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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婚燕尔,如兄如弟 当白小梅恢 ...

  •   当白小梅恢复神智后便是发现自己站在了这片荒野之上。
      天灰蒙蒙的,又阴又冷。乌鸦凄凉的嘶鸣声不断从耳边飘过,而周遭分明没有树干。
      最明显不过的就是前方坐落的那栋古宅子,破旧不堪,仿佛能感觉到阴风在不住地往外头吹,而分明没有风。
      白小梅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双手,不由皱了下眉头,又不觉哪里不对劲儿,抬起脚步就冲着那座阴森森的宅子走去。
      本来没多远的距离,白小梅却觉得自己走得很吃力,不明所以,低头瞅了瞅,才恍然大悟——都怪自己腿短。
      宅子的门槛很高,白小梅觉得自己很费劲才将小腿迈了过去。她在宅子的院落中站定。
      入目的是狼藉不堪——剥落了朱漆的木制大门,随风晃动只剩支架了的木制灯笼,倒塌断裂的木制大梁,破败的木制窗棂……到处都是腐朽,到处都是凄迷与诡异。
      白小梅呆呆地看着,忽的一阵阴风吹起,她觉得丝发迷了眼,可恍惚间她分明瞧见了里屋那抹白影,顿时觉得脑袋如炸裂般疼痛,不由抱着脑袋蹲下了身去。
      脑海中不断闪过不连续的画面,隐隐绰绰地能瞧见几个身影,一些话语不断开始在耳边萦绕,搅得她稀里糊涂,只觉莫名其妙。
      “装神弄鬼,你吓唬谁呢!”
      咦,这声音是她?但这骄横的语气和态度是怎么回事!
      “啧,没大没小的丫头。”
      谁?他这是在说她么?
      “喂,别怪我没提醒你。”
      啊?提醒她什么?
      “这个宅子里真的有鬼。”
      ……
      画面渐渐定格,只剩下一个白衣小少年,面容她瞧不清,只听得他淡淡道着这个宅子里真的有鬼。
      ——————
      “啊!”
      白小梅猛然间被惊醒,下意识地坐起了身子,额头冷汗直冒,她不住喘着粗气。
      “白小梅!你再一惊一乍我就把你踹书房睡觉去!”
      紧接着便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起床气,长臂一伸,直接将惊坐起的白小梅搂了回去,用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白小梅看着近在咫尺的属于男人的胸膛一时没有回神,她眨了眨眼,意识在渐渐回笼。
      啊,想起来了。她叫白小梅,小字团团,是个被染坊夫妻俩收养的小孤儿。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前不久嫁的阮家小少爷,名唤阮柯,是个人人都道野种灾星的可怜家伙。
      思至此,白小梅只觉心口一滞,不由伸手轻抚了抚眼前这个已然成为她丈夫的男人的胸膛,下一刻就被攥住了手,随之白小梅就感觉身上一沉,她愣愣抬头瞅向这个被彻底弄醒的男人。
      阮柯长得精致又漂亮,皮肤很白,就跟个妇人一般,听说他生得这般好看皆因他有个美人娘亲。
      只见得他本抿成了一条线的唇瓣忽的扬起了一抹浅笑,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邪佞意味,他目光幽深,紧盯着眼前这个一脸懵懂的小女人,轻轻说道,声音还带着些方起来的慵懒滋味。
      “团团这是做什么?莫不是不满为夫昨儿个没碰你?”
      白小梅一愣,恍惚回忆起了什么,顿时俏丽的小脸上升起薄怒,她伸手大力地推开阮柯,质问道:“你倒是好意思提起,你回来做什么?不好好在你那花楼呆着,回来做什么!”
      她想起来了。昨儿个是她的生辰,她特地备了一桌的菜肴等着夫君归来一同庆祝,哪料得是左等右盼也瞧不见其人,等来的竟是小厮告知她,阮家小少爷宿醉于花楼!
      她忘了昨夜她是如何入睡的,也忘了自个儿是否吃了那凉透的饭菜,她只晓得这个与自己成亲不到三日的男人宿醉在了花楼!
      “这儿是阮府,我不回来还能去哪儿?”
      阮柯皱了皱眉头,对于白小梅的气恼与指责感到莫名其妙,“什么花楼?你在说些什么胡话?”
      白小梅愣了愣,看着阮柯困惑的表情不似作假,她抿了抿唇,有些头疼地抚了抚额头,只觉得晕晕乎乎,有些不灵清。
      她这是怎么了?她昨夜分明没有饮酒,怎的感觉整个人浑浑噩噩,头疼得不行。
      阮柯瞧着白小梅难受的模样蹙了蹙眉头,爬到白小梅身后将她搂入怀中,拿开了白小梅自己的手,自个儿亲手为白小梅揉起了太阳穴,声音轻柔,恍若暖风熏人。
      “团团是不是做噩梦了?梦见我去花楼了?”
      噩梦?
      白小梅轻摇头,靠在阮柯怀中倒觉得舒服了许多,甚至有些昏昏欲睡了,她喃喃道:“你身旁的小厮昨儿个告诉我你宿醉花楼了。”
      阮柯闻言不过轻哦了一声,继续不轻不重地为白小梅按摩着头皮,瞧着她昏昏欲睡的舒服模样不由嘴角轻扬,异常满足。
      “所以呢,昨儿个你去了哪?”
      “挂念我?”
      阮柯低笑出声,反问道。
      白小梅一个激灵就挣脱阮柯的怀抱,抱着被子脸颊通红,那双漂亮的杏眸睁得老大:“胡、胡扯!”
      阮柯撑着下巴,好不惬意地欣赏着白小梅羞赧的模样,轻声道:“团团在害羞什么?我是你的夫君,你一个做妻子的挂念自家夫君,也就是我,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
      白小梅眨了眨眼眸,随即就放下了棉被,别过头去轻哼了一声:“那是自然,我不过挂念自家夫君的安危,是个蕙心兰质的贤妻。”
      尤其强调“贤妻”二字,耳根却泛着淡淡的红晕。
      阮柯瞧着白小梅这般别扭的模样笑意更深,眸中若坠星辰,发着亮光。他只觉得眼前人儿好不可爱,瞅着当真想再逗趣一番。
      难得可见,他家的这个小女人向来心性寡淡,不善言语,今儿个倒是娇嗔了起来,尤是可爱。
      “昨儿个去取镯子,哪晓得路遇小贼,生了变故。我回来晚了,你可是伤心了去?”
      “什么镯子,什么伤心,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白小梅执拗地别着头,不去看阮柯,哪怕分明就知晓了阮柯的意思,内心开始不住的欢愉,一扫了昨日的阴霾,却也不想表现出来让某些人得意了去。
      你瞧她的心思又是多么单纯,阮柯这般说她便这般信了,好似昨日的委屈不存在一般。
      “不伤心?我可是瞧见那桌子菜肴都没动筷子呢。”
      “那是我昨日没有胃口,才不是……唔!”
      白小梅终是转回头想瞪向某个罪魁祸首,而刚转头就瞧见了不知何时凑近的阮柯,话未完,接下来的话语尽数被阮柯吞咽了去。
      当真是个卑鄙的家伙,乘人不备。
      白小梅心里头默默念着,觑视着眼前这个亦在觑视她的家伙,他的眸子里分明写满了打趣的笑意。舌头不乖,手也不乖。
      一吻结束,白小梅静静望着床幔轻轻喘息着,低首看着分明没有停下来意思的阮柯,不由轻叹,抬起左手细细瞅着方才阮柯趁她被吻得迷乱之际而给她套上的镯子,嘴角不由轻扬。
      当真漂亮的镯子,雪白色泽无所杂质,雕刻着小梅花,镯子内侧还镌刻了“团团吾妻”四个字。
      “臭不要脸。”
      白小梅嗔怪着,声音却又软又棉,尽是撒娇的意味。
      “嗯?”
      阮柯被骂得莫名其妙,可听着白小梅的声音又觉哭笑不得,心尖儿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一般。他自白小梅锁骨间抬起头,微起身来捧过白小梅粉扑扑的小脸颊,咧嘴一笑,一口白牙瞅着当真让人恨得心痒。他笑颜明媚,目光温和,轻声低喃道,教人真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团团,新的一岁,定要更听话懂事些。”
      白小梅瞪大了眼,正想说什么来辩驳,阮柯的吻已是再次落下,堵得她说不得一言。
      卑鄙小人,乘人不备。
      白小梅心里头再次这般默念着,闭上双眸,双手轻搂上阮柯的脖颈,慢条斯理地回应着阮柯的温柔。
      ——————
      “不知羞的!”
      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啐了一口,涂了厚厚脂粉的脸上满是嫌弃与厌恶的神情,带着丫鬟往饭厅大门走去,而恰好此时白小梅和阮柯姗姗来迟。
      妇人睨了他们一眼,随即更加高傲地轻扬下巴,冷哼了一声,与他们擦肩而过。
      白小梅睫羽颤了颤,尚来不及反应就被阮柯拉过手,十指相扣,被他带着往前继续走去,颇有招摇过市之感。
      这是在维护她。
      白小梅心头一软,目光落到了相扣的双手之上,掌心贴掌心,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温暖,顿时心头划过一道暖流。她默默抬眼望了下阮柯,纵然他背对着她,她瞧不见他的神情,可只要这般瞧着他宽阔的臂膀,莫名就心安了啊。
      “爷爷!”
      阮柯甜甜地唤了一声坐于主位之上的人,自然而然地带着白小梅坐在了旁边。
      一桌的菜肴未动,而桌旁分明坐满了人,这明显就是在等他们呢。
      主位上的花甲老人虚咳了一声,瞅了眼自家嬉皮笑脸的孙子,冲他挤了挤眉眼,随后又一脸肃然地冲桌案旁神色各异的人道:“既然人都来了,那就开始吃吧。”
      说罢便率先动了筷子,大家这才纷纷跟着动了筷子,而气氛异常压抑,唯独老人旁不断响着阮柯清朗的声音。
      “爷爷吃这个马蹄莲花糕!”
      “好好好!”
      “团团尝尝这个南斋虾饺!”
      “……”
      一餐用完,有的习以为常,有的神色僵硬,又是在老人率先离开后才纷纷散去,独留阮柯与白小梅还坐在桌案前看着丫鬟们收拾餐具。
      一顿早饭也吃得这般莫名怪异。
      白小梅心里头暗暗思忖着,她自然晓得其中的道理,她垂了眼睑,以沉默表态。
      “走吧团团,爷爷叫了我们过去呢!”
      白小梅轻应了一声,任由阮柯带着自己离开。
      阮柯俊俏的面容之上始终挂着笑意,如此瞧来真像个得宠的阮家小少爷啊。
      白小梅心中微叹。
      阮柯确乎得宠,却只得阮家老爷子一人的宠,阮家老爷子年事却已高,只怕是……
      呸呸呸!她尽说些不吉利的话!
      白小梅一脸的懊恼,自责不已。
      “团团在想什么?”
      阮柯突然回头瞅向白小梅,白小梅顿时脸上一赫,赶忙低下头去道着没什么。
      阮柯不置可否,看着周遭对他们退避三舍的丫鬟和侍从,面色不改。
      ――――――
      “你这混小子!还跟我说是贪睡呢,八成是贪欢了吧!”阮家老爷子没好气道,看向一旁面红耳赤的白小梅跳了跳眼皮,虚咳了一声,又缓缓道,“小梅啊,这混小子不懂事,苦了你了。”
      白小梅想摇头摆手说不苦,可是又觉得哪里怪怪的,只觉脸颊发烫,躲在阮柯身后不说话了。
      阮柯伸手捏了捏白小梅的脸颊,瞧着她水汪汪控诉他的眼眸不由心神一荡,发现并非时候也就作罢,拉着白小梅的手暗自揉捏着,面上却是一副坦然的模样看向阮家老爷子。
      “爷爷,您常常向我念叨着想抱抱重孙子,我这不是在努力嘛!”
      老人神色一僵,缓缓道:“这事儿又是急不得的……当然,越快也是越好的!”
      “……”
      “不过,虽然新婚燕尔人之常情,你小子也要懂得节制些,万万不可累坏了人家小梅。”
      “孙儿晓得的。”
      “……”
      白小梅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后来这爷孙俩又说了些体己的话,倒是她只顾着羞赧也不曾插话,待回过神已是离开了阮家老爷子的住所,被阮柯带着逛起了花园。
      “这天倒是一日比一日冷,也不知今年是否会下雪。团团,我们回屋里去吧,屋里暖和,比不得外头。”
      “……”
      “团团?”
      “啊?”
      白小梅诧异地看着眼前人,惊觉自己这是走神了,顿觉羞愧,忙不迭地冲阮柯道歉,小脸红扑扑的,也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
      阮柯颤了颤睫羽,伸手将白小梅抱入怀中,用披风包裹住了她的身子,而下一秒白小梅便瞪大了眼,惊呼出声。
      她清楚感觉到了某人不乖的手袭向了她的胸口。
      “你方才刚答应过爷爷的!”
      白小梅控诉,赶忙伸手抓住阮柯的手腕,阻止他继续放肆的撩拨。
      阮柯无辜地扑闪了下眸子,露齿一笑:“团团,爷爷很想早日溜着重孙儿玩。”
      白小梅无言。
      什么叫溜着……
      “爷爷也说了,这事儿急不得!”白小梅咬牙切齿道。
      阮柯却是沉默了片刻,很是认真地反问:“你这是在怀疑我不行?”
      “!!”
      白小梅只想找个洞藏起来方才解羞,她将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直视阮柯。
      当真羞煞人啊!
      感受到阮柯那只不乖的手又动了几下,白小梅当下轻斥道:“莫要胡闹!”
      阮柯嘴角轻扬,还真的听话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搭在了白小梅的背上,将这羞答答的小姑娘抱紧,低低笑出声来:“团团啊团团,你这羞赧的模样当真有趣得很!”
      白小梅羞得不行,哪还能理会阮柯说的什么,她自阮柯胸前抬起头来,顿觉脸颊一凉。冷风扑面,让她一个哆嗦,这才意识到自个儿是在外头。
      立冬将至,这天恐怕是要越来越冷了。
      阮柯不知何时将他自个儿的毛绒披风尽数给她裹了去,自个儿穿得那般单薄站在那儿,倒是个不知冷的!
      “你、你怎的披风都给了我,我自个儿不是有么,你这般不保重身子,着了风寒该如何是好!”
      白小梅推搡着阮柯,想让他先放开自个儿,可眼前这个乖张的家伙竟和她唱起了反调。她越推,他反而抱得越紧,叫她好不气恼。
      “阮柯!”
      “嗯?”
      阮柯的神情好不无辜无害,仿佛根本不晓得白小梅到底为何这般气恼一样。
      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之上。
      白小梅轻叹,百般无奈,心头的气恼也顿时烟消云散,她轻声道:“回屋里头去吧,起风了。”
      “好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婚燕尔,如兄如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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