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缘错》苍叶涵

8、红衣护卫

　　九王府就像他们的主子多舛的命运，无一刻安生。太子二哥以为赫麟修扬都不在昊彤身边，除掉孱弱的九皇子恰是轻而易举，但他们错了。九王府的刺客无一不被毙命，反而让皇帝更加牵挂起皇幺子的安危。
　　说不害怕是假的，再有胆魄的人也会惜命。皇宫内外把九王府的红衣护卫传得神乎其神，玄机莫测。
　　八重凌的威名令刺客谈之变色，他是麒麟阁的护卫统领和顶级杀手，一对苗疆双剑下葬送了无数英灵。若非亲眼所见，很难将眼前身材颀长的苗疆男子与冷血杀手身份重合。当然，这世上也无几人见过八重凌的真面目，见过的除了他的主子，也几乎全部命丧其剑。
　　昊彤除外，在第一次看到八重凌的时候，就感觉熟悉。
　　赫麟远在北疆，但昊彤知他没有丝毫懈怠九王府的安危，他临行前三千里加急传回八重凌，于是他成了九皇子身边不变的艳丽景色。咫尺之遥凝视赫麟死神般的红衣上将军，并不冷峻的秀颜却从来不苟言笑。
　　以八重凌的本事，昊彤不知赫麟为何不将他留在身边，在长达两年的光阴里，只暴殄天物地将他远派。其实昊彤没兴趣知道一个异族男子的来历，虽然八重凌冰晶般的凤目明眸很难看出喜怒，但昊彤也能大概猜出他的过去就像他的红衣一样，充斥血色。
　　绝大多数时候，宇文昊彤和八重凌相处得并不愉快。
　　当昊彤怀中的舞姬又一次仓惶颤栗，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横扫了案几上的觥筹杯盏，玉石破碎的声音让厅下乐师舞娘们瞬间变色，弦子崩断的声音和着舞姬惊恐逃窜的脚步滑稽万分。
　　“八重上将军是不是太闲了？！”
　　昊彤衣衫不整地仰面凝望，逆光站立的八重凌红得刺目。
　　“主人必不愿见到九殿下您整日纵情声色。”
　　“他派你来保护我，不是监视我！”
　　“卑职不敢！”八重凌单膝跪地：
　　“只是唯恐不明身份之人混杂其中对殿下不利。”
　　昊彤喷着酒气，故意靠近他的脸，桃花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搭上他的肩头，八重凌没有直视他，浓密的睫毛镇定得没有一丝涟漪。
　　“他让你来保护我，是因为欣赏你还是惩罚你。”
　　“九殿下，您醉了。”
　　我的手被他狠狠挥开，八重凌直视我的眼神充满了杀气。
　　“半年了，捷报频传他就是不归，是不是我真的被刺了，成了太子二哥的牺牲品，赫麟才肯来见我。”
　　“当真如此，主人也不会派我来保护您。”
　　“呵呵……一个杀手……又怎么懂得牵挂！”
　　“杀手只需忠诚。”
　　“忠诚？！你也知道我最不配这两字对吧？”
　　“属下不敢！”
　　“八重将军好本事，九王府连羽林卫都用不着了，有你一个人在，胜过皇家千军万马。”
　　“羽林卫直属于六皇子，有些事，不必直白。”
　　“放肆！”
　　“你在替你主子指责我么！滚！你给我滚！给我……”
　　八重凌点了昊彤的睡穴，结束了他任性的发泄，身体熟悉的腾空，十年前的太子学？两年前的五王府？眼前赤红一片，脊背陷入柔软的触感，我好像又回到了三哥久违的怀抱。异香中迷离前听到了亲切的安抚：
　　“三哥……”
　　“叫我麟……”
　　“麟……别再……别再离开我……”
　　……
　　凝望着宇文昊彤微笑的睡颜，八重凌如释重负，他抬头凝望遥远的北方：
　　“主人，凌跃矩了，对九殿下动用了苗疆禁诀。我知道您也不想他被心魔所困。凌会帮九殿下走出自责深渊，您也定不会辜负他的苦心，平定北疆收服六皇子，集天下兵权于大统。凌此刻真想和您并肩杀场，可也懂九殿下对您意味着什么，宇文赫麟的心愿就是八重凌的生命。”
　　凤目微醺，是动用禁诀的反噬，为蚀光上药的一幕回荡在脑海里:
　　“做术师本就已折掉一半阳寿，怎么？所剩无几的命也不要了？”
　　白皙的背已在杖责下血肉模糊，肩甲几处伤痕已见骨。
　　“这不还有命等到你回来发落吗，呵呵”
　　夜蚀光阴森地笑着，趴着看不到表情，细长烟杆嘴袅袅白烟飘升。
　　“为什么要对主人隐瞒？”
　　“他是主子弱点，牺牲掉也无妨，你也能解脱。”
　　“你冷血的。我解脱什么？”
　　“好过你这个死心眼的。
　　我给你个忠告，你这次回来有大劫。”
　　“我是情愿跟着去北疆。”
　　“北疆那也是一言难尽。其实留下，你的劫难更深重。”
　　“你想说什么？”
　　“情深不寿，你看似冷绝，实则痴心，术师不能泄密太多。我话至此，你好自为之。”
　　劫难……痴心……
　　八重凌回味着夜蚀光的箴言……
　　术师也不可能每次算无遗策吧……

作者有话说

　　八重凌是我很喜欢的角色，矛盾、虐心、冷绝却保有孩子气。
昊彤与红衣上将军的故事，挺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