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响的钟声与笼中鸟》燄壹柒

19、-06- 桂祭 上（一）

　　「他们真的知道自己当作神在朝拜的存在是什么吗？」札席尔喃喃自语着，白皙修长的手轻轻点了几下手机萤幕，在搜寻栏打上了「芙萝」两个字就按下搜寻纽。不出几秒钟，搜寻结果就显示在搜寻栏的下方，然而那都是些早就看过的资料。再往后点了几页看，除了相差不大的内容外还多了些完全不相干的项目。
　　果然没这么好找。札席尔吐了口长长的气，将手机放下，靠在公园内的长椅上凝视着在树梢点点光球间闪烁着的齿轮与几只在齿轮旁优游的鱼。那是境外的事物，因为那烦人的异能的关系，有时就算他不愿意，他还是会见到世界另一侧的事物。
　　消光黑色、看不出身体构造、和幻闇有些类似却不是液体，而是影子。符合奈西特叙述的「生物」札席尔是知道一个，但那个通常只存在于境外，奈西特应该看不见才对。札席尔心想着，一眨眼，境外的景色又忽地消失了。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原先暗下来的手机萤幕不知什么时后又亮了，萤幕上显示着收到一封讯息。札席尔又拿起手机一看，是夏特勒传来的讯息，问他究竟在哪里。札席尔按着附近的路牌与地标打好简讯回传给对方，没几分钟就看见夏特勒、奈西特与诺克提着塑胶袋走来的身影。
　　「喂，白癡吸血鬼，你在看什么？」奈西特提着四杯饮料从人潮中走向札席尔问道。他将其中一杯饮料递给札席尔，挥手赶走了佔据位置的布雷克，自己则在札席尔身旁坐下，而布雷克则站到了长椅的椅背上。空气中浓烈的桂花香充斥在他的鼻腔内，一早他还不太习惯，不过没多久后他就有些嗅觉疲乏。
　　「没什么。」札席尔淡淡地说道，接过奈西特递来的饮料，并没有立刻插上吸管享用，而是举起来将杯缘贴着额头，感受着冰度是正常冰的饮料所带来的凉感。「就只是觉得太热了，吸血鬼不适合在这种季节的大白天待在户外。」
　　「觉得热就不要穿外套。」夏特勒则和诺克晚了些才从另一方向走来，手中则拿着一些小点。「我看了就觉得热。」
　　「不是热不热的问题，是太阳。」札席尔指了指上方说道。夏特勒懒得和他争辩，同样在椅子上坐着休息，拿了葱油饼来吃。
　　今天是桂祭，是为了纪念两界战争的结束的日子，也是克利亚教的重大日子。传闻中，在十几年前的今天，除了是和平再度降临的日子，也是芙萝从世人面前消失了日子。
　　放眼望去，单调的路灯和路牌上都点缀着桂花的图案，数条红色丝绳与彼此纠结缠绕形成了复杂的绳结图案，绳结末端垂下的两条长绳子还绑着铃铛。每当夹杂着桂花香的风吹起，城内无数的铃铛齐鸣，形成了响亮的声音。
　　除此之外，伊京市内还多了许多活动，像是戳印收集或纪念币的收集活动等等，再加上全国的学校放假，街上可以见到不少学生穿梭其中，享受着假日，让大街小巷都多了几分快活的气氛。对夏特勒来说，这不过就是每年都会放假的许多国定假日中的一项，但对另外三人来说，这似乎是件罕见的事。至少诺克和奈西特早上的反应像是从没听说过有这个节日一般。
　　他们到底是从多么乡下的异国来的啊？夏特勒脑中满是疑问，却没有说出口。桂祭可是相当重要日子，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接下来你们有打算还要去哪里吗？」夏特勒问道。才刚开学两个星期，暂时还不用加紧读书，所以他原本对于这一天的假日就没什么特别的计划，目前也是顺着诺克和奈西特说要去哪里就去哪里。
　　「没特别。」「就到处看看吧。」诺克和奈西特分别说道，倒是安抚着布雷克要他不要吃葱油饼的札席尔说了句他要去那什么桂祭纪念馆看看。夏特勒听到这个地方颇是讶异，就说那地方他去过，什么都没有，就只放了些两界战争时期的文物，挺无聊的。
　　札席尔想了想，还是说他要去看看。夏特勒觉得奇怪，但札席尔的行为奇怪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于是他也没多问，就只说真的很无聊，别抱着太大期待去。札席尔点头，这时奈西特也说要去，这回夏特勒就苦笑道：「札席尔就算了，你凑什么热闹？」
　　「反正无聊，就去看看也没差啊。」奈西特理所当然似地说道，站起身来，一副准备好要走了的样子。札席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拿出手机查了下纪念馆的位置。纪念馆是在南区，离他们所在的北区有一段距离，电车虽然要转两次车，但到了纪念公园站之后并不需要转搭其他交通工具。奈西特凑到札席尔身旁看了眼地图，嘀咕着这样搭车过去要半小时吧，札席尔摇头，就说用影子连过去只要一秒。
　　真是有够好用的能力。夏特勒心想。虽然两界战争结束后的现在有定几条法律规定了异能的使用，不过这点小事就装作不知情吧。
　　札席尔和诺克与夏特勒说了声晚点见，抬起手臂，布雷克便从长椅的椅背飞到了手臂上。在布雷克停在他手臂上时，刹那间就与奈西特一起不留任何痕迹地离去了。

　　才一眨眼，映入眼帘的景色就与刚才完全不同。相较起刚才所处的闹区，奈西特与札席尔现在所在的位置冷清了几分，将整个纪念公园围起来的大理石矮墙掩盖不住风雨积年累月的侵蚀，墨绿的青苔爬上围墙，于墙上的凹缝处定居。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桂花香也淡了许多，只有在偶尔如羽毛般细柔的微风吹起时才会注意到那股香气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