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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少春假装得道高人 门当户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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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瓦朱甍,雕栏玉砌,果真是富丽堂皇,罗少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道袍,摸着自己两道狭长的胡须,在骆家门前来回走动着,鬼鬼祟祟的样子,活像一只黄鼠狼。
这骆家看起来比自家雄伟气派多了。他正感叹着自家老爹不会装修,品位一看就比骆老爷低好多,门口的家丁终于是看不下去了,板着一张脸问道:“你这厮鬼鬼祟祟的,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他这一问,才让罗少春想起自己是有事儿而来。凑过去眯着眼笑起来,两道胡须分在嘴边,笑眯眯的样子让那家丁不禁往边上靠了靠。
“贫道路径此地,发觉此地邪气极盛,怕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你们家,不妨让贫道替你们驱赶。”
他装模作样地照着红桥的叮嘱说道,左右摇晃着脑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家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思索了一下,半信半疑道:“此事我做不了主,且等我通报我家老爷。”
罗少春故作沉稳地点了点头,等那家丁进去,他才忙撕下自己的假胡子舒着气,当初他极其反对
红桥用法术给自己变个真胡子,怕毁了自己这风流倜傥的脸,倒是没想到这贴假胡子这么难受,嘴唇都发痒。
听到门里传出脚步声,他又忙贴上这两道胡须,转身笑着,两道歪歪扭扭的胡须有些凄惨地挂在唇边,他扫了一眼门里,继而瞪大了眼睛连表情都有些凄惨。
那骆老爷用精明的目光上下打探了他一遍,随即拿拐杖敲了一下地面,语气颇是冷静,“假道士罢了,回去吧。”
他连同罗少春讲话的意愿都没有,转身欲走。
“且慢,骆老爷,你家中怨气极旺,你若再不收敛,明日怕是会死更多人。”
骆文富的背僵了一下,继而冷哼一声,令人把门关上了。门临关之际,还能听到罗少春喃喃远去的声音,“天道有轮回啊。”他摸了一下手腕上赤红欲滴的珠链,眼中一闪而过一片阴翳。
看见大门完全关上,罗少春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连着早就已经粘贴不住的摇摇欲坠的胡须,也被他这口气吹的胡乱颤抖着,一阵风扬起他的半边胡须,他干脆扬手一撕,连着另一边的胡须也扔在了风气,然后飞似的,边脱着自己的黄道袍,边往灵来客栈跑去。
灵来客栈二楼宾客住处,连生的房间里,两人刚吃完饭,正优哉游哉地把围棋当成五子棋下着玩。瞥见红桥若有趣味的眼神,连生也不知道自己是脑子不好用了,竟然随他这般下棋。
敲门声缓慢而轻盈,似与敲门人一般,红桥沉了下眸子,在连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撂下一句“我去开门”,然后闪到了门边,变脸似的露出了一副笑脸。
他整个身子都堵在门边,连生从里往外探去,也看不到拜访者是谁,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一盘棋子,隐约听到红桥笑意盈盈地道了句:“多谢沁雨姑娘。”那胡乱摆动的手一顿,等到红桥端着一叠制作精美的点心回来时,他才醒悟一般默默地收回手,但是棋盘上早已是一片狼藉。
红桥忍俊不禁,颇有意味地笑道:“看来连生很喜欢自己下棋啊。”
连生红了半边脸,有些窘迫,看见这一盘令人垂涎欲滴的点心,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问道:“这是什么?”
红桥听闻表情有些古怪,“说是灵来客栈的招牌点心,连生想吃?”
想来刚才来的是沁雨姑娘,多半是来给他送点心的,瞧见红桥这古怪的表情,定然是很珍惜这份点心怕自己把它吃完,心里下了结论,连生忙摆手道:“不了,我看这点心精致可爱,制作之人定然下了很大的功夫,还是留给红桥吃吧。”
哪成想红桥闻言表情更是古怪了,撇着细长的刀锋眉,问道:“连生喜欢?”
他这幅样子像极了护食的崽子,瞧他这般珍视,连生撇了撇嘴,也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倒是话语正常的很:“我素来不爱甜食的。”
红桥这才收回自己皱起的眉毛,盯着这盘点心若有所思。
连生以为沁雨是给红桥送的点心,竟也忘了红桥现下是在他的房间里,敲他的房间的门,怎么可能是给红桥送点心,红桥开门时那姑娘眼里的吃惊,还有说要把自己亲手制作的点心给连生品尝时的害羞,红桥游历天下这么多年,哪能看不懂这种情绪,随口以连生还在睡把沁雨搪塞过去,没想到连生竟然一直在夸赞这个点心,眼睛也不离这盘点心,一盘点心而已,有自己好看吗。
撇了撇嘴,红桥把点心往自己这边拉,好让连生把目光移到自己的脸上,哪成想这举动更是被连生认为是护食行为,怎么以前没有发现红桥这么喜欢吃甜食?
连生收回目光,抿了口茶,心下不知道什么滋味。
“师父!”
人还未到,声音倒是先传了进来,红桥表示嫌弃地揉着耳朵,接着就是罗少春破门而入,然后一骨碌端坐在桌边给自己倒茶的声音。
他把自己怀里的佛尘扔到一边,开口先是一个与众不同的问题:“师父,你们平常作法都穿成这样吗?”他指了指被他扔到地上的一堆俗不可耐的明黄中夹杂着土灰色的衣服,眼神就跟红桥看他一样。
连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既不知道是应该告诉他实话这是红桥恶搞的,还是应该贴心地骗一下他,来侮辱长生观的审美。
“行了,你去骆家可有打探到什么?”红桥的话很适宜地给他解了围。
罗少春摇了摇头,随手拿起桌边的点心边啃了起来,“他连门都不让我进,一眼就看出我是假的了,我还能打探到什么?”
看见他吃了红桥的“宝贝点心”,连生想伸手制止,却没想到红桥竟然没有生气,反而又拿了一块递到罗少春的手里,笑眯眯道:“多吃点。”最好都吃完,一个也不留给连生。
见他这么贴心,罗少春也没有客气,接过点心说了声“谢谢”,又继续道:“师父,你们只说让我去假扮道士抓鬼,可没说里面真的有鬼,差点吓得我叫出来。”
连生看见红桥把点心都给罗少春,倒是与看也不让自己看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心里觉得酸酸的,随口问道:“你这次看见他了,怎么上次没发现?”
“哪次?”
红桥接道:“发现他尸体的那次。”
“原来他就是壬阒啊,名字怪,死的怪,连做个鬼都怪。”
红桥笑笑,“你见过的鬼比他们吃的米还多,你还怕鬼?”
“见归见,怕还是要怕的。”罗少春又往嘴里塞了一口点心,含糊不清道:“这点心倒是好吃的很。”
连生放下了茶盏,冷冷留下一句“我去透透气”便离开了。红桥反应极快,在他话语刚落的时候,也扔下一句“我也去”便追了上去,房间里只剩下塞满嘴的罗少春和一盘点心大眼瞪小眼,“什么毛病。”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身欲离去,走到房门顿了一下,又折回来端着那一盘外酥里嫩的点心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其实是不爱吃甜食的,倒也不知道何时,变了口味,“辣伤心,酸麻嘴,咸涩舌,不如甜。”他随口哼哼着,倒觉得渐渐乏困,意识也有些模糊,像是半真半假地睡着了。
连生也不知自己是为何要出来,只觉得心里闷得慌,就这么快步走着,也甩不开跟在自己后面十步远的红桥,索性也就不理睬他了。
街上集市的东西琳琅满目,吆喝声伴着砍价的声音,满是人烟世俗的氛围,连生也是许久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了,不觉好奇,四下闲逛倒在一家卖首饰的摊前停住了脚步。
麻布上摆着的各种各样的金银首饰,反衬得那与众不同的一个玉镯格外可爱,玉镯呈粉色,透光可见淡白色雪花内质,花形漂亮,摸起来温润冰凉。那摊贩见连生喜欢,忙说道:“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光,这是上等冰花芙蓉玉,送给心上人是再好不过了。”
冰花芙蓉玉虽不算玉中上乘,但是因为外形色泽可爱,多受女性喜欢,那摊贩倒也没骗他,这块玉镯确实是冰花芙蓉玉中的上等,无裂无痕,质地优良,保不齐是他从哪家顺手弄来的。
连生想了下,又放下了,他虽喜欢,可是自己戴着也不合适,送给别人又觉可惜,倒也不知脑中竟突然闪过红桥的笑脸,想来可笑,转身欲离去,却听到旁边一人赞叹道:“通体润泽,花形独特,色如桃粉,这位公子您真的不要吗?”
听声音倒是个儒雅公子,连生扭头看向他,仪表堂堂,谈吐非凡,倒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连生笑道:“玉是好玉,倒不适合鄙人。”
那人也笑起来,湘妃竹扇一合,道:“既如此,多谢公子成全了。”
原来他同连生一样也看上了这块玉镯,只不过是想着先来后到的规则,见连生不要,他才欣喜地买下了这玉镯。见他出手阔绰,倒也不管那小贩抬高了价格,应该是富家子弟买来送给心爱的姑娘。
“告辞。”那公子颇有礼貌道。
连生回礼,待他走后,才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的红桥。
“连生想知道他是谁?”
连生挑眉不语。
红桥笑笑,拉起连生的手,将一个羊脂白玉的手镯套在了他的手腕上,道:“此人姓季,名椿,字春风,所以多以季春风自称,周围人也多唤他季春风,琴棋书画接通,风流雅致,倒是作风品行皆正,与其他富家子弟不同,世代经营茶商,与骆家有生意上的往来。”
“所以?”
红桥抬起连生的手腕,低头在那上好的美玉手镯上吻了一下,应道:“他是骆小姐的未婚夫。”
“是个好归宿。”
门当户对,郎才女貌,这才是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