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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 当初 大仝盛丰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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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仝盛丰二十七年 南芷山 决明大殿 庄严肃穆 大殿四壁由青玉卿石雕刻而成,充盈着淡淡碧绿冷清寒气。
上方高坐着师祖玄蒲大师---南芷医派掌门人,最位高权重者,也是此次考核的审判官。
他犹如寺庙里山门殿的一尊金刚像,高大雄伟,头戴宝冠,忿眉怒目,龇牙裂嘴,手执金刚杵,把守山门,显示出佛门的威武森严,使人顿起惶恐、敬仰之心。
比起师父白蝉衣谆谆教导,严格中又带有亲和。如春风般和煦照人。
师祖却是十足的寺庙金刚像,别论开口说话了,就是一个眼神,也会把一众徒弟徒孙吓得魂飞魄散。
其次,端坐在玄蒲大师旁的是落柚和落橘,还有昨夜死去的落杏的共同的师父---白蝉衣。
再次,拥簇在门外,窗沿外的尚在修行中的师弟师妹们,他们有的才五六岁,有的十四五岁,他们争相拥挤,踮起脚尖,卯足了劲看往决明大殿中央看去。
芙蓉红玉太台上站着的两位舞家之年的如柳少女。
两位绝色美人的脸色迥异,一位身着西域红莲纹宝石透纱长裙,笑容妩媚,如同薰衣草夏夜的熏风,挑动人心。
一位身着素白缟服,腰间随意束着墨色卷草纹腰带,通身淡雅清轩,犹如刚下凡的仙子,不染纤尘。
她抿嘴不语,眼睛浮肿,充满血丝,苍白得可怕。
这两位就是传说中的落橘和落柚师姐,当然进来站在这里的应该是三个人,落杏师姐三日前失踪,至今杳无消息。
一些懵懂的师弟师妹们想,可能是逃走了吧,因为今日考核,一旦败北,就要被废除双手,一辈子不能行医,这样的残忍结局不是谁能受得了的。
或许早早逃走,是最好的选择。
落柚如同死尸般僵直地伫立着,眼神空洞,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因为昨晚彻夜未眠,看着落杏的遗容,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最是无情
师祖昨夜知晓了落杏的死讯,仍然面不改色,责令今日的考核如期举行。
上方的玄蒲看芙蓉红玉台上的人已经到齐,朗声道
“连日来,三百里外的茅陀村,遭恶瘟侵入,但凡十八岁以上的成年男子有沾染邪气者,均瘫痪在床,抽搐不已,十日后心肝肺破裂而亡。
你们俩今日的考核便是分别治疗一名沾染邪气三日的患病男子,三炷香时间内找出病因,并加以治疗,三炷香后我来查看,谁的病人康复最好,并能详细道出此次瘟疫的发因者,通过考核。”
他话音刚落,芙蓉红玉一角的帏帐缓缓被掀开,里面两张木板上,分别躺着一名抽搐不已的成年男子。
而这两张木板床中间,用一张黛色帏帐阻隔着。两个病床隔得很远,中间有用帏帐隔开,所以只有在一边小声说话,另外一边是完全听不见的。
至于决明大殿,偌大的殿堂,在帏帐里压低声音,外面也是听不见的。
落橘难掩厌恶的脸色,快速地把蒙口纱系好,进入帏帐里。
落柚迟疑了一下,眉头微蹙,缓缓把蒙口纱系好,进入帏帐。
决明大殿遽然岑寂,只有可闻的局促的呼吸声,翻找药材银针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殿里殿外每个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此番神仙打架的结局。
一炷香时间已过,梵烟袅袅升起,一圈一圈,弥散在微妙的空气中。
白蝉衣飞下观台,落到芙蓉红玉台上,走进帏帐中---作为她们的师父,他是有资格随时进去观看医治情况的。
他首先去看落柚,
“你在干什么?!”他大惊失色,压低声音难掩震惊。
因为落柚呆呆地站了一炷香时间,她脑袋一片混乱,都是落杏的音容笑貌,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白蝉衣他不可置信地摇晃着落柚的双肩。
“你可知道此次考核的重要性,不是儿戏!
落杏已经死了,你现在也于事无补,你一但考核失败,就要被废双手,你当这是儿戏吗?!”
落柚神色悲戚,颤抖地说“可是师父,你难道就没有一点难过吗”
“为师当然难过悔恨,不该允许落杏为了找紫蕤草而进入紫苑山。而无辜被毒蛇咬死,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但是,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落柚,你听好,你现在只有医治好眼前这个疫疾缠身的人,你才能通过考核。
这一直都是落杏的心愿,你不能辜负她的期望啊!”
说完,转身从落柚的帏帐中离开,去了落橘的帏帐里。
这边落橘和另一边完全不一样,她自信淡定,用药施扎从容不迫,仿佛这次考核已经是她囊中之物。
看到师父白蝉衣进来。她也依旧不紧不慢
眼见疫疾之人不再抽搐,呼吸渐渐平缓,面色好转。
白蝉衣静静地在一旁注视着,半晌,缓缓开口
“落橘,你是嫌你命太大了,还是嫌你师父师祖太蠢了?”
落橘猛然一惊,扎针的手遽然一抖,娇笑道
“落橘不知道师父在说什么呢”
“呵~”白蝉衣冷笑一声,走进她身旁石板上的一堆药渣,素手一指轻轻在上面一抹,粘上灰色的粉末。
“川驳骨,这种禁药你也敢用,你以为磨成粉末,我就闻不出来了吗”
落橘脸色发白,怎么可能,怎能可能闻得出来?!她明明做好最好的掩盖。
她知道用禁药的下场,她承受不起!不单单是废除双手,她知道师祖的脾气。她会被挫骨扬灰的。
当场马上给白蝉衣跪下。“师父,徒弟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师父徒弟才十七,以后人生还漫长,求师父这次饶了徒弟,求您了!”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白蝉衣不理会她,掀开帏帐走了出去,深吐一口气,对着帏帐里的两个人,郎声道
“落柚,落橘,出来,跪下”
四座震惊
白蝉衣对玄蒲鞠一躬,道
“师父,经弟子查看,两人均对此番瘟疫无能为力,不敢治疗。”
“什么?!”整个大殿,除了白蝉衣一人,其他人均大吃一惊。
落柚睁大双眼,抬头看着师父
落橘亦然
“真是一届不如一届”玄蒲大怒,对落橘和落柚大失所望。
“师父!”白蝉衣再次开口,“蝉衣恳求师父此次能网开一面
其一,两人年方十七,未到医派规定考核年龄,她们心智尚小,药理也未学充分。
其二,此次茅陀村的瘟疫实在险恶,别说她俩了,就是弟子也难以在三炷香时间内
治疗。
所以,蝉衣斗胆安排俩人分别下山历练两年,以往届的南芷师兄师姐为考核官,两年后再在决明大殿定分晓。
师父看如何?”
玄蒲听到白蝉衣分析也有道理,两个十七岁的孩子确实懂得太少。这次是自己要求提前一年考核,而且那瘟疫实在太恶,对她俩过于严苛。
“罢了,就这样吧”玄蒲无奈摆摆手,“这样我看,大仝宫和卫国三日前曾命令人传话给老夫,要老夫安排我们南芷医派的弟子和北冥医派的弟子一道去宫里做药师,
我看就这样吧
落橘,落柚,你们听好,明日下山分别去卫宫和仝宫任职两年,至于考核内容和考核官,随后你们师父自会飞鸽传书给你们。”
“落橘,落柚谢过师祖”
“蝉衣谢过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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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落橘和落柚分别将要踏上卫宫和仝宫的为期两年修行。
盛丰二十七年,看似南芷山医派一次不足为奇的延期考核
它把论医术精湛和容貌绝色,两者都难分伯仲的两名女徒弟送进宫廷。
却没有料想,在此三年内,两个皇宫却被两个女徒弟搅得天翻地覆,改写了两个皇宫的历史,改写了整个西洲大陆的历史。
不知道三年后,玄蒲大师看到这番结局,会不会后悔今日所做的考核决定。
退一万步,如果落橘去了仝宫,落柚去了卫宫,结局不一样。
棋子一旦落定,便满盘难以扭转。
都是冥冥天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