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水河神》尧水河神

5、第 5 章 左膀右臂 易

　　易先生一身短打扮，祥云桃木簪簪好发髻，戴上半脸面具，腰带上别着烟袋，提溜着拂尘出门工作了，虎子帮先生开道，作揖黑影小媳妇一样远远的站着，它知道这时候不能打扰先生。
　　先生和虎子北下几步来到河边，微波涟涟的河水缓慢的向东流淌，捡起一块石头扔向河面，石头像被吸进水里一样毫无波澜。
　　易先生把拂尘挂在肩上，坐在了河岸边，从背后取下烟袋，用手指点着烟嘴并用力的吸了一口。烟袋嘴里冒出三里笔直的青烟，那青烟被微风吹到了河对岸，系在了对岸的歪脖子树上，先生嘴里吐出的一团团灰烟挂在了青烟上形成了一个个踏步，一座简易的烟桥搭成后易先生把烟袋放在了地上，烟嘴上青烟却没有断。
　　虎子惊起双眼，眼里泛着寒光，尾巴僵直的下垂警觉地盯着河面。先生摸了摸虎子让它别那么紧张。
　　“本仙传音入密，易宸悉听。今夜放流恶鬼数五年来最多，务必集中精力，勿让一只逃脱。”易先生耳中忽传来一阵极低沉的声音，那是尧水河神在跟易先生说话。
　　“知道数量多为什么不给我多派几个帮手。”易先生低声回道，虎子抬头看了看易先生，不明白易先生在跟谁说话。
　　“给你派去了两个你不肯要我有什么办法。”河神继续跟易先生单线联系。
　　“你是不是把我这里当动物园了，四条腿的都往我这里塞。”易先生哼了一声，挤出一丝无奈的笑。虎子歪头似有不悦。易先生摸了摸虎子的下巴。
　　“我这里两条腿的牧野可舍不得给你。”河神抬高了声调似有几分得意。
　　“小气的老头，不说了，挂电话吧。”易先生虽没见过河神，三年间数度通话却已极熟络。
　　传音入密有点类似电话，但跟电话比有几点不同。一、不需要实体设备，也就是不需要电话手机什么的；二、只能传话的人主动挂断，是骚扰人的好手段，河神用这方法招降过叛徒；三、传音之人无需动嘴，心里所想即可传送出去，省劲。
　　易先生并不会这技能，每次要找汤龙婆或河神，要么真的打电话，要么自己亲去过去。易先生的电话号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因为被注销而不得不再换一个，因为他用的都是往生者的号码。
　　“堵起气来了还，等牧野老了，飞不过飞机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河神的坐骑飞的又稳又快，得之不易，他确实舍不得给易先生。
　　“自己不要的东西才塞给我，有没有点领导的样子。”易先生继续假意嗔怪。
　　“员工不吃苦难道要领导吃苦啊？汤孙氏的那只大乌鸦你抓过去骑着玩好了，反正她被困在道观里出不去。”老头出了个馊主意。
　　“不说了，门要开了。” 易先生站起来甩下肩上的拂尘，掸了掸阔腿七分裤上的碎干草。
　　话刚说完，西望河水可见的尽头处渐渐浮起一座大坝，夜很静，厚重的大坝从水中浮起时发出巨大的水声。
　　百丈高的千年古坝完全升起后，西边的夜空被映成了诡异的艳红色并隐约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哀嚎和哭喊声。古坝震动带动河水共振，河面上泛起雨滴般的水珠，震动越来越大，古坝宫门般渐分左右，鲜血汩汩从门缝中涌出，不一会就染红了整条河。
　　门缝越开越大，一群群面容可怖大厉鬼从门缝中倾灌而出，并做各种疼痛状。满河的厉鬼拥挤着往前流动，那是一种可骇壮观。
　　易先生踩着灰烟踏步，三步并两步踏至烟桥的正中，往下俯视着这满河痛苦的受虐者们。虎子化成一只黑虎警觉的守在岸边。
　　他们或断手断脚，或头身分离满身孔洞，各个惨不忍睹。他们都是十殿阎罗严审后受重刑的死鬼。
　　见有爬河上岸意图逃脱者，先生就用变长的拂尘甩他一鞭子，顿时化成黑烟，魂飞魄散。或有先生远不可及的地方，虎子就会冲过去一口咬死逃逸者，这些被咬死的厉鬼最终化成红蟹被禁锢在原地。
　　远处的黑影小媳妇瑟瑟发抖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走双脚却已不听使唤。
　　也有那有本事的厉鬼从受刑处偷出点刑具自卫的，却也徒劳，伤不得先生半分。
　　两个小时后，古坝慢慢合并，没来得及出来的凶鬼就会被古坝挤黏，化成最后一丝血水向东流去。
　　河水渐渐变清，易先生下了烟桥，收起烟袋，吹了口气，烟桥消散的无影无踪。虎子收了虎形变回了一只猫，伸了个懒腰，跟在先生身后准备收工。
　　这是偷潜在河底的一只断头鬼窜出河底，张着嘴向先生飞扑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作揖的黑影飞也似地冲过去挡在了先生身后。黑影被咬住了脖子，眼看要断气，先生顺手拔下发髻上的祥云簪，一簪簪去了厉鬼的命，此厉鬼从此在轮回中消失。
　　作揖的黑影捂住脖子奄奄一息，先生蹲下身子才看清这是一只百年前的黄皮子。毕竟是为自己受的伤，先生不忍看它送命，嘴里默念着什么，那黄皮子血流如柱的伤口慢慢愈合上了，许是怕疼的惯性没有过去，那黄皮子依旧在地上打滚。
　　“你伤口已经好了，不用打滚了。”先生坐在地上对那黄皮子说。黄皮子顿了顿，掐住自己脖子的爪子慢慢上移不好意思地捂着脸。
　　“你看他像个什么？”先生转头对虎子说，虎子一惊马上明白了先生的意思，头都不抬，的回家了。
　　“别走啊，我怎么看他像个文弱的公子呢。”先生给黄皮子口封了。
　　黄皮子也一惊，拿下脸上的爪子，两行泪喷涌而出，没等泪水落地，黄皮子就变成了个裸体的书生。
　　“以后帮我喊魂记人名吧。”先生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递给了黄书生。从此易先生有了个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