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水河神》尧水河神

2、第 2 章 易先生的夜 易

　　易先生非人非神非鬼，世人口中他是个吃人的夜叉，没人见过他的样子，但可复述出易先生长相和言行的人都对此言之凿凿，殊不知他是位极俊美的少年。三年里易先生昼憩夜出，但最近他大概有两个多月都没睡好了。今年年初，尧河河口上架的桥通高铁了，这车虽噪声不大，却震的睡在河底的易先生心慌。自十五岁来到尧河，三年了，易先生第一次感到疲惫，但他的前辈告诉他，人类的任何行为他都不能干预，否则……
　　总得想点什么法子，毕竟晚上的工作那么繁重，睡不好，早晚得累死……
　　太阳又落山了，易先生住的院子缓缓地从河底爬上河岸，在离岸十尺处停了下来。
　　这是个草庐，泥胚做的墙，荒草苫的顶，齐齐整整的木桩围成了个院子。易先生打着哈欠穿戴齐整，摸了摸睡在自己枕头边的小黑猫。小黑猫眯着眼蹭着易先生的手，打了个哈欠，露出了嘴里的尖牙，而后埋头继续打着呼噜。
　　易先生转身走向墙边的鱼缸，用钳子钳出一只红蟹扔在炉底，霎时炉火旺起，炉子旁空空的铜葫芦自动跳到了炉火上，这是把鸳鸯葫芦，之前有人用它装过毒酒，现在被易先生拿来做炊具，铜葫芦烧到泛红后，自己咣当了一圈，里面竟渐渐有了水的响声，不一会壶口冒出大量水蒸气，沸水沸出壶口浇熄了炉火，冒出一缕白烟，白烟化成白绳系住了葫芦，葫芦悬在了餐桌前，桌上的咖啡杯平滑的移到了餐桌边，葫芦里倒出热气腾腾的酒，咖啡杯装满后慢慢挪到了餐桌离易先生最近的地方，咖啡杯像个两百斤的胖子，自己稳了稳身子，生怕里面的酒溢出来。葫芦敲了敲桌子，桌底的黑色浅盘惊了一下，被磁铁吸住一般飞到床边，白烟提着葫芦追了过去，扭了一圈，浅盘里被倒满了牛奶。小黑猫伸了个懒腰跳下了床，舔起了自己的牛奶。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易先生出门看了一眼远处城市里的灯火，那是他生活过的城市，最高的那栋楼三年前还没建好……易先生叹了口气，回屋端起咖啡杯呷了一口后轻轻的把杯子放了下去。
　　院外一个熟悉的影子探头探脑的往院子里张望，看到易先生后不停的朝先生作揖。易先生邪魅一笑也不搭理，小黑猫抬头冲那影子龇了龇牙，发出凄厉的警告，那影子打了个寒颤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滑走了。
　　“虎子，别对人家那么凶，它就是讨个口封而已，没必要每次都吓它。”易先生端起杯子又呷了一口。小黑猫虽知道易先生在跟它说话，并没有做任何反应，头都不抬头自顾自的享用着自己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