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少女终将为王》若叶经风

3、初聚

　　打开灯，屋内的设施意外的完善，但仔细观察便可发现，大部分家具上都积了薄薄的一层灰，显然，被经常使用的只有这里极少的一部分。
　　来不及脱鞋，绯把尊推到客厅内唯一一张比较干净的沙发上坐着，把窗帘拉实，在屋内找到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尊被血浸透的袖子，让他的伤口充分暴露在空气中，接着去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洗净，用火在刀尖的部分来回燎了几下。
　　“尊……”绯的手有点抖，“我现在要把子弹挖出来，我没做过这种事，可能会很疼，但是不挖出来我治不好……”
　　一边说着，绯将自己的左臂伸到了尊的嘴边:“如果疼的话就咬我没关系的!毕竟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
　　尊看着绯瘦弱苍白的手臂，轻笑一声:“不需要，你动作快点。”
　　绯见状，也不再坚持，作了一下心理准备，正色道:“我开始了。”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自然不可能熟练，但她的动作也能够称得上迅捷。
　　“唔!”尊发出一声闷哼，绯最后一下刺到了他的骨头，这钻心的疼痛就算是他也没忍住。
　　子弹混着鲜血和碎肉落在了地板上 。
　　“可能会有点痒，你忍着点。”
　　绯没有任何迟疑地将右手覆在伤口上，白色的光芒覆盖了她整个手掌，伤口瞬间止血，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不过数息时间，尊的肩膀便恢复如初。
　　再一次经历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尊的反应比上次好了许多。
　　“这是什么？”他问道。
　　绯在他身边坐下，头靠在沙发上，眼里是深深的疲惫。
　　“你知道一切后，千万别对外宣传，会被‘兔子’消去记忆的。”
　　“‘兔子’？”
　　绯叹了口气:“我从头给你讲吧。”
　　“这个国家有七个王，分别是第一王权者白银之王，第二王权者黄金之王，第三王权者赤之王，第四王权者青之王，第五王权者绿之王，第六王权者灰之王和第七王权者无色之王，他们每个人都拥有强大的异能。王权者和普通异能者之间的差异不仅在于力量，王权者们更有一项特殊能力——将自己的能力分给别人，这样聚集在王身边的人们形成的集体就叫作王盟。我们权外者就是并非由王权者授予，自然拥有异能的人。我的能力是天生的，治愈与修复，并不是战斗系的异能，不然刚才我就动手了。还有，所谓的‘兔子’便是黄金之王的盟臣，专门处理普通人与异能者之间关系的，包括抹消记忆和伪造证据等。”
　　绯越说越慢，眼睛已经合上了一半。
　　“那那个呢？你的项链，器物也能拥有异能吗？”
　　“那个啊……”
　　绯的话语里已没有了之前的倦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伤。
　　“这不是普通的器物。”
　　绯顿了一下，闭上双眼，待眼中的风暴平息下来，才缓缓睁开眼睛，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
　　“这是一个权外者的骨灰。”

　　清晨，绯被鸟鸣声唤醒，眼里充满迷茫。
　　显然，她还没睡醒。
　　处于懵懂状态的绯卷着身上的被子往旁边一滚，然后——
　　“咚!”
　　她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这下痛感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环顾四周，是陌生的环境，又呆了一会儿，她才想起自己是在尊家，昨晚因给尊治伤，过度劳累，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尊就躺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可能是被她刚刚落地时发出的声音吵醒了，正不高兴地眯着眼睛望着她。
　　“对不起，吵醒你了。”
　　绯起身，找到充好电的手机，一开机，48个未接来电吓了她一跳，署名全部都是草薙水臣，最早的从昨晚十点开始，最晚的是六点二十八分，要知道，现在的时间也才刚刚六点半啊!
　　绯不敢再拖，立即回拨过去，忙音刚响就被接通。
　　“水臣……”
　　“你没事吧？”
　　绯愣住了，一时忘了回答。
　　原以为会被责骂，草薙一开口却是关心的话语，这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绯？”
　　久久没能等到绯的回答，草薙水臣的声音愈发焦急。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现在在哪里？”
　　“我没事，”绯急忙说，“对不起，水臣，我昨天看电视，一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又忘记给手机充电，也忘了给你打电话……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草薙水臣松了口气，也没有去质疑绯的话:“你没事就好。”
　　“对不起……”因为对草薙水臣撒谎，她更内疚了。
　　“对了，绯。”草薙水臣换了只手拿电话，“我正在回来的路上，顺利的话，今天下午可以到酒吧。”
　　“诶？你不在本家那边过年了吗？”
　　“你那么长的时间联系不上，我怎么还呆的下去!”
　　“对不起……”
　　“……算了，你没事就好。我这次回来带了一个人，我侄子。他家人要去美国，他想在日本读高中，因此托我照顾他。他会自己租一间小公寓住，但平时也会来酒吧帮忙。他性格不错，你放心。”
　　“我知道了。”
　　草薙水臣又交代了几句才挂断电话，坐在副驾上的草薙出云开口道:“叔叔，高速公路上开车还接电话，会被抓的哦。”
　　“出云。”
　　感受到了草薙水臣的严肃，草薙出云收起笑脸，也变得正经起来。
　　“怎么了？”
　　“那女孩……真夏绯，她的精神比较脆弱，你多照顾照顾她，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啊……”
　　草薙水臣叼起一根烟，打开车窗，风将烟雾拉成了一条直线。
　　“可是连自己最重要的人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啊。”

　　挂断电话，绯抬头看向站在冰箱前的尊:“怎么了？”
　　“啧，谁也没说这几天商店关门啊。”
　　冰箱里空空如也。
　　“你……没东西吃吗？”
　　尊沉默着。
　　“这几天过年，商店都不会开门……”绯估算了一下家里的食品储存量，“要么你这几天到酒吧来吃饭吧？是你出手相救的回礼。”

　　两人回到酒吧，刚打开门，尊扫视了一圈，随即毫不犹豫地走向沙发，身子一歪便躺在了上面。绯也不拦他，只是打开冰箱取出面包，自己掰下一小块，将剩下的一大半递给了尊。尊当然不会客气，径直接过，撕开塑料包装吃了起来。
　　绯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开始认真地品尝手中的面包。
　　她已经有一年没有尝过食物的味道了。
　　因为身体原因，她决定一步一步慢慢来，一点点尝试，直到自己的胃适应为止。

　　吃完早饭，尊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绯坐在吧台里做起了作业——身为学生的她寒假当然是有作业的。
　　敲门声打破了一室宁静。
　　一个亚麻色头发的男孩将门推开一条小缝，举起另一只拿着塑料袋的手晃了晃，就当打招呼。
　　“呀～绯，今天能否在你家蹭个饭呢？”
　　绯放下手中的笔，将人迎进来，男孩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堆蔬菜。
　　“老爹又逃债去了。啊～真亏他们在除夕还有心情追债呢。”
　　一边说着，男孩很自然地找了把椅子坐下，仿佛对酒吧无比熟悉。
　　不过说来也是，他可是绯在镇目町读小学的一年来，她唯一一个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绯接过男孩手上的蔬菜，走向厨房:“今天中午吃咖喱如何？”
　　“没有异议!”
　　“啊。”
　　听到另一个声音，男孩才有意识到酒吧里还有第三个人。他向来是热衷于交际的，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到窗户边，依然未见人影，男孩顺着阳光的轨迹回头一看——是一只沐浴在阳光中，慵懒地小憩着的狮子。
　　“国王大人？”——这是男孩看到尊时的第一感受。
　　“啥？”尊不明所以地皱起眉头。
　　“嗯……好像不是很适合……”男孩偏着头，露出思索的表情。
　　“对了，King!”男孩突然大喊一声，自己也一边满意地频频点头。
　　“怎么了？”绯从酒吧的厨房里跑出来。
　　“呐呐，绯，你不觉得叫他King很合适吗？”男孩一边说着一边转向尊，“叫你King好吗？”
　　“怎么可能好。”
　　尊翻身坐起，开始仔细打量这说话奇怪的男孩。
　　绯这才记起双方并不相识。
　　“尊，他叫十束多多良，是和我一个学校，比我大一岁的前辈，多多良，他叫尊，是我的……嗯……恩人。”
　　“恩人？哇!你做了什么事让绯称你为‘恩人’啊！”
　　于是绯便将昨晚的事粗略地跟他讲了一遍。
　　听到绯并没有省略异能的部分，尊诧异地挑了挑眉。
　　感受到了尊的视线，绯解释道:“以前我给自己治过一次伤，但因为伤口好得太快被他发现了。”
　　“这么说，King也知道绯异能的事情咯？”十束道。
　　尊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么现在一共有四个人知道了呢。”十束道。
　　“四人？”尊问道。
　　“还有水臣，我的监护人，他也知道。”
　　绯顿了一下。
　　“而且，说不定还有第五个人。”

　　“这就是Homra酒吧啊……”草薙出云看着面前的建筑物，对它的英伦风很中意。
　　“别傻站着了，过来先打招呼。”草薙水臣道。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绯从作业本中抬起头。
　　草薙出云一眼就认出了她，三两步走上前，温和地微笑道:“初次见面，我叫草薙出云，今后请多多关照。”
　　“初次见面，”绯站起来，向他欠了欠身，“我叫真夏绯，我才是，请多多关照。”
　　这时，草薙出云才察觉到另外两道目光，十束和尊一坐一躺，一好奇一探究地看向他。
　　——这便是，吠舞罗核心四人的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