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和你一样 我知道，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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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基英课程进行到一半，林洋借着文章的作者说起了诗歌。古今对比，中外对比，还有不同版本译文的对照，样样齐全。
“我还是比较喜欢中国的古文……啊，可能还是跟传统素养有关系，就觉得对中国的传统诗词还是比较能理解……”
话题及此，林洋又想起了什么：“其实我们都不懂古文……”
眼见着几个同学露出了不服的神色，林洋意味深长地强调道：“我们都不算‘懂’古文……”
“如果我以后带我外孙，我一定要从小就让他读那些古书……”
“造孽啊……”我在下面轻声嘀咕着，摇摇头。
前面的同学又听见了，几个人笑着转头看我。
“怎么了？”林洋发现了异样，“她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前面的同学打着掩护。
林洋知道问不出什么，嗔怒地看我一眼，接着说道：“现在很多人说要把日子过成诗，我不太赞同……啊，诗是需要激情的，但日子不可能每天都那么有激情对不对，等真正开始过日子，能把日子过程散文就很好了，慢而优美……”
我注视着慢条斯理表达自我的林洋，眼神有些痴了。
“哒！”武芯在我面前打了个响指，惊了我一跳。
“你干嘛你！”我不动神色地在桌子底下锤了她一拳。
“看你那样儿……”武芯轻笑着。
我又补上一拳。
“……我之前在朋友圈里看到一首诗，中文翻译出来真的好美啊……那首诗说‘浮世万千……’”
“那不是你朋友圈里发的诗吗？”武芯悄声问我。
此时此刻我的注意力全在林洋身上，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浮世三千……”我不自觉地出声纠正。
林洋注意到了我，目光也落到了我身上。我迎着林洋的眼神，开始朗声诵起那首曾将我打动的诗。林洋没有躲避我的目光，四目相对着，跟我一起背：“……浮世万千，吾爱有三，日、月、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周围传来同学一两声“哇”的感叹声，林洋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很自然地转开了头。
我也低下头笑了，心里还在回味着刚刚从林洋眼睛里看到的东西。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但那让我觉得安心。
“嘿嘿……”下课，我对着武芯傻笑，收到她的白眼一记。
第二节课，林洋在班上说起了她之前跟我提过的培训生计划，开始正式给同学做宣传。
“现在就有意愿的举一下手，我来统计一下……”
我漫不经心地举起了手。
“……3,4,5……”
林洋在数到我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一下子就掠过了我。
“哼！”我有些忿忿不平。
“你怎么像在谈恋爱一样……”米粒儿有些无语。
“屁！”我整理整理衣服，坐正道。
游晴转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2.
晚上，在英语教研组的会议室里，我们班的培训生第一次集中。
六个人来齐之后，林洋给我们大概介绍了一下培训的时间地点，说明了一下培训的内容，最后刻意强调了考核的程序。等把所有事情讲完，也才过了半个多小时。
“这边有一份表，你们都填一下……”林洋把一份表格分发给我们每个人，“后面还有一份个人情况简介，你们也填一下。”
“就这些啊？”
“就这些啊，下学期才开始正式培训，不着急……啊。”
趁我们安静下来开始填表，林洋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几个一次性小碗出门。再回来时，两个小碗的水果。
“哇……”
“我请客，想吃什么自己拿……”说着，林洋又转身出了门。
“哇……”
等林洋再一次回来时，同学们又是一阵惊喜的欢呼。
“哎？安桦，之前院里组织的那次四六级培训你没去啊？”
“没有！”武芯抢答道，“她去看演唱会了！”
我低下头：“那什么，老师我填完了……”
“去看谁的演唱会啊？”林洋笑着问道。
“刘若英。”我如实相告。
“我年轻的时候也很喜欢她……”
“我去的时候住的青旅的老板娘听说我是去看奶茶的演唱会的，也说那是她年轻时候追的……”我想起那时的对话就觉得好笑。
“对啊，so...how old are you”林洋摆出一副好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哈哈哈……”周围同学笑出声来。
我边把表格交给林洋，边笑着说：“当时看完演唱会回青旅，老板看到我问我，‘你怎么这么平静’，但我就……”说着，我摊了一下手，“上楼以后我会写一千字两千字的感想，但真的说不出什么……”
我不知道怎样去表达自己——表达自己的感受，表达自己对自己的不了解，我不知该怎样去用言语说明，不知道该怎样让林洋懂得。
“I know，”林洋看着我，平静道，“that is you.”
我忽然就停止了所有尝试。定定地看了林洋几秒之后，我释然地笑了，不再尝试去说明什么。
“It is the same with me.”林洋又补充道。
（我也一样。）
等大家陆陆续续地把表交完，第一次培训会议就彻底变成了茶话会。大家吃着林洋准备的水果，随意地聊天。
“林老师，你现在就一个人啊？”
“对啊……”
“好自由哦……”
林洋笑笑，没有说话。
“……我羡慕的是安桦……”一个同学和旁边的同学说道。
“啊？你羡慕安桦啊？”林洋插进了对话。
“对！就觉得她既玩到了又学到了！”
林洋闻言，转头看着我笑。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直白地夸我，再加上林洋在旁，一时间有些羞怯。
“而且安桦还有一点好，”林洋好像根本不管我的反应，仍然自然地说着话，“她很习惯在课堂上开口就是英文！”
“对！她很自然！”
“对，但是光靠她一个人带不起来……”
我几乎快被这连串的糖炮击晕，林洋看着我无力招架的样子，得意地笑。
3、
八点半不到，见天聊得差不多了，林洋把水果分了分，再叮嘱了几句就让同学们回去了。
我走在门口，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在门前来回踱步。林洋抬头看见了，什么都没说，只是自顾自地收捡。
“好了，走吧。”走到门口时，她招呼我。
关灯出门，外面已经完全黑了。
黑暗中，我望着远处自顾自地说话：“我也挺佩服自己的……”
“为什么？”
“就觉得，青春最难熬的那一段路上，只有我一个人。”我忽有所感。
“这可能就是我会靠近你的原因。”
我心中一动，转头搜寻着林洋。岂料刚一转头，就撞进了林洋的注视里。夜色苍茫中，看着林洋的双眸里映着几点光亮，目光里含着几分温度，我一瞬间又有些羞涩。眼神不知不觉就被卸下了所有力气，轻飘飘地转过头来看着地面，自顾自得微微笑着。
“有手电筒没？”
“有。”我慌忙拿出手机，来不及解锁就直接打开了电筒。
“慢点儿啊。”林洋也打开了她的电筒。左手举起，右手挽着我。
“小心点……慢点……”我走得很慢，还不时提醒着身边的林洋。
林洋一直没有回话，我稍稍偏头看了看她——这位女士正特别认真地看着脚下，特别认真地下着楼梯。
我乐了，本想开口调侃她几句，但忽然发现，明暗交替之间，林洋稍稍低着头的样子，好美啊……此刻的她只到我的肩膀，我从斜上方看着她称得上是瘦削的侧脸。没有了平日里的强势利落，林洋小心翼翼地做一件事情的样子，就像是七八岁的小女孩……
我转过头来，带着满足的笑容，走得更稳了。
把她送到停车场，我们在她的车前分别。
也许是夜晚削弱了人的理性，放大了人的原始，我看着林洋的眼光里，白日里的冷静和疏离都渐渐散去了，渐渐直接与我的内心相连，温热而坦诚。
林洋似乎发现了我的些许异样，躲开了我的目光：“回去的路上自己当心点。”
“你也是。”我目不转睛。
“拜拜……”林洋打开车门。
“拜拜。”
我看着她的车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才转身离开。
路上，林洋之前笑而不语的神情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同学们，不约而同地都对林洋的生活表示羡慕，但我分明看见林洋听到那些笑语时，眼神中流露出的无奈。是因为已经听惯了这样的赞美和艳羡之词吗？所以不置一词，只是微笑处之？还是心中的苦涩，无法言说呢？
恍惚中，我仿佛看见昏黄交错的路灯，映在了林洋平静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和你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