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成年 笑是简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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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简单的事情。婴儿在襁褓之中，会满意的笑；幼童在慈母怀中，也会开心的笑；恋人在对方的目光下，能满足的笑；老人在儿女的簇拥中，也能欣慰的笑。从古自今，描述笑的词语的有千千万，特别是18，9岁的少女，笑起来，更是盈盈一笑百媚生。可惜回眸、嫣然、莞尔、解颐、霁颜、启颜、开颜、展颜等等这些文雅的词，全然无法用在我的身上。我李佳人的笑，曾经被人形象的形容为恍若盘古开天辟地一般的地动山摇。唉，人长不好看，难道连笑也不好看吗？偏偏我是爹生娘养，自从胎里带来的爱笑脾气，常常为一点点小事，笑的前仰后合，完全失去了少女的仪态。
“哈哈哈哈哈。。。。。。。。”虽然前天因为吴天的“表白”导致信心受挫，但我一直是出了名的越挫越勇，这些烦恼，很快就被笑声所掩盖了。“哈哈哈。。。。太好笑了，哎呀，肚子疼，肚子疼，哈哈。。。谁。。。谁帮。。哈哈。。谁帮我。。。” 突然，系书记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我立刻戛然而止，打了一个嗝。系里的年书记，对每个人都是和蔼可亲，可我偏偏怕她怕的不行。
“李佳人，你在笑什么？这么大的女孩子，笑起来比男同学还大声。”年书记依然是和蔼的笑眯眯的问我，但我却觉得一阵阵发冷。
“那个，年书记，我，厄”，完了，因为笑声停的太急，我又开始止不住打嗝了，“没什么，厄，刚刚有人说了个笑话，没，没什么”。其实这个笑话也没有那么好笑，所有听了的人，基本上笑完三声也就没什么了。可是用娉婷的话来说，屁大点事也能笑的前赴后继的我（娉婷这妮子，平时说话也不注意配合自己的外表，完全的表里不一），出现刚才的一幕也不是什么奇景了。
“就这样，什么笑话啊，开完会说给我听听。现在开始开会。。。”我一惊，顿时不打嗝了。那个段子，怎么能说给书记听呢。可是，书记又发话了。整个会议，我一句话也没听进去，一直在脑海里搜索可用的笑话。唉，怎么逗乐的全思想有点不健康的呢？偷眼看看旁边的人，一个个用余光扫过我，都撇着嘴偷乐。我反倒开始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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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有时候就是这么容易。人人都会笑，有些人知道分场合，分时间的笑，有些人则是控制不了，歇斯底里的大笑。有人笑的口不对心，有人笑的满面春风。
对我，笑，确实一种奢侈，一种不平常。从记事开始，除了唯一一次对历阳哥外，我就从来没有笑过。冷若冰霜，拒人千里无疑可以称得上是我的代名词。庄子里的佃户，奴隶们，常常在背后议论，甚至有一次，还请了所谓的阴阳先生来帮我除去身上的恶鬼。然而，这一切，却从未让我笑过。
我不笑，并不是我不想笑，而是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可笑的。无论是隔壁的狗娃太顽皮，从耕牛身上掉下来摔个嘴啃泥，还是每逢集市那些表演过刀山下火海的艺人，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我看，但我不笑。时间长了，不止是其他人，连爹娘都开始觉得，我，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笑，对有些人很容易，对有些人却很难。
关于我的身世，庄子上的人有很多说法。有的说，我是妖孽托生，因为要赎回以前的罪过，所以不能享受人间的欢乐。有人说，我因相貌姣好，幼时变被山妖相中，为了等待我行笈礼，故此在我身上施了妖术。还有的说我无父无母，来历不明，被爹娘从河边捡回，所以有异于常人，种种说法不一，不过却始终离不了妖，孽，债之类的词。从小到大，我没有什么玩伴。不止庄子里的人，连周围庄子的人都知道，这里住着一个“妖精”。若非爹娘待人宽厚，他们又恰好是附近十里八村制造山桑弓，箕木袋的好手，姒家的族长仲虺天生宽厚待人，我们才得以安住在姒家的领地里。
爹娘都是手工艺人，能够一眼在山林里找到最好的木材，作出最精良的山桑弓和箕木袋，他们心地善良，从不靠坑蒙拐骗过活，所以颇为受到庄里猎户的拥戴。如果，我能像正常女孩儿家一样，恐怕爹娘的这一生就再无遗憾了。
没人跟我玩的大部分时间，我只能一个人呆在爹娘的作坊里，摸摸还未打磨的弓，掂掂正在上色的袋，生活倒也平淡。等有了兔爷儿，平日里就多了一番期待，给它喂草，逗它玩乐，日子竟像有了点乐子。再后来，历阳哥登门了，帮爹砍柴挑水，帮娘打扫院落，有时候，带我去后山摘点野果，看看山雀什么。褒国地处一隅，本就民风淳朴，年轻男女共同出游本属寻常。可当庄子里的青壮年，某一日看到长久关在自家院里的小“妖精”，居然也跟在历阳后面进山了，这消息，顿时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庄子。
历阳，我们庄子里出了名的好后生。年方13的时候，跟着爹娘为了躲瘟疫逃到了褒国，后来辗转到了我们庄子，路上还收留了一名失去爹娘的二丫。租了几亩地，一家人开始了生活。凭借着一身的好力气和肯吃苦的脾气，日子逐渐有了起色。可就在这时，爹上山狩猎不幸身亡，娘受不了打击，生了一场重病，从此卧床不起，没过多久，也过世了。庄子里的好心人，喜欢这个少年的倔强和能干，就为二丫和他各自找了新的人家。可历阳却舍不得这个捡来的妹妹，舍不得和爹娘一起建成的家。15岁，就开始给人家帮工，同时还要料理自家的地，每天起早贪黑，虽然二丫也尽力帮忙，可两个小人毕竟能力有限。这时候，我爹把历阳收为学徒了。历阳聪明，而且身手敏捷，学徒期间，深得我爹娘的欢心。他们三人进山寻找木头的时候，二丫就过来跟我作伴。
一转眼，历阳到了娶亲的年龄，他生的高高壮壮，加之面目俊俏，附近几个庄子里的说亲老妈子，快把他家的门槛踩断了。大家都以为历阳一直不回应，是在等二丫成年的缘故，直到发现历阳带着二丫进山玩，旁边还跟着我。
历阳哥，我一直这么叫他，常常喜欢看着我微笑。他的笑，是平和的，温暖的，每当看到他的笑脸，就好像一阵春风拂过心头般的舒服。虽然我从来没对人笑过，但是对着他，我的嘴角好似抑制不住一样的，微微上翘。有一天，二丫追赶一直黄嘴翠羽的小鸟，远远的跑在前面。我和历阳走在小道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突然，历阳像是看到什么，让我站着等他。他自己则手脚并用，向旁边的山崖爬下去。我大惊，生怕他失足掉了下去，很想喊，又怕惊吓到他。正手足无措之间，他爬了上来，手里捏着一支花，一脸灿烂的站在我面前。“这个给你，妞。”我仔细一看，是一朵开得正当绚烂的红花。火红似火。“妞，从来没看你开心的笑过，我希望，有一天，能让你像这朵花一样，笑容绽放。等你的笈礼一过，我就找老妈子去跟师傅师娘提亲。”
那一刻，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心中大喜的滋味，直到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这种喜悦还未消散。嫁给历阳哥，和爹娘，还有二丫，一起生活，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娘毕竟是关心女儿，我面上的喜色，马上就被她发现了。吃过饭，娘走进我的小屋，“妞，今天有什么事儿吗？”“娘，没有。为什么这么问？”“没什么，娘看你今天像是碰到了什么喜事。”“哎呀，娘，您怎么这么说啊。女儿能有什么喜事。”“唉，不说便不说吧，如今我的妞大了，有什么事不跟娘说了，难道明天要去跟历阳说么？”娘嘴上嗔着，脸上却露出了笑容。被娘一眼就相中了心事，我的脸热辣辣的，假意趴在床上，撒着娇说：“娘，别乱猜了。女儿累了，娘也早点休息吧。”
第二天，娘就忙活开了。又是开箱子，又是翻柜子的。爹不解，问娘在干什么。娘说妞大了，再过一月，就该行笈礼，这行了笈礼，就可以出嫁了。一边说，一边还看着我偷笑。我大窘，急忙找了个理由跑进了院子里，只听到身后爹娘的笑声。
从那天以后，爹娘几乎天天留历阳在家里吃饭，二丫也搬了些东西，时不时的跟我睡一晚上。而我，虽然还没有笑过，但脸上时时流露出的笑意，连庄子里的人也都看出来了，自然他们也少不了在历阳和我爹那里插科打诨一番。
我及笄的大日子来了，由于这是女子成年的大日子，爹娘特意办了几桌酒席，请了族长和族内的长辈们，以及平时关系密切的邻居们，再加上历阳哥和二丫，为我举办了及笄礼。我穿着娘亲手缝制的银红色礼服，走入院中。族长和其他长辈们已经就坐了。族长仲虺和蔼的站起身，先讲了一番吉利的祝词。虽然这是每个女子及笄礼上的套话，不过此刻听来，我倒也有了几分激动，私下里忍不住寻找历阳哥的身影，却只看到二丫古灵精怪的样子。听完祝词，我拜轩辕，向天祭酒，跪在神案前。娘走过来，解开我乌黑的辫子，重新梳理，弄成当下颇为时兴的盘恒髻。我起身，看到坐在远处角落里的历阳哥，不由的心神一荡，明天，明天历阳哥就会派说亲的老妈子上门了吗？娘轻轻的咳了一下，我赶紧收住心神，缓步来到庄里最年长的老奶奶面前，半蹲下去，由她亲手把一支银簪插入我的发髻之中，及笄礼就算完成了。院子的人看看我，又看看历阳，都拍手大笑，准备好好庆祝一番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家丁匆匆跑进院子，在族长耳边说了些什么。老族长顿时变色，站起身来。一个来自于都城褒中的消息，瞬间击碎了大家的热情。国君褒珦被周天子下狱，周朝大军已经逼近褒中了。无异于晴天霹雳。一直以来褒国都臣服于周天子的帐下，从未有过反意。谁到知道，周朝历经300年，周天子如神明一般，不知为什么，神要降罪于小小的褒国了。大家无心吃喝，匆匆告辞而去。
战争的阴云笼罩之下，家家户户都惶惶不可终日。有些人计划逃离这里前往他国，有些人舍不得家园，开始在山里寻觅躲避之所。不论最终计划如何，大家都肯定的便是，当周天子的大军开到之日，便是整个褒国的灭顶之时。那一刻，我真切感受到战争的威力。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乎？爹娘叫来历阳，商榷了一番，便开始打点行装，准备离开战乱之地，再给我们成亲。这时，族长仲虺却传来了三哥褒洪德***的命令，全国紧急征调年满20岁的男子入伍，同时各地选拔所有年方及笈，尚未婚配的妙龄女子，送入褒中待选。
*** 周朝礼制
正配，称妻。妻所生的长子，一般称三哥；宗法上称嫡长子，继承人为嫡子。妻所生的次子，一般称六哥；宗法上称嫡次子，在继承权上，称庶子。
侧室，统称妾，妾所生的儿子，根据妾的地位不同，分为：
第一妾所生的长子，一般称大哥，在宗法上称庶长子，没有继承权。
第一妾所生的次子，一般称四哥，在宗法称庶三子，没有继承权。
第二妾所生的长子，一般称大二哥，在宗法称庶次子，没有继承权。
第二妾所生的次子，一般称称五哥，在宗法称庶四子，没有继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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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成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