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响的钟声与笼中鸟》燄壹柒

5、-02- 索凡特（一）

　　有人说，当黎明与黄昏的钟声响起之际，出现在世间的并不只有米利尔这种怪物而已。

　　黎明时分的阳光从浓厚的云层间撒落在水泥丛林上，却依旧照不进建筑物之间狭小的巷弄。阴冷的巷弄角落还积着昨夜的雨水，对人类没有太大威胁的青鼠，与墨犬一样身为一阶米利尔，穿梭其中，偶尔惊扰到野猫或野狗。
　　为了分类方便，镜界局依米利尔的威力与破坏力给他们分阶，从一阶到十阶。一阶几乎天天都可见到也相当容易被击中要害，而十阶的恶梦自两界战争后便没有再出现过了。
　　「啪哒—」突然一个身穿暗红色洋裙的少女奔过巷弄，脚上的褐色鞋子踩过水洼，系在鞋带上的铃铛发出幽幽声响。少女像是本身就在发光一般，光点自他发间落下，缓缓地失去光芒而消散。
　　「那边有什么吗？」夏特勒注意到札席尔盯着巷子瞧，疑惑地问道，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什么也没见到。
　　「那边好像有只墨犬，还是龙蜥之类的。」札席尔倚着路灯灯柱，悠哉地说道。
　　「那你还慢慢来！」夏特勒说道，抬腿便要往巷子跑去时，却又被札席尔拉住衣领。
　　「喂喂，开玩笑的。别当真啦。」札席尔语气中掩饰不住笑意的说道。「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这城市里面一堆那种小巷子。」
　　「你别乱开这种玩笑行不行？」夏特勒骂道，就听见奈西特啧了声，说：「早警告你别相信那个满口胡言的家夥的话了。」
　　「他其实有时候还挺可信的。」诺克道，把那一束又垂在左脸脸颊旁的蓝紫色头发拨到耳后。他每次使用异能时总有一绺头发变成蓝紫色。「不过也只是有时候，大概十分之一的机率吧。」
　　「那样太过分了吧，应该至少有五分之一。」札席尔苦笑道，凭空拿出了一盒饼干。「你们要吃吗？」
　　「不了，你到底哪里拿出饼干来的？」夏特勒问道，心说今天许是不会出现米利尔了。「别告诉我你的袖子里面有暗袋。」
　　「我可以用异能顺着影子到很多地方，当然也能用这个把东西从某处拿过来。」札席尔回答。「像是宿舍的柜子、书房的桌上或者是超市的架上—」
　　「你再骗啊！」奈西特不屑地打断他的话说道，从地上踢起一块石子，却仅仅在札席尔脚前不远处滚了几圈。札席尔苦笑了声，就说你这人真没意思，好歹看看夏特勒这回有没有学到教训，而夏特勒心中一边叹息自己何必认真听他说什么，一边抱怨自己可不是给你们玩弄的对象。
　　「不过的确是用异能，影子能存不少东西了。」札席尔更正，饼干咬碎的清澈声音在空盪盪的街道上响起。「藏在你们看不见也感觉不到的地方。」
　　「真恶心。」奈西特冷哼了声。「吃那个当早餐迟早身体出问题。」
　　「饼干的成分是淀粉，和面包一样。巧克力的部分融化了就是巧克力酱，组合起来和早餐店的巧克力吐司差不多。」札席尔想了想回答道。
　　才不是差不多吧。夏特勒无奈地心想着，就见诺克盯着角落一处垃圾堆，问：「那些青鼠不处理没关系吗？」
　　「反正他们对人类没危害，顶多会吃掉麻雀或小猫小狗罢了。」夏特勒回答。「名义上是这么说啦，但我猜主要原因是太多了杀不完，地下道大概满满的都是。」
　　「这是可以自由抓来研究玩玩的意思？」札席尔笑着道。
　　「不，请别这么做。」夏特勒道，尽管他觉得这句话八成是玩笑话，还是得先说清楚。「法律怎么说是一回事，我可不希望宿舍里面有米利尔的尸体，尤其还是被分解得血淋淋的。」
　　「知道啦。」札席尔说道。「要是没有米利尔的话，我要回去睡觉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两天没睡了。」
　　「你晚上到底都去做什么事了？」夏特勒好奇地问。已经合作了一星期，四个人同住一间宿舍，却只见他晚上回来睡过两次。
　　「昨天先是被某只笨蛋小狗叫去打架了，然后又搭电车到处逛逛，再去图书馆晃了一圈。」札席尔回忆着说道。「图书馆的藏书真的很不错，我以为旧时代的书都毁在两界战争里了呢。」
　　「过的真充实。」夏特勒苦笑道。想想自己吃完晚餐后就一路睡到四点半闹钟提醒他差不多该准备到街上看看有没有猎物。
　　「说不定是跑去吸人血了。」奈西特冷冷地说道，脸上不明显的擦伤就是昨晚约去打架时被打出来的。
　　「说起来，」札席尔没有理会奈西特的话。「我昨天听见几个传闻，他们说幽灵又出现了。那个幽灵是指什么？」
　　「那个啊，两界战争刚结束的时候据说也有流行过一阵子。」夏特勒啊了声。「说是在夜晚的阴暗角落会出现人影，想追过去时那个人就消失了。甚至有人说他直接穿过幽灵的身体。」
　　「这样啊。」札席尔若有所思地说道，继续咬着饼干吃着。
　　「那个，那边好像有米利尔。」诺克突然指着某个方向说道。「似乎是千足虫，我不太确定。」
　　「终于有点东西了！」奈西特高兴地说道，立即往诺克所指的方向奔去，雷电已掩饰不住兴奋地在他背后留下一道残影。
　　「你的能力真的很方便呢。」夏特勒边跑边向诺克说道。诺克可以透过异能听见水的声音，因此能从下水道的水中听见方圆五百公尺内的骚动，知道哪里出现了米利尔。
　　诺克闻言却微微地皱了下眉头，嘀咕着有时候不想听见的时候很吵云云，就见公园草丛中露出一截昆虫的棕色甲壳。
　　奈西特才止住脚步准备攻击，那只足足有三人长的巨大昆虫立即转过身，张大双颚咬向奈西特，而奈西特急忙往后一退，千足虫便撞上他脚前的地面，甲壳与地面相撞而一瞬间出现了火花。同时，一道雷光从奈西特身上窜出，如一条龙般张口咬向千足虫，电得千足虫发出不成声的尖锐叫喊，胡乱地在地上打滚。
　　这时夏特勒发现了树上有些骚动，便见着两只千足虫攀在数人环抱的榕树上，嶙峋的长脚几乎与树上蜿蜒的气根融在一起，眼睛映着雷光，傻傻地盯着他们几人看，像是被黄光迷惑住一般。
　　他们这些住在黑暗中的生物甚少见到这般耀眼的光吧。夏特勒心想，就在奈西特一收起雷电时，千足虫又恢复了意识，从树上扑下来。与之同时，诺克唤了声夏特勒的名字，手臂边漩起水花，在水花如绳子般缠绕住千足虫时被夏特勒冻住，将千足虫紧紧抓住。
　　「你们什么时候练这招的？」奈西特讶异地问道，伸手摸了一下缠住千足虫的冰晶，疑惑着为何他们一点挣扎也没有，就见冰巧妙地钻入甲壳间的缝隙，刺穿里头柔软的部分。
　　「在你和札席尔打得要死要活的时候。」诺克回答道。「我真不懂为什么你们在面对米利尔时几乎一点伤也没有，平常却把对方打到全身是伤。」
　　「对啊，你们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夏特勒附和道。
　　「早点杀死那只害虫早点解决一个祸害，而且—」奈西特啧了声说道，正想着真难得那家夥没有回骂个几句，视线一扫，居然没见着那个在炎炎夏日依旧穿着深褐色外套的人。「话说他去哪儿了？」
　　「他又来了。」诺克转头看了周围一圈，果真没见到札席尔。「是回去睡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