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永恒》月镇岛崖

20、第 20 章 好久不

　　电影节开始的前一天晚上，周景失眠了。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在心里设想各种各样和叶迦寻再次相见时的对话场景，有时露出迷之微笑，有时眉毛都纠结在一块了。
　　开幕式当天，周景挑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穿上那套量身定制的白衬衣黑西装，顶着露出额头的清爽发型，手腕上一块彰显贵气又不失时尚的手表，简约得体，俊朗大方。
　　周景对着镜子演练不同动作和表情。
　　热情地笑着迎上去：“寻哥，好久不见！”不行，太像舔狗了。
　　沉稳地淡淡一笑，“寻哥，好久不见。”不行，太装了。
　　若无其事地摆摆手，“嘿，寻哥。”不行，太不重视了。
　　直到周景终于从衣帽间出来，他也没能决定一个完美方式，只能随机应变。
　　到了现场，周景挂着标准亲和的笑容，驾轻就熟走完红毯，入场后才发现，人实在是多。唯恐错过了叶迦寻，周景左顾右盼，寻寻觅觅，还要应付来自各方的社交和寒暄，忙忙碌碌。
　　工作人员将他引导到自己的座位，他特意找了找叶迦寻的，就坐在他前面一排，而简星的则和叶迦寻隔了几个座位。
　　过了好一会儿，简星被带进来了，众人纷纷与他打招呼。他大概比叶迦寻矮半个头，两人有着全然不同的气质。
　　简星的骨架小一些，与叶迦寻具有攻击性的凌厉冷艳不同，他的精致清纯带有一种治愈感，似清晨田园里摇曳在风中的百合，笑容使人如沐春风。
　　他从千百条视线中走过，以谦逊和善的姿态挥手致意，看到周景时，也跟他打了招呼。
　　周景意识到这是曾与叶迦寻并肩的另一束耀眼光芒，心中千回百转，还没来得及陷入自我怀疑，又一阵骚动夺去了他的注意力。
　　叶迦寻如高山松柏，挺拔卓立，白色西装和黑色衬衫的搭配，以优雅从容的步调走进来，迅速汇聚焦点。
　　叶迦寻对望向他走近他的人致意问候，当视线与周景的撞上时，眼中闪过一丝周景也看不明白的情绪，他只向周景招手点头示意，便坐下了。
　　这是周景万万没有想到的，他脑海中的相见情形不该是这样的，仿佛面对的只是合作过的普通同事，这样的平淡冷漠刺痛了周景的心。
　　而简星从刚才在座位上起，就不断有人上前跟他合影，因此这场久别重逢似乎有了零互动的借口。
　　晚会开始后，周景对于台上说了什么唱了什么全然无视，只是在众人笑的时候迎合着扯出笑容，他心里已然乱成一团麻。
　　尽管如此，当主持人cue到叶迦寻时还是引起了周景的关注，大屏幕上的他，光鲜美好，却有些苍白，神态中也略显疲惫。周景心里有些发疼，怎么一阵子不见，他似乎又瘦了些呢？
　　晚会进入尾声，叶迦寻作为表演嘉宾，献唱一组经典电影主题曲。他低沉温柔的声线很适合唱情歌，眉头微皱，眼中水雾朦胧。深情的字句从口中流淌而出，万般柔情，千种思绪涌上心头，全场都为之感染。
　　周景注意到，叶迦寻还没唱完的时候，简星就悄悄地离开座位了，等掌声响起，叶迦寻谢幕，周景才想到，如果再不去找他问个清楚，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所有人都纷纷从座位上站起，彩纸漫天飞舞，耳中传来主持人的结束语，周景在热闹的人群间穿梭，躲开四面八方的摄像头，匆匆向后台走去。
　　快到休息区时，迎面跑来的几名工作人员神色慌张，对着周景身后喊着“车来了吗？到后门了吗？”“快啊！”氛围有些诡异得令人不安。
　　周景拉住一个实习生模样的女孩，问：“怎么了？”她满面愁容、语无伦次地答：“叶迦寻叶迦寻……”周景没听完，飞也似地奔向休息室。
　　推开门，里面已乱成一锅粥。最先进入视线的，竟是简星插着腰的背影，他在跟大符说话，后方的沙发椅上，叶迦寻侧躺着，紧闭双眼眉头紧锁，身上披着一件羽绒大衣，周身散发着虚弱难耐的气息。
　　周景冲过去，蹲在他身边，眼前的人蜷缩成一团，面色潮红，攥紧身上的大衣，仍旧打着冷颤，周景的心也跟着揪起来。他走到简星和大符旁边。
　　“又淋雨了吗？刚才在台上就不对劲。”简星沉声问道。
　　“是啊，前两天通宵户外拍雨戏，完了连轴转，没好好休息，这不就倒下了。”大符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待会你到他家拿点换洗衣服，我跟车过去。”简星冷静安排。
　　“好。”虽说当日也有几名工作室人员随行，但此刻大家都已乱了方寸，因此有熟悉叶迦寻的简星来帮忙处理，大符自是不胜感激。
　　“我跟你去。”一旁的周景不容置疑地说道，简星从刚才就注意到周景耐人寻味的表现，加上两个人可以搭把手，便点头同意了。
　　在救护车里，简星和周景相对而坐，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车上的医护人员看着三位星光熠熠穿着礼服的明星，觉得可以载入自己职业生涯的难忘经历之一。
　　医生测了叶迦寻的体温，“39度，高烧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晚上38度。”简星将从大符那问来的信息告诉医生。
　　“有什么病史没？”医生问道。
　　“他抵抗力一直挺弱的，受寒淋雨就容易发烧，以前有过急性肺炎。”简星说这话时，周景一直盯着他，他让周景烦躁不已的根源浮出水面了。
　　简星了解叶迦寻的过去，或许他们还有属于彼此的默契，而且如今看来，简星也在关心着叶迦寻。周景努力让自己别再考虑这些，眼下躺在担架车上的叶迦寻更牵动他的心。
　　叶迦寻时而醒来，迷迷糊糊的，嘴里喃喃自语，周景贴近要听，却又睡了过去。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这副紧张兮兮小心翼翼的样子，落在简星眼里，也搅动了他的思绪。
　　到了医院后，检查、开药、拿药、输液，两人以高度的配合将叶迦寻照顾妥帖，忙乱的单人病房里终于静下来已是半夜。针水匀速滴答，叶迦寻沉沉睡去，有时发出几声剧烈的咳嗽。
　　周景没隔几分钟就要去摸摸叶迦寻的额头，热度不见降，心里有些焦虑。简星宽慰他，“你别急，一时半会儿很难降的，可能今后几天还会反复，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没事的。”
　　“我知道，上一次是我照顾的他，只是不像现在这么严重，他可真不让人省心。”言下之意，他的情况我周景也略知一二，不用你强调了。
　　简星被他不太友好的回应呛住，起了逗弄的兴趣，继续说：“以前做练习生的时候，他常常在练习室待到半夜，饮食也不规律，身体也是从那时候弄垮的。大多数人总是因为外貌忽略掉他所付出的，我当时是他的室友，也被他强大的意志力带动着努力起来，不然，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为什么……”周景不知该不该问出来。
　　简星料到他心中疑问，说：“我们吗？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事，但不是任何人的错，以后如果他愿意再让他告诉你吧。”
　　话已至此，周景只好按下疑虑，不便再问，但心中危机感仍未解除，于是闷不做声温柔地看着床上病弱安静的叶迦寻。
　　“周景，看你愁眉苦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迦寻得了什么病呢。”
　　“你别胡说。”周景急了。
　　简星忙摆手，“行了，老毛病了，休息几天就好了。我看你，很紧张他？”
　　周景沉默半晌，不知如何作答。
　　简星没等到回答，也不尴尬，自觉给彼此台阶，“也是，别看他这么高个儿，看起来永远云淡风轻的，但有时确实让人很想要保护。只不过，会比较辛苦。”
　　辛苦？周景不解。
　　“有些小孩，看到喜欢的东西，会大声向大人直接讨要，有些小孩，得等大人问了，并且确认大人是真的想给他，才会说出来。”简星斜靠在椅子上，娓娓讲说。
　　“什么意思？”周景有点烦简星这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迦寻，就是第二类很考验人的小孩。你得直接悟到他心里想的，捧到他面前。”
　　周景和简星交换了一个对视，将视线落在了滴答的药水罐里，“这也算辛苦吗？”
　　简星愣了愣，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后来，大符送来换洗衣服，简星就离开了。
　　“景哥，你也回去吧，这里我看着就行了。”大符尽管实际比周景年龄大，但周景给他的气场让他不自觉地就想叫哥。
　　周景摇摇头，用手探了探叶迦寻冒了细汗的额头，还是烫手的，“没事，两个人可以轮流守夜，我反正明天也没早工。”
　　大符拗不过，加上自己也有些犯困了，担心自己确实应付不来，只得不再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