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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雪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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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寿刚撤完安神香,外头便通报陛下驾到。卿树没起身,只将朱雀刀三字揉成纸团塞进袖口,抬眼时风景铄已跨过门槛,手里拎着个青瓷小罐。
“雪芽新焙的。”风景铄把罐子搁在案角,指尖推过去一只白瓷盏,“记得你从前嫌宫里茶涩,特意让黔春南改了火候。”
卿树没碰茶盏:“臣不敢劳烦陛下亲送。”
“若非。”风景铄突然开口。
卿树手指一颤,茶盏被碰倒,茶水漫过摊开的军报。他低头去扶,后颈绷出一道直线,袖中铜钱硌得掌心发疼。
风景铄抽出帕子按住湿透的纸角:“急什么?元宾的事我还没问完。”
卿树猛地抬头:“陛下明知调兵令是假——”
“我知道公子无尘截了密函。”风景铄打断他,帕子慢条斯理擦过军报上伽木王的印鉴,“也知道你让公子丹明日弹劾兵部。”
卿树瞳孔骤缩,袖中铜钱几乎要嵌进肉里。福寿在屏风后发出一声轻响,又迅速噤声。
“紧张?”风景铄把擦干的军报折好塞回他手中,“你教公子丹用密函要挟他父亲时,可没这么慌。”
卿树松开攥紧的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陛下既知密函在我手里,为何不直接搜查公子府?”
“因为你要用它钓更大的鱼。”风景铄忽然倾身,呼吸拂过他耳廓,“比如玄音阁的墨玄,比如北疆藏着的苏云霓旧部——或者,比如我。”
卿树后退半步撞上书案,铜钱从袖口滑落,在青砖地上滚出清脆声响。风景铄弯腰捡起铜钱,指腹摩挲过边缘的血渍:“上回见这枚铜钱,还是你把它按在鎏金祭坛的裂缝里。”
福寿猛地掀开屏风:“陛下!”
“出去。”风景铄头也不回。
卿树伸手去夺铜钱,被风景铄反手扣住手腕。力道不重,却让他挣脱不得。
“放手。”
“你先答我。”风景铄拇指擦过他腕间旧疤,“那年大雪封山,你说若寻到朱雀刀就与我共饮此茶——现在刀在哪?”
卿树突然发力抽回手,铜钱叮当落回案上:“臣不记得说过这话。”
风景铄笑了,转身从青瓷罐里舀出一勺茶叶:“没关系,我记得就行。”茶叶落入茶盏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明日早朝后,来御书房取回礼。我备了套鎏金茶具,正好配你的雪芽。”
卿树盯着茶盏里舒展的叶片:“陛下想用茶具换什么?”
“换你别把密函烧了。”风景铄提起茶壶,水流注入茶盏的弧度极稳,“公子无尘今早调了三营兵马往南疆,若没猜错,是冲着苏云霓藏匿的朱雀刀残片去的。”
卿树终于伸手端起茶盏,指尖碰到杯壁时微微发抖:“陛下消息倒是灵通。”
“不及你。”风景铄退后两步,袖中滑出一卷竹简放在案头,“墨玄刚送来的,说你想看。”
竹简展开是幅舆图,朱砂圈出的位置赫然是南疆旧战场。卿树捏着茶盏的手指节发白,茶水晃出一圈涟漪。
“多谢陛下。”他仰头饮尽茶水,喉结滚动时吞下所有翻涌的情绪,“臣明日必到。”
风景铄走到门边又停住:“对了,博文偷换的药方我让人重配了。以后每日辰时,时雨会亲自送来。”
门关上后,福寿扑过来抓他手腕:“您真要去御书房?那地方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卿树把空茶盏倒扣在案上,铜钱压住盏底:“去。但不是为茶具。”他抽出舆图一角,露出底下被茶水晕开的字迹——那是风景铄方才擦拭军报时,用帕子蘸墨留下的暗记。
福寿凑近辨认:“‘子时,东角门’?”
“他料准我会烧密函。”卿树扯开衣领,将铜钱塞进贴身暗袋,“所以故意说密函在他手里,逼公子无尘提前动手。”
“那舆图上的标记——”
“是饵。”卿树系好衣带,突然咳嗽起来,血丝溅在舆图朱砂标记旁,“风景铄要钓的从来不是公子家……是他自己。”
福寿慌忙递上帕子:“您又咳血了!”
卿树推开帕子,指尖抹过舆图上的血迹:“让墨玄子时前务必到东角门。”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再告诉苏云霓,朱雀刀残片不必藏了——有人要替我们引蛇出洞。”
铜钱在胸口发烫,卿树摸了摸那个位置,转身吹灭了案头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