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永恒》月镇岛崖

21、第 21 章 我喜欢你

　　到了后半夜，周景和大符轮流护理，两人坐在椅子上断断续续打盹，天亮了，叶迦寻的温度降了一些，大符到附近买点热粥当早餐。
　　周景眼皮直打架，不知不觉趴在床边睡着了，熹微的晨光透过半开的窗帘射进来，照在周景的衬衣和发梢上，叶迦寻醒来时，床边沉睡的少年似乎已进入了无法惊扰的梦。
　　叶迦寻环顾四周白色的世界，花了两分钟才弄清自己身在何处，发生了什么，他感到左手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包裹着，视线落到安静少年身上时，心底瞬间像窗外阳光一般温暖明亮。
　　他缓缓伸出另一只手，抚摸周景柔软的发丝，睡梦中的人似乎有了感应，眼皮动了几下，正在动作的手戛然而止，迅速抽回，在周景睁开眼的瞬间，叶迦寻复又闭上了眼。
　　周景醒来，将叶迦寻的手揉了揉，塞回被子后掖好。此时叶迦寻才慢慢睁开眼睛，两人视线相撞，周景惊喜万分：“寻哥，你醒啦？”
　　“嗯……咳咳”叶迦寻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周景通红的双眼，又感动又心疼。周景眼前的叶迦寻，鼻尖微微发红，眼睛如一池秋水般透亮深邃，唇色是很淡的粉，他恨不得将人紧紧搂入怀里。
　　此时，外出买粥的大符推门而入，室内原本的暧昧气氛被冲散。毫无自觉的大符打开小桌板将热粥放在上面，扶着叶迦寻到卫生间洗漱。刚坐回床上，一个人影迅速窜进屋内。
　　简星戴着鸭舌帽，拉下口罩，靠在门后气喘吁吁：“好险，差点被发现。”屋内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他镇定下来后，晃了晃手中的水果篮，说：“路过，上来看一眼。”
　　周景下意识地看向叶迦寻，只见后者面无表情地说：“你来做什么？”
　　“过分了啊，昨天还是我跟周景送你来的呢，你这一醒来就狗咬吕洞宾。”简星不以为意，拿出几颗苹果到卫生间洗干净。
　　叶迦寻翻了个白眼，说：“多谢，慢走不送。”简星大喇喇地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削起了苹果，“时间还早，我再坐会儿。”
　　叶迦寻不再理他，周景虽然搞不清怎么回事，但从两人间坦荡的相处方式来看，相信已经没有什么纠葛了，便不再纠结，坐到床边。
　　“寻哥，喝完粥再吃药吧。”周景边说边打开盖子。
　　“不想吃，没有胃口。”叶迦寻看向周景，脸上有一种生病时才会自然流露的委屈表情。
　　“空腹不能吃药的。”周景继续说。
　　“你们吃了吗？”叶迦寻问道。
　　“还没，我买了三明治。”一旁的大符说。
　　“大符你先吃，我还不饿，寻哥吃完药我再吃。”
　　“不行，你不吃我也不吃。”叶迦寻威胁道。
　　周景没辙，只好依他，“行行行，那我先去洗漱，回来咱们一起吃。”
　　五分钟后，周景迅速解决完三明治，却看叶迦寻还在用勺子在碗里打转，完全没食欲的样子。
　　周景从他手里接过勺子，端起桌上的碗，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叶迦寻嘴边。他愣了一下，双唇不由自主地张开，温和清甜的粥流入胃中，暖烘烘的。
　　“好吃吗？”周景微笑着问他，顺手为他抹了抹嘴角。
　　“嗯。”叶迦寻抿嘴点头。
　　“那把它吃完好不好？”周景又递去一勺，叶迦寻乖乖吃下。
　　此时沙发上的简星和大符仿佛进入石化状态，“这还是我的兄弟吗？”“这还是我的老板吗？”心中不约而同发出了灵魂的呐喊。
　　一阵铃声响起，是周景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叶迦寻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骤变。
　　周景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接听，电话那头传来梁文聒噪的声音，“周景同学，今天有工作吗？去你家学习！”反正最后都会变成打游戏，周景一边敷衍应付他，一边时刻关注房间内的动向。
　　只见简星站起来，走到床边，舀了一匙粥，递到叶迦寻嘴边，对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推开，简星脸上现出玩味和戏谑的表情，耸耸肩坐回沙发。
　　周景看到这一幕，匆匆挂掉电话返回屋内，正要继续喂他，却见叶迦寻也没给他好脸色，或者说更阴沉了。
　　“不吃了。”叶迦寻撇过脸。
　　周景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还没吃到一半呢。”
　　“不想吃，你要忙就走吧，有大符在。”
　　“我不忙。再吃一点吧。”周景连忙说。
　　简星看不下去了，幽幽地说：“周景，你刚跟谁打电话呢，你寻哥等得都没胃口了。”
　　叶迦寻一记眼刀飞过去，简星闭了嘴。紧接着站起来，说：“行吧，我先走了。大符你刚不是要出去买东西吗，咱一起走吧。”
　　“我没……”小符不明所以。简星不容分说揽着他肩膀，边走出病房边说：“唉，我真不知道你老板要你有何用，一点眼色也不会看。”
　　房门关上后，屋内陷入一阵尴尬，叶迦寻攥紧盖在身上的被子，倔强地不肯看向周景。此时周景似乎有些明白了，他试探着说：“寻哥，刚是我朋友打来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你的事，关我什么事。”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了？”
　　“我只是累了。”
　　周景突然起身前倾，慢慢靠近叶迦寻，“我朋友梁文说，看我为情所困，借酒浇愁，于是大发慈悲来找我，可是我拒绝了，因为我在等一个人大发慈悲看看我。”
　　叶迦寻眼里瞳仁闪烁，心中慌乱，随着周景越发靠近，他不断往后躲，“你不是学习压力大才喝酒的吗？”说完自己都恨不得咬舌自尽。
　　“你很关心我嘛。”周景直看向叶迦寻的双眼。
　　叶迦寻是这样一个独特的存在，热情的、冷淡的、纯真的、凌厉的、自信的、不安的、憧憬的、颓丧的……这些看似矛盾的特质，无论哪一面，只要是在叶迦寻身上闪现的，都化用出了属于他自己的迷人的一面。周景深深为这样的他着迷。
　　原本在周景的思考里，他们之间的距离遥不可及，有什么东西横亘其中，也许是成就的差距给周景的挫败，也许是自身不足给周景的不安，就是这样的不确定，让周景在义无反顾和自知之明中自我拉扯。
　　周景认为自己还不能跟叶迦寻并肩，跟他在一起的，必须要是同样优秀的自己才行。只是想着尽量以最快的速度追赶，等到自己有能力站在他身边，那时候，他要成为叶迦寻依靠的肩膀，融进他孤独奋战的人生中，给他支持。
　　但是现在，此刻，来自命运的眷顾已呼之欲出，原本的纠结与徘徊退缩已成为求而不得的借口，还在等什么时机呢？当眼前人为你生气、对你微笑的每一个时刻，都该好好地传达自己的心意。
　　周景在想通的瞬间便采取了行动。他将两人的距离缩小、再缩小，直至叶迦寻靠向墙上，冰冷的墙面激得叶迦寻迅速躲开，在两人即将相碰的一刻，叶迦寻用手捂住了嘴巴，颤抖着说：“小心传染。”
　　周景露出宠溺的笑容，轻轻吻了叶迦寻的脸颊，像花瓣飘落，似蜻蜓点水。而后将叶迦寻温热的手贴向自己的脸庞，极其认真地看着叶迦寻。
　　他说：“寻哥，我喜欢你。非常喜欢。我现在是凭着浪漫的勇气向你表白，因为害怕失去你的恐惧战胜了我的理智。你曾问我有没有过后悔的事情，现在又多了一件，那就是没有早点对你说出这句话。”
　　他说：“其实在之前我对未来总是逃避的，因为你，我开始考虑方向，规划蓝图，因为你，我找到了人生的意义，也因为你，我理解了原来喜欢一个人，是那么痛苦又甜蜜。”
　　“告诉我，你也同样喜欢我，对不对？”周景心跳如擂鼓，疑问在空气中颤颤悠悠，无处落脚。
　　叶迦寻的脸从亲吻过后就红得一塌糊涂，他怎么也想不到，现在的小男孩怎么会这么让人招架不住。沉默了一会儿，他决定不能让人看扁，拿出身为男人的魄力。
　　叶迦寻轻轻抱住了周景，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说：“对，你没猜错，我也……喜欢你。”说完就立刻将周景推开一定距离，“但是现在，为了避免传染，你应该离我远点。”
　　周景欣喜若狂，笑得比窗外阳光还要灿烂。叶迦寻也笑了，似晴空温暖。两人的手紧紧握着，轻轻摩挲着对方皮肤的纹理。
　　终于想起了什么，周景连忙端起碗，舀了一勺粥，送到叶迦寻嘴边，“寻哥，赶紧喝粥吧，待会凉了。”
　　于是，叶迦寻毫不害臊地一口一口喝完了周景亲手喂的粥，两人全程对视着，看向对方的眼睛，世界安静地仿佛只剩这一方角落。
　　“好喝吗？”
　　“本来一般，现在很甜。”
　　周景抓起叶迦寻的手亲了一下，得瑟得说，“那是，也不看是谁喂的。”
　　“谁喂的？”
　　“你说是谁？”
　　“是——，”叶迦寻故意拉长了音调，带着鼻音的嗓音听起来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伸手晃了晃周景的衣袖，“心上人。”说完自己也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
　　周景现在的心情，仿佛坐在喷射机绕着月球狂飞了五圈，潜下海里驾驶鲸鱼穿梭于最绚丽的鱼群，他将叶迦寻拥入怀里，尽量用最冷静清晰的语气传达着：“寻哥，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