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王他天生媚骨》予辞

17、第 17 章 血契余温

　　卿树没离开过龙榻半步，朱雀刀悬在床头，刀身震动不停。墨玄推门进来时，他正用湿布擦风景铄额头的汗，动作轻缓而专注，头也没抬一下。

　　“圣物反噬已经开始。”墨玄把信放在案上，“七日内若不完成双魂共鸣，你们两个都会死。”

　　卿树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擦拭：“怎么才算完成？”

　　“心魂共振，命脉相连，不是立个血契就完事。”墨玄声音低，“你们得真正同步呼吸、心跳、意念，缺一不可。”

　　卿树放下布巾，拿起那封信，拆开看了两遍，折好放回原处：“知道了。”

　　墨玄没走，站在原地：“公子无尘今日已递折子，说你监国期间决策失当，建议暂收印绶，由景昭代掌朝务。”

　　卿树冷笑一声：“他倒是挑了个好时候。”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墨玄说，“你守在这里，等于把朝堂拱手让出去。”

　　“我不守着，人就没了。”卿树语气平静，“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朝堂。”

　　墨玄沉默片刻，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阿蛮在哪？”卿树问。

　　“在偏殿研究机关图，她说青龙卷和朱雀刀之间有旧密道，或许能帮你们缩短共鸣时间。”墨玄顿了顿，“但她年纪小，不一定找得准。”

　　“让她找。”卿树说，“总比坐以待毙强。”

　　墨玄点头，推门离开。卿树重新坐回床边，握住风景铄的手。那只手冰凉，脉搏微弱，几乎感觉不到跳动。他把自己的手覆上去，试图传递一点温度。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博文，端着药碗进来，低头不敢看卿树：“御医新配的方子，说是能暂缓毒性蔓延。”

　　卿树接过药碗，没说话，用勺子搅了搅，吹凉，一勺一勺喂进风景铄嘴里。有些药汁从嘴角流出来，他用指腹轻轻擦掉。

　　博文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有话说？”卿树头也不抬。

　　“公子无尘在朝会上说……说陛下昏迷不醒，是因您强行催动圣物，才招致反噬。”博文声音越来越小，“他还说，您早该交出兵符，不该插手北疆防务。”

　　卿树放下药碗，转头看他：“你信吗？”

　　博文摇头：“奴婢不信。可朝中大臣……不少人信了。”

　　卿树没再说话，只把被角掖紧了些。博文识趣退下，关门时带起一阵风，朱雀刀又嗡了一声，像在警告。

　　午后，阿蛮抱着一卷图纸跑进来，满头大汗：“师父！我找到了！青龙卷背面有隐藏纹路，跟朱雀刀柄上的凹槽完全匹配，只要把刀插进卷轴中心，就能启动共鸣阵！”

　　卿树接过图纸，仔细看：“什么时候能布置好？”

　　“今晚！”阿蛮拍胸脯，“给我几个帮手，我半夜就能搭完！”

　　卿树点头：“去吧，让时雨配合你。”

　　阿蛮刚跑出去，景昭就来了。她穿着朝服，神色冷淡，手里拿着一份诏书。

　　“皇弟昏迷，朝政不能停摆。”她把诏书放在案上，“这是摄政令，从即日起，由我代行监国之权，你专心照顾陛下即可。”

　　卿树没碰那张纸：“你信公子无尘的话？”

　　“我不信谁，只信局势。”景昭语气平稳，“你现在守着他，等于把自己钉死在病榻前。朝堂不会等你，敌人更不会。”

　　卿树终于抬头看她：“你要我放手？”

　　“我要你清醒。”景昭走近一步，“你救不了他，如果连你自己都陷进去。”

　　卿树笑了，笑得很轻：“你不懂。”

　　景昭皱眉：“我不懂什么？”

　　“我不怕死。”卿树说，“我怕的是他死的时候，我不在身边。”

　　景昭沉默良久，转身离开，诏书留在原地，没带走。

　　夜深，阿蛮悄悄溜回来，手里提着个小匣子：“阵法备好了，就在寝殿地下，随时能启动。”

　　卿树点头：“等他醒。”

　　“可时间不多了！”阿蛮急了，“墨玄阁主说，越拖反噬越重，到时候就算阵法成了，也可能压不住！”

　　卿树看着床上的人，低声说：“他要是醒不过来，阵法也没意义。”

　　阿蛮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默默退到角落。

　　朱雀刀忽然剧烈震动，刀身发出刺耳鸣响。卿树猛地站起，按住刀柄，刀锋直指地面，嗡鸣才渐渐平息。

　　他低头，发现风景铄的手指动了一下。

　　“醒了？”他俯身靠近。

　　风景铄眼皮颤了颤，没睁眼，嘴唇却动了：“……别签那份诏书。”

　　卿树愣住。

　　“我还没死呢。”风景铄声音沙哑，“轮不到他们替我做主。”

　　卿树握紧他的手，眼眶发热，却笑出来：“你再睡会儿，朝堂的事，我替你挡着。”

　　风景铄没应声，呼吸又弱下去，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