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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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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徒儿啊,这件事只能交给你,你应该也懂吧,那些个老东西谁都不愿意去人界处理那档子事。为师呢,要帮别人处理点小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嘛,只有你能胜任了。”
裴嶂远挑眉看着一千年来头一次主动找他讲话的柳倾,不言。
“徒儿啊,你还怪为师这些年不理你啊,哎呀,你应该知道的,为师是因为……”
“懒得动。”裴嶂远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是因为懒得动。”
“……哎呀……徒儿啊,你可竟让为师为难啊……”
柳倾在心里把裴嶂远狠狠骂了一遍。
臭小子,瞎说个什么大实话,也不给为师留点脸面。
“行行行,我去。”裴嶂远寻思着,柳倾不愿去而要找他来多半不是真的帮别人处理事务去了。
他师父那老人家面子多大?岂是说动就动的?也只有懒这一个理由了。
“这就对了嘛。”他清了清嗓子,难得严肃,“徒儿,这些年下面不太平,总有些地底下的‘脏东西’祸乱,如此,我们才决定派人下去整治的。听说无涯僧那小子也抓了不少,倘若能寻到他,就与他搭个伴,相互有个照应,别学那些老顽固的,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的。”
“哦哦哦哦。”裴嶂远嘴上简单应付了两句,心里其实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但凡有点能力的都在混沌占山为王了,闹得不可开交,哪个谁有空上人界转转啊?叫他去处理那些小喽喽,未免有些大材小用。倒不是他太过自负,实在是下去一趟人生地不熟的,办起事来也麻烦。
他倒是也没想真的与无涯僧搭伙——或许人家正忙着普度众生呢,没空搭理他,他又何必闲的没事主动讨嫌嘞?
“哎哎哎,为师讲话呢,走什么神?”
哎嘿呦,这臭小子,为师难得正经一会,他反倒还不认真听了。
“嗯嗯嗯知道了你快走吧。”
“……”什什什?小时候天天跟在屁股后面“师父师父”的叫的实在是勤快,可乖了,长大了怎么就变得这么讨人嫌了呢?
完了,这孩子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长残了。
完了,这孩子这么欠,没姑娘要了。
这么想着,柳倾看向裴嶂远的目光都登时充满了同情怜悯。
“行吧,那为师走了,你尽快下去办事吧……”顺便趁着哪个姑娘没摸清你那德行的时候,速度勾搭走。
看着柳倾离去的背影,裴嶂远心里纳闷。他师父这是又哪根筋搭错了?真是可怜,年纪不大脑子就坏成这副模样。
算了,傻子的事儿他就不去多想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快下去把那烂摊子处理好,省的那傻师父成天在他耳边唠唠叨叨的。
他师父那张嘴……唉……不提也罢。
距裴嶂远到人界来,已有三月左右,期间他收服了大大小小不知多少混沌的产物,却也并未施展开拳脚。他好说歹说也是个在人间经历过生生死死大事大难历经千难险阻才凭借着一身修炼多年的本领飞升上界的仙,虽说这么些年或许啥也没干就连同僚都没认全,浑身上下带着人气儿,顶多算个半吊子的仙,但收复这么些个妖啊魔啊鬼啊啥的,也是绰绰有余了。
此时他正漫无目的地行走在一条不知名的大街上,背着一把剑,腰间挂着钱袋子,前后左右挤满了人、人、人还有人。
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起来,呼吸成了一件艰难的事。
前方有间包子铺生意火爆,一个个的人敢死队一样的往里拼了命地挤。四处都弥漫着包子的香气。
看着那满满的人山人海,他纵然闻见这包子再香,也是一个头大,扭头就往出挤。
此时正有一小孩,嘴里叼着包子从店里跑出来。呵,那皮薄馅大的,看着都觉着老板亏。
“我这都忙活了三个月了是吧,犒劳犒劳自己,吃个包子,并不算过分吧。”裴嶂远这么说服着自己,立马又转身加入到了敢死队的行列。
还真别说,纵然那敢死队的历程并不美好甚至充满了你推我挤你踩我一脚我拍你一下之类的明争暗斗,但当那一碟包子端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简直都要就地向苍天磕头,高呼“唉呀妈呀这包子忒大了”。值得了!今天无憾了!
他顾不得那包子有多烫,直接伸手去抓。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只肥呼呼的手横空飞来拍掉了他手中与嘴简直近在咫尺的包子。
“客官,本店规矩,先给钱。”嘿,好一个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规矩。
裴嶂远迫不及待掏腰包。
没掏到。
再掏。
真巧,还是没掏到。
不好!他钱袋子没了!定是方才那一群人人人人人中的谁顺走了!
肥的跟头猪似的店小二冷笑了两声,端走了他的包子,左手肥的跟支蜡烛一样粗的食指指向店门。
“滚吧。”
“好嘞。”
于是敢死队之一——花了两个时辰才挤进店门的裴嶂远,尴尬着灰溜溜地迅速撤离了。
倒霉事常有,今年更是多。
没了钱袋,他日子没法儿过了。即便是他不需要吃饭喝水,但他仍旧不能忍受没有好吃好喝的日子。
识食物者为俊杰。裴嶂远可俊了。
他不甘心极了,但凡是他看上的美食,那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吃到嘴的。于是他开始在这条街上转悠,看着敢死队的成员换了一批又一批。
街边的黄花大闺女们看着这个身材挺拔修长且俊俏极了的帅小伙傻了吧唧地在这条街上晃荡,以为他是在寻思找个啥样的美娇娘。
也怪不得姑娘们乱想,这条街除了吃食多,还有就是姑娘多了。哪个小伙找不到媳妇儿,在这条街上走两个来回,隔天就能办喜事儿了。
可这帅小伙却迟迟不肯主动跟哪个姑娘搭话。
不碍事,那就我们主动些吧。姑娘们这样想着。
于是,一个个貌美如花,窈窕温婉的姑娘,红着脸,娇羞地向裴帅小伙丢帕子,花的绿的红的方的长的丝质的棉质的……开个手帕店,也足矣。
裴帅小伙压根不晓得这是姑娘们在对他表达心意,傻不拉几的扛着一打帕子,挨个敲门,口口声声说是要“助人为乐,归还失主”。
这帅小伙,帅是帅,可脑子不好使。
整条街的姑娘都对着裴嶂远这张脸唉声叹气,其他男人们都一个个目光如炬地瞪着他,眼里写满了“羡慕嫉妒恨”。
裴嶂远不明所以地摸摸后脑勺。
干嘛都看着他。难道他脸上有东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