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响的钟声与笼中鸟》燄壹柒

6、-02- 索凡特（二）

　　幽幽的铃铛声在浪潮般的人声中时浮时沉，正想捕捉那奇异的声音时又隐入人来人往的闹声，却又时不时冒出头来，像是直接在耳畔边响起一般。
　　「啊，忘了买铃铛了。」站在月台边等着电车时，札席尔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为什么要买铃铛？你要养猫？」夏特勒不解地问道。
　　「我听说养猫最好还是别给他戴铃铛。」诺克也道，视线打量着月台边天花板上悬挂下来的电子萤幕，上面写着一分钟就会进站。
　　「据说死神身上挂着铁鍊与铃铛，灵魂在听见铃铛声时就知道死神来迎接他了。」札席尔说道。「如果把铃铛带在身上，死神听见铃铛声，也会误以为对方是同伴，或者有同伴来接手了，所以能骗过死神，逃过一劫。」
　　「死神哪这么笨。」奈西特泼冷水道。
　　「我也觉得他没这么笨，不过铃铛也有其他用处，像是误导别人。」札席尔难得地同意道。「某些笨蛋看到对手身上戴着铃铛就直觉的以为有铃铛声的地方就是对方所在的位置。」
　　「正常来说谁都会那么觉得的吧。」奈西特一灰一绿的双瞳瞪了札席尔一眼。「谁像你这样阴险狡诈。」
　　「我可没说那个笨蛋是谁你何必自己承认？」札席尔掩嘴窃笑着说道。眼看两人间的火花几乎要化为实际的雷电，诺克赶在动手前把两人推开，语气依旧平静地说：「你们别在这里开打，事情解决后要打多久随你们，别波及无辜就行。」
　　奈西特狠瞪着札席尔，却什么也没说，而札席尔不以为意地盯着漆黑的车轨看，就见两道亮光划开隧道深处的黑暗，带着一股凉风袭往月台。
　　列车标示着表示安全的绿色字样，门一打开来，月台满满的人群纷纷挤往车厢内。他们四人陆续上了电车，在角落找到个位置站着时车门已缓缓关上，再次加速顺着铁轨行驶。
　　伊京的重要设施与机关如市政府与主要商业区都在中心区，那里没有连接镜界与人间的临界，因此即使钟声响起，也极少出现米利尔，再加上有术师对付米利尔的结界，中心区是最繁华热闹的区域，也是伊京唯一有夜市的地方。相对的，越远离中心区，米利尔出现的频率越高，外围区是连镜界局也不太想管的贫民窟，除此之外还有政府管理的粮食生产区与发电厂等等，再过去便是米利尔佔据的森林，对外唯一信道是由通电铁笼与术师们的封印所保护的公路。
　　做为最普遍的大众运输工具，电车的行驶范围甚至有到贫民窟，但米利尔喜欢躲在暗处的习惯让电车的隧道也成了他们的藏身之处。为了避免搭乘时的意外与纷争，每辆列车会以绿黄红三色标注，若是行驶路径时常遭遇米利尔，搭车前各乘客得考量自身的状况，若是发生意外电车公司一概不负责。
　　「这速度好快！」奈西特惊呼，就见电车出了隧道，靠近轨道边的景物飞快地掠过。从高架桥上往下望去，靠近市中心的地方一片璀璨的橘黄色灯火，闪烁得天上的明月孤单许多。
　　「你们以前住的地方没有类似的东西吗？」夏特勒问道。
　　「有，但我没有搭过。」奈西特回答道。「那都是贵族才有的东西。」
　　一会儿电车便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四人随着其他乘客下了列车，同时也有不少乘客挤入他们原先站着的空间，顺着人潮在高墙前排着队。他们排队搭着手扶梯到了地面，就见繁荣的商业街挤满了来来往往的人。
　　「走这边吧。」夏特勒说道往记忆中的方向走，注意到札席尔愣在原地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你发什么呆？要走了喔？」
　　「我只是没想到这边也算是市区。」札席尔脚步轻快地跟上三人的后头。「之前来这附近界过几次书。」
　　「原来你都到那个图书馆借书的。」夏特勒有些怀念地说道：「那个图书馆很棒呢，设计的很好书也很多。」
　　「话说，感觉夏特勒你对伊京好熟悉。」诺克道。「我以为你家乡不在伊京。」
　　「是不在。只是我家离伊京挺近的，以前他们要是有事要和镜界局总部开会什么的，都会带我来玩。」夏特勒回答道。「也有想过以后要来伊京的事，所以有研究过了。」
　　「既然很近，他们难道没有要来找你吗？」诺克又问。
　　夏特勒愣了会，就道：「可能因为我是外人，所以怎样都好吧。」
　　「呃，我好像还没说过？」夏特勒注意到三人疑惑的眼神，赶紧解释道。「我的亲生父母大概死在两界战争了，因为有异能的关系所以才被他们收养。毕竟一般孤儿院收不了异能者。」
　　「那我们都是一样的呢。」奈西特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也没见过我父母。」
　　「这我倒是知道，难怪你的雷电用得那么烂。」札席尔一弯腰闪过迎面飞来的雷电，并用影子把接续而来的电流也给挡下。「电流有磁效应和电磁感应，你只知道直接用，这不是用得烂不然是什么？」
　　奈西特咬牙正想开骂，此时却瞥见诺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起他在出门前再三警告过他不准随便使用异能，只好硬吞下怒气，惹得札席尔看了又笑出声来。
　　「不过用得好不好和有没有父母没关系吧，异能又不能遗传。」夏特勒觉得奇怪地说道。
　　「也是呢，我家那个算例外吧。」札席尔想了想说道。「据说我家祖先以前和神定下了契约，得到了操控影子的能力，而且这能力是代代相传的。」
　　「你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说的？」夏特勒问道，无法分辨这句话的真伪。代代相传的异能是不存在的吧，目前所有理论都相信异能与遗传没有任何关系。许多异能者诞生在平凡人家，而异能者的孩子不见得有异能。
　　「一半一半。」札席尔愉悦地笑着说道。「至于是哪一半是谎言呢—这你自己慢慢想去吧。」
　　「对了，你们自己先去夜市吧，我要去图书馆一趟。」札席尔突然说道。「到时候要是找不到你们我再打电话。」
　　「你确定打电话你就知道我们在哪了？夜市可没有地标。」夏特勒道。
　　「没问题的，我会顺着电磁波去找你们的。」札席尔微笑着说道，话音方落，也不等夏特勒再说些什么，眨眼间就从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诡异的铃铛声幽幽地又萦绕在耳边，彷彿如影随行地跟着他们一般。夏特勒猛回过头看往铃声响起的方向，没瞧见任何一点异样，铃铛声也在那刹那消失了。
　　说起来，早上札席尔提起了幽灵。夏特勒想起了早上的对话。以前关于幽灵的传说有千百种，穿着红裙的女子、身上长了植物的少女、身边飘着会吃人的黑雾的男子等等，印象中的确有几篇提到了铃铛声。

　　「哇呜—」夏特勒忍不住发出惊呼声，同时也听见了路过的人对奈西特射击的精准度的讚叹。只见奈西特稳稳的双手持着手枪，聚精会神地盯着三公尺外旋转的气球，一发接着一发地把气球击破。等到最后一颗气球被塑胶子弹射穿，奈西特才松懈下来，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真是厉害！」老板用讚赏的眼神打量着奈西特。「你要现在换奖品还是之后累积多一点再换？我们这儿可以用集点卡累计点数。」
　　「那我累积多一点再说。」奈西特道，就见老板转过身去拿几点卡，连续盖了几十个章。
　　「你不是说你第一次玩这个吗？怎么这么熟练。」夏特勒问道，数了数奈西特目前的成果。五十颗气球只有第一发试手感而没打着，其馀皆一发子弹搞定。
　　「我是第一次玩射气球，但不代表第一次摸枪。」奈西特不以为意地接下老板递来的集点卡。「之前练了很久，结果到头来只打中手臂。」
　　手臂？夏特勒不禁直觉的想到某个总是和他拳脚相向的人，猜想那个被他打中手臂的人不会就是那个人吧。是说为何会有枪？
　　「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