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响的钟声与笼中鸟》燄壹柒

43、-12- 白野山 序（四）

　　「我把精灵封在你的脖子上了，如果你有背叛的意思，那只精灵会立刻切断你的脖子。」赫里奥解释道，收回手，坐回沙发上。「这不是我的意思，是上层的命令。你大概是做了什么让他们怀疑你吧。」
　　「反正我只要不背叛就没事了？」札席尔确认道，安抚着布雷克，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个夹杂着嘶叫声的低吼。
　　「就是这样。」赫里奥点头。「第一天通常会有点不舒服啦，忍一下就过了。」
　　「好吧，那煮好了再叫我，我出去晃个几圈。」札席尔说着，将刚才脱下挂在沙发边的披风披上，唤了声布雷克，黑鸟便张翅从桌上飞到自己的肩膀上，和哼着歌的主人离开了木屋。
　　离开了称不上是温暖的木屋，刺骨的风便夹带着森林的气味迎面吹来，腰带上的铃铛也被吹得铃铃作响。札席尔轻吐了一口气，看着一团白雾从口中冒出，消散在空气中。突然一声老鹰响亮尖锐的叫声划破宁静，札席尔纳闷着这时间点怎么会有老鹰，抬头望着深沉的黑色夜空却什么也没见着，连一点星光也没有。也难怪，记得气象预报说这几天都是阴天。
　　一直走到了了无人烟的黑暗角落，札席尔摸着脖子摸到了一条线。他轻捏着那条丝线一扯，从脖子上扯下了一只发出微弱光芒的蜥蜴，而刚才那条线正是蜥蜴长长的尾巴。看着在手中挣扎的蜥蜴，札席尔没奈何地笑着说：「就这么不想待在我身上呀。」
　　「汝，人类，否。」蜥蜴抬头发出嘶嘶嘶的叫声，扭动着身子想要从札席尔手上挣脱。札席尔叹了口气，才刚放开手，蜥蜴带着光芒消融在黑暗中，没了踪影。
　　「这次可不是我的错了，是他自己跑走的。」札席尔嘀咕道往回走去，心说希望不要被赫里奥发现，不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踢着路面上的小石子，走到了山峭边的栏杆，往山下望去，远远的云雾下一片灯火璀璨。那里估计是市区，市区通宵灯光明亮，云雾映着光，彷彿像是金色的云一般，让他回想起很久以前在一片漆黑中所见到的景色。
　　「呐，你的愿望是什么？」记忆中的声音和现在没什么太大差别的声音蓦地响起，劄斯威鲁兹彷彿就在耳边用着带了笑意的声音说道。另一个与劄斯威鲁兹有关的记忆一同被扯了出来，那时的自己还只是七岁大的男孩，指着一团黑色雾气问：「那个，是什么？」
　　「唉呀呀，那个什么也不是呦。就只是世界诞生之时出现的错误的一部分。」劄斯威鲁兹笑着回答道。「不过看到那个，绝对要小心呦。」
　　「为什么？」
　　「因为那可是能扭曲事物本质的存在呀。」劄斯威鲁兹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上去相当高兴的样子。「你想想，当一只鸟不再是鸟该有的样子，那会是什么？」
　　记忆中的劄斯威鲁兹的话语断在了这里，那时少女凝视着雾气的眼神有着一丝不容易让人察觉到的忧伤。
　　「差不多该把不必要的规则打破了。」札席尔踢着小石子，听见山中传来某种米利尔低沉的鸣叫，声音徘徊在山谷间，引起其他米利尔的叫声。
　　「感觉山里面真热闹，不好的那种热闹。」奈西特的声音随着轻轻的脚步声传来，札席尔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金发少年抬手挥了挥手中的东西。「你他妈的说煮好再叫你，结果你居然把手机就这样忘在沙发上。」
　　「抱歉啦。」札席尔从奈西特手上接过手机。
　　「是说我刚才听安毕斯说到巫女和芙萝的事情，他说芙萝的异能是歌，他唱歌时会有发光的花瓣在空中飞，那个光会把米利尔分解成沙子。」奈西特说道。「听起来和你那个咒歌挺像的。」
　　「是很像。」札席尔点头。「这个我之前在网路上有看到别人有提到，有老一辈的说那时大家都在传唱那首歌，然而当芙萝消失时，所有人都忘了那首歌怎么唱。」
　　「怎么可能这样说忘就忘。」奈西特嗤之以鼻地说道。
　　「谁知道呢，记忆可是假象啊。」札席尔笑着说道。「谁也不会察觉自己的记忆被其他的谁给窜改了。」
　　瞧见奈西特不解的眼神，札席尔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奈西特前方，张开了双臂，回头看着友人笑语道：「如果有一天，我把我的存在从你的记忆中移除，那你便不会认得我。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没有相遇过。」
　　「这种事情真的做得到？」奈西特不相信地闷哼了声道。
　　「别小瞧魔法和异能了。毕竟那可是能扭曲事物原本样貌的存在呢。」札席尔笑着回答道。「不过呀，奈西特，在你的眼中看来，什么才是真正的扭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