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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再见季椿 区区一个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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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罗少春拿着红桥给的一串铃铛,假模假样地在骆府晃了一圈,像是在试探邪气在哪,路过骆桃的房间时,特意多晃了几下,他当然知道那鬼多半就躲在里面,可是毕竟是人家闺房,也不好破门而入,况且,谁知道这个破铃铛到底有没有用,嘴里嘟嘟囔囔地乱七八糟地胡念一通,他又摇头晃脑地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比起罗少春这般辛苦地到处施法,他的“徒弟”可是轻轻松松地在后花园闲逛,三四月份的桃花开得正旺,一朵朵在枝头,不知愁不知苦,惹人怜爱,两人闲来无事,看的起兴之时,连生忽的被人叫住,“公子,好巧啊。”
两人回头望去,正是昨日在摊前与连生喜欢上同一玉镯的季椿。
“是你,”连生脸上佯装着惊喜,“倒真是巧。”
季椿笑应:“在下姓季,单名一个椿,木春椿,字春风,旁人多称我季春风,想来与公子有缘,能再次相遇。”
连生面上虽惊喜,但是心里是清楚的,他是骆桃的未婚夫,骆老爷定然是很喜欢他,所以会默许他来看骆桃,在骆府相遇,倒也不算巧。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连生笑吟,赞叹道:“公子好名字。”
季椿略表谦虚地笑了下,说道:“敢问公子尊姓?”
“小生许连生,这位是在下好友,红桥。”
红桥配合地笑笑,垂眸瞥见季椿手上拿着几支刚折下来的桃花枝,娇艳可爱,忍不住问道:“季公子这是有约?”
季椿听闻,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花,有些害羞地说道:“实不相瞒,我与骆家大小姐有婚约,只是近日听闻她恶疾缠身,沉眠不醒,心中多有担忧,听闻桃花开的正旺,想来花香袅袅,或许能引佳人醒于梦中,故来此,倒没想到遇上两位公子。”
连生叹道:“季公子有心了。”
季椿倒是多有伤感,“可惜有心无力,也还是毫无用处。”
红桥笑容浅浅,语调平缓道:“心诚,自会灵验。”
“这倒是多谢公子吉言了,只是二位怎会在这?”
红桥应道:“抓鬼。”
“抓鬼?”
连生悄悄捶了一下红桥,对着有些吃惊的季椿说道:“其实我与红桥拜于同一道观,此番下山游历,随师父云游到此,见此地邪气极盛,才来骆府的。”
“如此,莫不是骆小姐被那鬼魂迷了心智才一直昏迷不醒?”
红桥抱着胳膊,指尖颇有节奏地敲打着手臂,邪笑道:“或许。”
连生闻言又瞪了他一眼,继而不急不躁地对季椿说道:“季兄莫要听他胡诌,是鬼是人还不好断定呢。”
“对,”红桥眼中闪过一丝邪光,“或许是人。”
“人?”
看见季椿满脸的疑惑,连生忙扬起笑容,说道:“季兄你若再不快点把这花插上,它可是连香气都要散尽了。”
季椿这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眨眼笑笑,便与两人告别,快步朝骆桃房间的方向去。
“人都走远了,你还看作甚?”
听到红桥的抱怨,连生收回目光,望向桃枝,笑道:“春风徐徐,桃花夭夭,才子佳人,倒是良配。”
红桥听闻低低笑了起来,连生不解,扭头看向他,问道:“你笑甚?”
红桥挑了下眉,暧昧不明笑言,“连生是觉得,我是佳人,还是连生是佳人?”
没有弄懂他的言下之意,连生愣了一下,突然又领悟到了,脸一下子泛起红来,他原是想骆小姐和季公子,倒没想到身旁之人竟引到自己身上,斜眼瞪了红桥一下,他转身往前走,“没羞没臊的,整日里就知道胡言乱语。”
“是了,”红桥也没有反驳,笑嘻嘻地跟上那疾步的人,仍旧不依不饶道,“是我不会说话,区区一个佳人哪配得上连生,连生是才子佳人。”
连生羞着脸,没有理他。
罗少春还没有到,两人在屋里没有话说,倒有些尴尬,红桥半躺在连生的床上,七斜八歪,好不自在,反观连生,挺直了身子坐在桌边,正经而又有些僵硬地喝着茶。
红桥忍不住笑出了声,倒看见连生的背都抖了一下,他突然想冲过去抱一下那人。
不过,他连想都没有想完,罗少春便回来了。他瞧见连生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地软了下脊背,便起身笑嘻嘻地坐在了连生身旁,果不其然听到身旁人又抖了下呼吸。
红桥撑着脑袋对满头大汗的罗少春问道:“怎么样,可有见到那鬼?”
罗少春摆了摆手,“别提了,连人都很少见。”
红桥应道:“这倒也对,青天白日的,有哪只鬼愿意出来瞎晃。”
“那你还让我绕着骆府摇了一圈铃铛!”罗少春晃着自己酸软的手臂,可怜兮兮地揉着,一副被压榨的样子。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罗少春揉着自己的手臂,狐疑道:“我总觉得骆府很是奇怪。”
红桥听闻挑了下眉,觉得他有所长进一般扬着语调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看,哪奇怪?”
“这,我就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很奇怪。”
看着红桥的眼神又从欣赏变为鄙夷,罗少春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一言不发的连生,接收到罗少春的信号,连生回了下神,这才语气平缓地说道:“其一,骆家二夫人和二小姐去世了,骆老爷反而没有悲色,甚至府上连丧礼都没有准备,虽然骆老爷借口说是最近府上事多,等邪事过去,不过依我看,怕是等我们抓出鬼来,他也不会办。”
“其二,骆小姐整日昏迷不醒实在蹊跷,我总觉得不像是旁物所致,况且骆老爷只安排了几个丫鬟照料,一点也不担心,倒像是会知晓骆小姐何时醒来一般。”
罗少春边听边点头,红桥倒是笑着,拍了下他的脑袋,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听明白了吗?”
罗少春白了他一眼,继而又听到红桥问他:“你可有见过骆家少爷?”
听到这事,他才像想起什么一般,讥讽道:“见过,那个大少爷架子可高了,长得还算人模人样的,不过总觉得不像骆老爷。”
红桥冷哼了声,像是开玩笑般说道:“没准不是亲生的呢。”
罗少春听出了红桥话里有话,往红桥旁边挪了挪,转了两下眼珠子,一股子鬼机灵的样子,“此话怎讲?”
红桥倒是嫌弃地往连生边上凑了过去,离罗少春稍远了一点,又因为此时碰到连生的胳膊喜滋滋的,脸色自然好了不少,“那日本尊同连生拜访完说书人,又私下打听了下骆文富的生平,行商的人,对头自认不少,只是每每抢他生意的人,多半都去了万灵山死掉,又没个证据啥的,都被认为是意外死掉,骆文富的生意就是这样做大的。”
“本来我们也没有多想,后来聊着聊着,竟也聊到骆文富的生平浪事上,听说啊,骆二夫人本是青楼花魁,被骆文富赎出来以后,也不改生平,四处与人勾搭,坊间多传,这骆家二小姐和大少爷,是二夫人与旁人幽通生下的,不是骆文富亲生的。”
红桥讲话刻意停顿了一下,等着罗少春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道:“你是说,人都是骆老爷杀的?”
红桥晃着茶杯笑不达眼,“谁知人心呢?”
“那我们今晚抓鬼不是没有什么用处了?”
连生应道:“并非无用,我猜想,壬阒多半是知道什么,怕骆文富伤害骆小姐,才一直徘徊不肯离去。”
“所以你们其实是有事想要问他?”
连生点了点头,“于私,我与红桥其实去过万灵山,山上确有邪气极盛,但是我们却找不到邪气所在,左右顺着河流上方找了许久,到底也只是一片清池雪川,并未寻到突破,所以我与红桥其实想知道他是如何死的。”
听闻两人去过万灵山,罗少春上下仔细地看了一遍两人处变不惊的脸,确认过两人没有缺胳膊少腿以后,他又忍不住开口嘟囔着:“你二人何时背着我干了这么多事?”
连生咳嗽了一声,也没有理他,继续往下说着:“于公,他一个已死之人,确实不应该再执着于凡间了。”
“原来还是要抓他的,幸好我已叮嘱过骆文富,让他入夜以后不要再让府上的人出来走动了。”
三人也就这么聊了一会,罗少春的眼皮便开始打架,累了一下午,罗少春自然乏得很,眼瞅着天色渐渐昏暗,他懒洋洋地趴在桌上,等着连生和红桥有所行动,三人此时,一人趴在桌上小憩,剩下两人在榻上下棋。
罗少春不过支撑了一会便睡着了,待他醒来,已是夜色正浓,屋里掌了灯,昏黄暗沉的火苗微微晃动着,榻上那两人被烨烨烛火映着两道长长的影子拖在墙上,让他半合的眼睛更觉得朦胧,他动了动胳膊,带着刚醒的懒散问道:“什么时辰了?”
落下一子,红桥这才不急不慢地应道:“丑时了。”
“这么晚!”罗少春一下子清醒了下来,坐直了身体将脑袋扭向另一边,一直朝一个方向趴着着实难受,自然,嘴上也不闲着,“我们不是要抓鬼吗……”
“急什么,它不就在你……”连生话还没说完,罗少春倒是先叫了出来,连生也不急着管他,一巴掌先拍过去,打上了红桥悄悄偷子的爪子,带他打完,罗少春也安静了下来,两人这才将视线从棋局移到罗少春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