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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妙笔断昙魂 静观蛟龙斗 ...

  •   海螺烟霞浥,清晨竹叶新。
      静观蛟龙斗,儒雅藏冷阴。
      兰芷汀州繁似雪,秋水无心影无尘。
      静矣,动矣,情愁无绪,臆测纷纷。
      ——章记
      .
      静处无眠。
      客舟之上灯火彻夜。所有人聚在前堂,静静地休息,等待天明。不可掩盖的是所有人心中无名的恐惧,一夜之间几十条人命瞬间消散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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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日渐渐明晰,朝霞柔美,晨露清新,连风都那般沁人心脾。江上的风帆飘扬着,一艘古色古香的客船渐渐驶入河湾。
      海映渡口。
      客船上的人安静而鱼贯地走下船头,所有人脸上都没有神采,仿若刚刚经过一场惊魂大梦。泠星一路思考着,时不时转身,一会看看龙芷嫣,要么瞄瞄慕容紫苑,最终无奈地叹息,低头继续赶路。
      龙芷嫣下船之后行进一段,很快不见了踪影。慕容紫苑依旧白衣飘飘,不紧不慢地走着,镇定自若。碧影与岚歌在窃窃交流着什么,柳思忆正漫无目的地东张西望。
      一行人经过半山,从昙花林内隐隐传出打斗声。
      “苑姐姐,好像有人在那里打起来了。”柳思忆道。
      “圣女,我们要不要……”岚歌问。
      慕容紫苑秋水一般的双眸轻轻转动,眉心浅浅褶皱,不一阵又平息。她用眼神示意,似有似无地点了点头。碧影和岚歌会意,领命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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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昙花林内杀气腾腾。
      寒潇门弟子围着少主赫连礼,气焰嚣张。而他们对面,只一名靛衫儒雅书生,左手提着一壶酒,右手手握玉笔一支,仪态悠然。
      “你是何人,竟敢挡我们寒潇门的去路。”赫连礼言语之间霸气十足。
      那书生饮尽壶内清酒,面容依旧白净,神色依然谦和。“明明是你们以多欺少,小生乃区区一介书生,还忘大侠们手下留情。”书生说着迈步准备离开,经过赫连礼身边之时,一刃青锋挡住了他的去路。
      “杀了寒潇门弟子,这笔帐没算就想走?没这么容易。”赫连礼狠狠地说道。
      寒潇门的弟子很快围住了书生。那书生耸耸肩,“原本甚是烦闷,不过喝了这百年陈酿之后,忽然觉得很有兴致作诗。”
      刚刚到达昙花林的泠星和所有人一起,听着这一席莫名其妙的回答,心中疑虑万千。
      “这书生弱不禁风,怎么可能打得过赫连礼。”碧影对岚歌耳语一般谈论着。
      “是啊,”岚歌道,“真是死到临头了还故作镇定……”
      “死到临头的,绝不是那书生。”清婉动人的声音从她们身后响起。
      “圣女。”碧影、岚歌道。
      “苑姐姐,你说这书生到底是什么来头?”柳思忆问道。
      “江南金绣银针堂堂主——‘判命书生’令狐夏。”慕容紫苑娓娓诉说着。“一支‘丹青玉笔’可定生死,能夺性命。”
      寒潇门弟子与令狐夏已经开始了打斗。令狐夏运起丹青玉笔,龙飞凤舞地挥着,一个接一个寒潇门弟子应声倒下。
      泠星十分惊讶,如此儒雅的书生妙笔,居然出手如此狠辣。
      人群的另一边,“好奇怪的招数啊……他在鬼画符吗……”柳思忆叹道。
      “他在写诗。”慕容紫苑从容不迫地解释,“‘判命书生’以绝命诗夺魂,凡与人过招,生死皆在一首诗之间。武功不济者,一字毙命。”
      柳思忆皱起了眉,“以诗夺魂……太可怕了。那他现在在写什么呢?”
      “寒潇弟子武功平劣,令狐夏一字一命,刚刚写完颔联。”慕容紫苑的双眸不曾离开丹青玉笔,尽管令狐夏的丹青越来越快,从颜真卿的楷书到怀素的狂草,由秦风小篆演化成澹斋先生的行书。
      赫连礼怒气沸腾,心神目中充满狠狠的杀气。他拔出寒风刃,向令狐夏挥去。令狐夏施展轻功缓缓后退,忽然身侧一转,玉笔直击赫连礼腰间。赫连礼亦连环转身,躲过此一击,变换招式,招招阴狠致命。令狐夏运足功力接下赫连礼的道道催命符。
      “怎么又打起来了啊……”一位老汉对着妻子叹道。
      “是啊,次次来海螺山都是这样。这昙花想必都不得安宁了……”老妇似乎想起了什么……
      ——十几年前,夫妻二人无意经过,见到那男子正准备抱起已经奄奄一息的黄裳女子怀里的孩子……
      “诶,老头,你看拿刀这位是不是十几年前杀死那个貌美姑娘的那个?”老妇人问道。
      “你都说是十几年前啦。若是他的话,现在一早都老喽!”老汉笑道,继续观战,然而渐渐眯起了双眼,“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有些相像……”
      慕容紫苑的心里愁绪开始纠结,从来平静的她此刻十分不宁。是啊,就是这里!海螺山昙花林,赫连玉书就是在这里害死了娘……慕容紫苑的眉头深锁,黑得似乎通彻到另外一个世界的双瞳越来越凌厉……赫连玉书,赫连礼……
      一支银针从茫茫人群中射出,稳稳地扎中了赫连礼的右足。赫连礼一时不支倒下。令狐夏借机一画,勾出诗句最后一字。在赫连礼的喉口划破一道血痕。赫连礼慢慢向后倒下……
      “好一个‘判命书生’,不屑江湖道义敢与寒潇门结怨。”
      “未知若是换成了赫连玉书,是否更加精彩。”
      人群中走出两位绝色女子,一位青衣黛眉,一位紫衣深眸,甚是冷艳。一时间所有人聚焦于此二女身上。泠星眨了眨眼睛,这两位姑娘,不正是昨日船上白衣女子身边的侍女吗?
      “原来是两位清丽佳人,小生有礼。”令狐夏装若作揖,低头顷刻冷冷一笑,丹青玉笔忽然刚柔并进地挥舞。两位女子看来轻功卓绝,转身闪躲而开。
      “身手不错。”令狐夏赞许着,眉间却轻轻一皱,一股隐隐的杀气聚集在双瞳之中,幻化成阴寒的笑意,“有意思。”
      令狐夏运起功力,飞到半空,与二女开始打斗。大概在场的人谁也没有见过如此高手过招,全部凝神观战。
      青衣女子差点被玉笔击中,紫衣女子为了救她险些掉下半空,正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白绫飞跃而出,轻绕紫衣女子的蛮腰,另一条白绫缠住丹青玉笔,与其纠缠化尽令狐夏施加在笔上的功力。
      令狐夏将丹青玉笔翻转几次,收回手中,稳稳而缓慢地降落到地面。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判命书生未免太不给本座面子了。”声名轻灵,回荡在空中,如幽谷回响。素色身影飘然而下,婉转回眸,面纱遮盖住了容颜,眼角露出一丝莞尔弧度,却盖不住倾国倾城。
      令狐夏轻轻皱起眉,打量着眼前这位女子。泠星亦目不转睛地看着白衣女子,此女果然不同于常人,这般年纪,有此身手的,江湖上恐怕没有几个,她到底是谁呢。
      白衣女子幽幽吟道,“意过闲暇携清酒,却遇乌渠浸清尘。白昙本应静如月,花下可倚醉游人。相逢狭路生自许,索命失魂赴阎门。道是蚍蜉不量力,玉笔轻题寒潇坟。”她眨了眨双眼,重复道,“‘寒潇坟’,果然有气魄。”
      “姑娘果然好眼力,在下刚才拙作,见笑了。”令狐夏暗暗对此女的武学修为赞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境界,实非一般,“莫非姑娘拜于剑圣门下?”
      “诶,所以我说,”一位身着淡蓝色装束的美艳女子以轻灵仙步转入人群,立于白衣女子身旁,“所谓‘判命书生’不过是花文绣笔,胸无点墨,毫无见识。”
      令狐夏眉间杀气隐隐,然而嘴角依然微笑,笑得甚是儒雅,“那么这位姑娘难道不知道,花文绣笔有时也是可以要人命的么?”令狐夏握着丹青玉笔的右手悄然运功,准备出招。
      白衣女子弯眼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微醺的笑意盈盈在双目之间,黑色的眼眸越来越深邃,尽管隔着面纱,依旧倾国倾城。“如果令狐公子不给本座这个人情,非要和这位姑娘动手。那么本座奉劝一句,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伤了这位姑娘的话,怕是对洛河郡的故交不好交代。”
      “洛河郡?”令狐夏重复道,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原以为是哪门哪派身手了得的女弟子,却甚至不曾猜测,眼前女子居然是她。“若她出身洛河郡,莫非姑娘是……”
      “诶,”白衣女子轻轻打断她,盈盈湫眸,眉角弧度,尽释柔情,巧笑嫣然醉惑人心,“小女子名号鲜为人知,不值一提,怎比得上金绣银针堂堂主‘判命书生’名震江湖呢。”
      面纱之下,慕容紫苑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今日之事,小女希望令狐公子给个面子,就此结束。”慕容紫苑柔声如磬,却暗藏震慑力,毫无让步之意。
      “结束?呵,可以。”令狐夏轻轻整理着袖口,“那么慕……这位姑娘给我一个放过他们的理由。”
      “赠君一寸莫进尺,得饶人处且饶人。”慕容紫苑轻轻一笑,转身嫣然而去,只留的轻盈背影惹人猜测。青衣紫衣二女跟随其后,柳思忆亦无再言语,转身离去。
      令狐夏忽然想起赫连礼的失手,明明双方难分高下,何以他会突然失足……
      他蹲下检查赫连礼的尸首,致命伤痕是封喉一笔,似乎并无可疑。令狐夏轻蔑一笑:原来只是虚张声势罢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人群渐渐散去,泠星远远地看着令狐夏的一举一动。
      令狐夏收起丹青玉笔,衣袖不小心被划破。他转身查看勾破衣衫的地方……赫连礼的右足之上,一根银针若隐若现。针的其中一端刻着小小的弯月。
      好一个隐月圣女!
      令狐夏和泠星心中暗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妙笔断昙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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