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雪》红漆雕花

24、南岭采药人

　　南岭之南，天气雾多晴少，这座山的南面终年烟雨朦胧雾气缭绕，宛似仙境。可山下寨子里的孩子是不准独自上山的。
　　“阿渺，带我上山吧，我阿娘的病要采回蛇延草才行。”十二三岁的少年抱着苗服女子的腿耍赖似的央求。
　　女子身材高挑，腰细腿长，眉眼温柔却红唇似火。她垂眼看着身下楚楚可怜的少年，似笑非笑，“就你这蟑螂大小的力气，就是采到了蛇延草也要让蛇神将你拖走吃了去。”
　　少年想起蛇神的故事，浑身打起冷颤，将怀中的腿抱的更紧。
　　女子手指一弹少年脑门儿，将这碍事的小蟑螂弹开两米远，她轻声道，“知道了，小蟑螂家要蛇延草，阿白是要夏果的。小事一桩。”
　　她转身要走却忽然想起什么，眸子忽的一亮，转头不怀好意的看着那少年，“少年啊，我听说～前几日隔壁寨子有个美娇娘…给了你一只鸡！”
　　少年听了这话飕的从地上跳起，涨红着脸就要去捂住女子的嘴巴，只可惜现实很骨感，他又被女子一个弹指弹出了两米之外。
　　“啧啧啧，恼羞成怒？”女子抱着手臂微笑，“中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那是定情信物！”少年一脸宁死不屈。
　　真是可爱，阿渺红唇轻启笑眯眯的抛出问题，“是你娘的命重要还是那只鸡重要？”
　　“阿渺你好恶毒。”少年一脸绝望，“你为什么这么馋，你是属大黄的吗？你连只鸡都不放过！”
　　知晓山鸡到手，她神色愉悦，“不错，我就是那恶毒的小仙女儿。佛渡众生我渡鸡生，全寨子的鸡都被我承包，怎能让这只新来的例外？”
　　女子说完潇洒转身离去，步履轻盈，笑声真是放肆极了。
　　少年见她身形渐远，嘴角勾起浅浅的笑。他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迈起脚步要回家杀鸡。

　　阿渺成年已有三个年头，这姑娘脑子聪慧身体灵活，加上数年光阴的经验积累，今已是白苗寨里有名的采药人。
　　阿渺头戴银饰，身着苗服，身后背着个空荡荡的大背篓，锐利的双眼在身周围一扫，并未看见什么草药，心中暗道倒霉。
　　在这南岭深山，药草丰富，按常理说她一路走来已经两个时辰，收获不应如此寒碜才是。阿渺心中琢磨着今日应是起的晚了，又不巧与同行撞了路。
　　心情不佳，她便倚靠在老树下坐了，将背篓放到一边，手里药锄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地面。
　　她满心疲惫，似乎没有发现自己倚靠着的老树树干上蜿蜒而下一条阴冷粘腻的蛇。
　　她忽然听到了破风声，有什么东西从脸旁划过。阿渺睁开眼睛，歪头看着十几步外站着的两个女人。
　　见她看过去，那白衣女子似乎欲言又止，倒是那穿灰袍子的女人先开了口，那女子目光平静，声音却微微发颤，“咳，勇士，虽然你这个姿势是极好看的，但我觉得…你最好换个方向歪头…”
　　阿渺闻言眼角余光向一旁瞄去，见一只蛇头挨着自己的额头，蛇嘴被一枚铜钱封住，蛇身激烈的扭曲，眼见着就要顺势落到自己衣领里。
　　“……”
　　朝瑾身子向师姐身后躲了躲，其实她有些怕蛇。
　　周淮笑了笑，刚要出手将那蛇儿弹远，却见那苗人女子目中光芒大盛，一把抓起蛇尾在空中呼呼轮了几圈，然后听得”啪”的一声，蛇头砸在地上被巨力震的稀碎，蛇牙崩飞而出，擦着朝瑾的袖子飞过。
　　“……”
　　“……”
　　周淮有些惊讶。
　　朝瑾心脏抖了抖，瞄了瞄那凄惨狰狞的蛇头，心想这个女人有点儿可怕。
　　见她手里还提着那条蛇细细打量，朝瑾努力维持自己面上的平静，轻声颤道，“这位英雄…你还不将它丢掉吗…”
　　阿渺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灰袍女人颇为有趣，明明自己就是个怕蛇的胆小鬼，竟还要来关心她这陌路人。
　　她躲在白衣女人身后，强装镇定的模样着实柔软可欺，让人想逗。
　　苗人女子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手里提着那条蛇慢慢走近，嘴上客气的很，“啊呀，多谢两位搭救。但看两位举止不像南淮人士，定未品尝过我南淮蛇羹的美味，这条蛇便予你们吧。”
　　朝瑾浑身发毛脚下发虚，她天不怕地不怕，唯对蛇这种生物心怀莫大恐惧。可她不能跑也不能表现出来，师姐还在旁边呢自己怎能如此丢人。
　　手腕紧了紧，朝瑾心惊，垂眸一看，师姐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似是安慰。
　　朝瑾心中定了定，但很快又心猿意马起来。师姐的手太凉了，光滑的很。她腕间的翠玉珠串滑落下来，一时间竟分不清手中握着的是玉还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