是来告诉你——”风景铄深吸一口气,“这次回来,我会把当年的事查个水落石出。元宾的死,鎏金祭坛的秘密,一个都不会漏。”
卿树没回头,也没应声。
风景铄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案上:“这是伽木王亲笔写的第二封密函,内容和第一封完全不同。你猜,哪一封是真?”
卿树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信封上,没碰。
“我不需要你信我。”风景铄声音很轻,“但我需要你活着,等我把真相挖出来。”
卿树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陛下以为,臣还敢把命交给你?”
风景铄没回答,转身朝门口走去。手搭上门框时,他顿了一下:“博文送来的药,别碰。时雨会在暗处守着你。”
门关上后,卿树站在原地没动。良久,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封新密函,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纸上只有四个字:
“子时,老地方。”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把信纸折好,塞进袖中。然后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院中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石阶,卷起几片落叶。
他关上窗,走到榻前坐下,伸手摸了摸唇角——那里已经没有温度,只剩一片冰凉。
福寿悄悄推门进来,看见他坐着发呆,低声问:“您真要去?”
卿树没抬头,只说:“去。但不是一个人。”
福寿点点头,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把阿蛮找来。”卿树声音很轻,“就说……我有东西要修。”
福寿应了一声,退出去时轻轻带上了门。
卿树靠在榻上,闭上眼。胸口那道疤隐隐作痛,像有人用钝刀反复刮过。他没睁眼,手指却慢慢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个红印。
窗外天色渐暗,宫灯一盏盏亮起。没人知道,今夜会有多少人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