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不苦》默崖

9、体育课

　　萧祈再一次来班级极早，顶着两颗黑眼袋修改语文作文，“苦命的娃啊！苦命的娃，我是一颗小白菜，没人疼没人爱。”萧祈滋溜一声擦鼻子准备趴在桌上歇会，一看见贺笙熟悉的紫色外套，索性直接倒头就睡。
　　萧祈紧张的脚趾尖都快蜷曲一排线了，眼睛看不见耳朵听力敏感十分，只听贺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习惯性地脱下衣服披到萧祈身上。萧祈睁开一条缝偷偷瞥向贺笙，这一幕是他许多年以后逢人秀恩爱的必吹事件。
　　萧祈把脸埋向贺笙温暖的衣服里，心情复杂的享受着他人带给自己的好，萧祈脑中一遍遍播放看到的画面：贺笙笔直站在自己面前，默默承受着本该拍打在自己脖子处的露珠水。
　　这几天秋意浓烈许多，窗子外的枫叶火红地开着，树枝愈发肆无忌惮起来，看样子迟早要伸展到萧祈的窗内。
　　课间十分钟，贺笙逐渐和一群男生打成一片，偶尔现身指导在场男生的语文作文、更正一些明显大白字，毫无意外收到一群理科男的崇拜就差改认大哥了。
　　夏好继续自己课间十分钟的唾沫星子乱飞的三国演义单口相声，贺笙听到群众爆笑点默默记在本子上下课交给夏好，两人的革命友谊由此建立。
　　贺笙把本子递给夏好，推着车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真快呀！快到期末了。”
　　“是啊！对了，贺笙，你准备去哪个初中上学。”
　　夏秋语气直白说“贺笙，你现在该考虑这些了。大城市初中高中往往分开升学，看你分数考到那就是那，有时候也可以动用关系。农村的学籍往往初中高中连上，省去许多麻烦，父母也大都愿意这样做。”
　　贺笙微微一笑“就在本地上。”
　　夏好惊讶地瞅向贺笙，推车到贺笙跟前“真的吗？我跟我哥也在本地上学。到时候我们就是三剑客了，想想真爽。”夏好屁滋滋地想着未来一群人喊自己大哥的盛大景象。
　　“三个人？”
　　夏好看贺笙突然惨然的脸，不知道怎么回事地回答“对呀！就是三个人。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忘记告诉你了，萧祈去年告诉我他去他外公那里读书。”
　　“是吗？”
　　“是呀！在你没来之前萧祈参加好多比赛就是为高中出国做准备的，他将来要考中印大学的......”，贺笙仰脸看深蓝色的天空，无声笑笑。
　　夏秋忍不住夏好聒噪的声音，强行打断。
　　“我家里还有点事，夏秋你告诉萧祈一声，我先走了。”
　　夕阳映辉着贺笙单薄的身影，贺笙慢慢骑在路上，许是和萧祈相处久了，心境改变不少，贺笙张开双手嗅闻田间的枯草香。心里安慰鼓励自己，初中三年可以不在一个学校，一定要多参加比赛高中出国，我要考取中印大学。
　　贺笙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拿着作文频繁去班主任办公室投稿，有什么诗词英语竞赛也积极参加，别人说他殷勤贪利也丝毫不在意。
　　还有两个星期就是小升初，每个的心都飘飘然，老师讲课也大多走走形式，有时候一些主课会用来排练毕业歌舞剧、小品。
　　当然，体育课还是一如既往的受欢迎。
　　萧祈这几天心情很差，吸着苹果味奶茶坐在枯草地上发呆。
　　张欢欢改了往日中性的穿搭，穿一条蓬蓬裙领着张乐殊一蹦一跳到萧祈面前，娇柔说：“萧祈呀，贺笙在那边。”
　　萧祈恶心地全身鸡皮疙瘩快要布满全身，收起恶心的表情，微笑说：“班长，请你正常点！你一个女汉子学人家乐殊，太恶...呃就是不太好，用一个形象的西游记比喻就是四不像。”
　　萧祈说完故意不看贺笙投来的眼神，挪动屁股给两人让座，张欢欢气的叉腰要开打。
　　“班长，又不淑女了，你这动作跟穿搭完全不符。”
　　张乐殊无奈看着两人的打闹，低头专心致志掰开一颗颗核桃壳，拿出白色手帕轻柔包裹，浅笑递到萧祈面前“你这接连几天去外面考试，身体会吃不消，这个给你。”
　　萧祈看着张乐殊绯红的笑脸，拿着核桃的手不知道该怎么放，哈哈笑着放到书包里。萧祈看着张乐殊白葱的双手指尖处血丝直冒血，忙从身上拿出手帕包裹，大声喊“张欢欢，别疯了。”
　　萧祈看着纤瘦的小手，脑中频繁闪现自己带萧祈兜风时，贺笙也是这样用骨节分明的手环抱自己的腰。
　　“怎么流血了，唉呀！萧祈你别握那么紧，一会儿就止血了。”
　　张欢欢看着张乐殊通红的脸旁，疑惑地看向萧祈，冷不丁冒一句“你跟贺笙怎么了？”
　　“没怎么。”
　　张欢欢压低声音说“没怎么？你俩以前跟连体婴儿样，就这几周你两人都忙的跟陀螺似的。这样就罢了，好几次你俩见面，贺笙跟你说话你都不搭理是啥意思？”
　　萧祈阴沉脸不说话，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
　　张乐殊小心翼翼道：“我听人说贺笙在准备中印入学提前班考试。”
　　萧祈惊讶地看向张乐殊，整个人呆愣地站在操场上，败落的景象一下子席卷万物，萧祈感觉自己正经历地球的大起大落、四季变化。
　　萧祈气喘吁吁地跑向贺笙，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儿才说：“对不起。”
　　贺笙盯着萧祈，板脸问“为什们对不起。”
　　“我以为你要转学了，生气你不告诉我，不拿我当朋友。”
　　贺笙哭笑不得的看着道歉的某人，轻声细语道：“我听夏好说你要去外公那里上初中，高中大学在伦敦中印大学深造。我自知初中不能跟你一块上学，还是期待大学能跟你一起。”贺笙心里是这样想的，也如是把自己心窝话掏出来跟萧祈讲，他不期望萧祈能回应全部，哪怕肯定一点点就好。
　　萧祈眨着亮晶晶的双眼盯着贺笙，抓着贺笙的双手问“你说真的？你真的原意跟我一块儿上学，不许骗我。”
　　贺笙忍者心中的窃喜，点头回应。
　　萧祈高兴地满操场撒欢乱跑，抓着张乐殊的手大声喊“我们要去中印了，去中印了，哈哈哈”。
　　张乐殊看萧祈高兴，心里也跟着高兴。
　　兴奋完了，萧祈跑到贺笙面前，拉着贺笙的手出校门“下课了，我们快吃饭去。”
　　“怎么了”，萧祈看贺笙为难的神色，以为自己脸上又粘土了，刚拿出手帕准备擦拭脸旁，一下子被贺笙夺走。
　　“这个手帕我先替你保留着，以后要用就问我要。”
　　萧祈忙不迭地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贺笙的饭钱上体育课之前丢了？”一道冷冷的声音道。
　　夏好背着黑色懒羊羊书包走到贺笙跟前，拿出十块钱塞到贺笙手里，不屑得看看萧祈说：“整天蹭吃蹭喝，还摆脸色给人看，鄙视你。”
　　夏秋直接挡在夏好面前，避免萧祈把夏好揍成猪。揽着萧祈的肩膀向前走“自己平常注意点，你认为十几块钱没啥事，对于贺笙而言不然。你没发现贺笙这几周跑语文办公室比较勤，他一方面是参加比赛，另一方面算是勤工俭学。”
　　萧祈不明白贺笙为什么毫无缘由得为自己付出，他到底有哪些好值得他这样做。萧祈目光空洞的看向远方，思绪像牛角尖样越钻越深，想着两人半年来相处的时光，萧祈情不自禁笑起来，拽着贺笙的手跑向面馆“老板，给我来两大腕牛肉面，加鸡蛋。对了再来两本苹果奶茶。”
　　“好哩，呦还有两位，另外两位同学吃什么？”
　　“他们不饿。”
　　夏好使劲瞪了一眼萧祈，“来两大腕粉丝，加烤肠，另外一碗不加盐菜。”
　　老板娘拍了拍围裙上的面粉，拿出四杯苹果奶茶“你们先喝着，老头子，两大碗牛肉面，两大碗粉丝”。
　　萧祈腻歪的贴着贺笙，缠着贺笙晚上去他家住，“我爸我妈去我外公家了，你去陪陪我呗，晚上一个人我害怕。”萧祈顶着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望着贺笙，趴在桌子上伸着小手指勾着贺笙的衣带。
　　夏好忍不住吐槽“装可怜遭雷劈”
　　夏秋符合“我仿佛看见一个大尾巴狼装小白兔，只可惜本性难改。”
　　贺笙看着气鼓鼓的萧祈，笑着应道“好，我跟我爸、奶奶说声，再陪来你。”
　　“贺笙，你的出息呢？这就答应了。”
　　萧祈得意洋洋的看着夏好，转头看看贺笙，露出一脸憨相。
　　贺笙自然地挑出一块块牛肉片夹到萧祈碗里，“多吃点。”
　　夏好夏秋早已习以为常，低头吃粉丝，心里嘀咕“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俩是电灯泡呢？挡着你俩秀恩爱。”
　　萧祈更加乐了，熟练夹起鸡蛋黄喂到贺笙嘴前“小同桌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