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爱你了吗？》琪花瑶絮

9、不必客气

　　第九章
　　——你感觉到困难却依然在坚持，简直就是我的榜样！
　　早上，同学们正围着楚甜甜了解程佳琦的情况，顺便八卦了一下楚甜甜父母见义勇为的过程。几个班干部商量着决定中午放学后去探望程佳琦，班长正要走出门去找老师请假，楚甜甜追了上去，“董林，带我一个，我也去。”
　　“可以啊，你是群众代表！”班长董林对楚甜甜竖起了大拇指。
　　数学课上，林丹写了纸条传给楚甜甜，“漂亮媳妇见公婆啦？怎么样呀，可还满意？”
　　楚甜甜在纸上写了三个字，一边回头放在林丹面前，一边朝程佳琦空空的座位会心一笑。
　　“你说呢？”纸上三个字看得林丹云里雾里，朝着空气撇了撇嘴。
　　中午，同学们到了医院，楚甜甜走在最前面，一进病房就跟程佳琦打招呼：“嗨，程佳琦！”
　　程佳琦抬眼望着楚甜甜身后的同学们，微笑着说：“你们怎么来了？”
　　“下午第一节是自习，我们让董班长跟田老师请了假！”白小飞说。
　　“上什么自习啊，不如在这开个辅导班吧？”另一个同学说。
　　“杜大鹏你脑袋真好使啊，住院还能创业呢？当劳动委员真是屈才了，你应该当全国劳动模范！”白小飞说。
　　“好了好了，不闹了，说正事。现在我们几个，除了学习委员，都在这里了，我们还带了个群众代表，代表老师和全班同学，祝你早日康复，早日归队！现在可就指望着你拉高咱班的平均分了！”董林半玩笑半认真地说。
　　程佳琦在听到“学习委员”的那一刻，脸就已经僵在了那里，听完董林的长篇大论，他只问道：“陈斐歌呢？”
　　“她家人把她书包都拿回去了，这几天一直没上学。”杜大鹏答道。其他欲言又止的同学一齐望向他。
　　“她不会回来上学了。”楚甜甜说道。
　　“怎么？”程佳琦问。
　　“她爸都出去躲债半年多了，她妈早就想带她走了，听说她家房子都卖了。”没等楚甜甜说完，程佳琦的目光就从她脸上移开，没再说话。
　　“好了好了，楚甜甜你这些消息都哪儿来的啊？也不知真的假的，咱们是来看程佳琦的，你别跑题了。”平日里嘻嘻哈哈的白小飞，此时竟善解人意地不让楚甜甜再说下去。

　　陈斐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失魂落魄地回到舅舅的家庭旅馆，舅舅正在盘算着店里的账目，余光瞥了一眼，见她状态不对，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舅舅，我没有妈妈了，现在我的家也没了。”楚甜甜低下头抽泣。
　　“什么？”
　　“家里被搬空了，值钱的不值钱的都拿走了，只留下给钱别人也不会要的东西。”
　　“你说什么？东西都被搬空了？房子卖了？陈国庆那王八蛋这就已经把房子卖了？”
　　“舅舅，你早知道这件事？”
　　“我……”舅舅顿了顿，“是的，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可我当时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啊！谁知道他真的能把房子卖了，卖了你们娘俩住哪儿去？”
　　“什么时候说的？”
　　“就那天吃晚饭的时候，他找你妈接电话，说想卖房子，我心想这么多……这么大事儿不回来当面说吗，就没理他。”
　　“这么多事儿？舅舅你是说我爸到底带没带别的女人在外面是吗？”
　　“是啊。”舅舅神情暗淡，“难道你妈对这件事就没什么想法吗，肯定想当面跟他讲清楚啊，可哪知道……”
　　“可哪知道妈妈什么都没机会说了。”陈斐歌黯然道：“舅舅，我爸这么卖房子合法吗？”
　　“这个我也说不好，等我好好打听打听。”

　　翌日清早，崔文俊在洗漱，于秀华站在他身后。
　　“崔文俊你快点，我有事跟你说。”
　　“你说吧，我听着呢。”
　　“你知道那天咱姐为什么让我把她家陈斐歌的书包拿回来吗？”
　　“不知道啊，你也没说啊，我也没顾得上问。”
　　“她早恋，被劝退了！”
　　“早恋？劝退？不至于吧！？”崔文俊一脸的诧异。
　　“什么不至于，我去拿的书包，她老师跟我说的，我还能瞎编给你听啊？我当时还不想八卦，装着糊涂，什么也没问，拿了书包就出来了。”
　　“那咱们去学校问问，看能不能再让她去。”
　　“去？去了等着考大学啊？考上了你供她念啊？上大学一年一两万，你疯了吧？要不把咱儿子卖了吧！你看怎么样？”
　　“这孩子学习挺好的，不上了可惜了。”
　　“她要是真有本事，非得走那独木桥？”
　　“那她走哪儿啊？”崔文俊语气渐渐平静，等着于秀华的后话。
　　“就在咱店里干活吧，不比外人强一百倍啊？咱给她给她喝，工资咱给她记着，等她大了再给她。现在小，给她就胡花了。”
　　“你……你这都什么时候想出来的主意？”崔文俊对于秀华的建议很是惊讶，“还是问问孩子看她自己的意思吧。”
　　“哎呀，你怎么不开窍呢？她自己的意思要是想去上大学，你就说你供不供吧！你要是供她，那咱俩干脆就离婚！我可没钱养别人的孩子，我看她未成年，让她在这吃在这住已经仁至义尽了。”
　　“她还有爸爸呢。”
　　“她那个爸？那个房子都能卖掉的爸？你不会以为他还能有指望吧？我儿子的爹要是也没指望了，我立马踹了不要！”
　　“行了行了，说什么呢！我知道了！”

　　医院里，护士拔走了程佳琦手上的针管，当天的输液治疗完成。
　　程佳琦从枕头下抽出一个日记本，在上面写道：“如果我不够好，又怎么有给你幸福的权利。”
　　写下这些字后，他又在第一行补上日期：1999年3月25日。
　　本上的数字跳动起来，时间退回到两个星期前，3月11日。
　　学校篮球场，比分牌上3.1和3.2一直是相差2分以内的胶着状态。高三一班的女声齐声呐喊助威，口号只有三个字：程佳琦。
　　“陈斐歌你怎么不喊啊？你不想为咱班加油啊？”楚甜甜在愣神的陈斐歌身边质问。
　　“啊？加啊加啊，我加。”陈斐歌回过神来，“程佳琦！”不料她这一喊，节奏没跟大家的口号对上，声音显得十分突兀。
　　程佳琦循声望过来，看着阳光下美如“赤木晴子”的陈斐歌，人竟定了格。
　　“嘿！想什么呢？”对不叫程佳琦这个名字的白小飞来说，只知道程佳琦持球不动，根本没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程佳琦把手里的球投出去，一个漂亮的三分，场边啦啦队再次沸腾了，口哨声此起彼伏。
　　“程佳琦，幸亏只有三分线，不然就刚才这一嗓子，你还不得投个8分的啊！”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力量啊？”
　　“这是不能说的力量！”
　　“哈哈哈哈！”
　　陈斐歌的脸红到了脖子根，逃也似的跑回班级去了。
　　比赛结束后，程佳琦从门口走到自己座位路过陈斐歌身边，微微弯腰，说了句：“谢谢你！”
　　“不客气。”有礼貌的小女生条件反射似的回应，接着回过头，“谢我什么啊？”
　　“谢谢你的存在。”程佳琦一边擦汗一边坏坏地笑着。
　　陈斐歌连忙回身坐正，眼睛盯着书的左上角不停地翻页，脸又红了起来。
　　“哎，我说程佳琦，你能不能悠着点儿？人长这么帅也就罢了，学习还这么好；学习这么好也就罢了，篮球还这么厉害；篮球这么厉害也就罢了，你还想对陈斐歌下手。你还给不给别人留活路了？”
　　程佳琦一直笑，不说话。
　　“快上课了，你俩别说了。”陈斐歌斥道。
　　“同桌，你别坏我好事啊！”白小飞也回身坐正，小声对陈斐歌说，“我这不是想让程佳琦给我讲几道物理题嘛！逗他开心开心！”
　　“你这是在拿我开心吧？”
　　“那你给我讲题啊？”
　　“我不！”
　　放学后，陈斐歌整理好书包，站起身准备走了。程佳琦抱着早已装好的书包，跟了上去。
　　“陈斐歌，你最近在复习什么？”
　　“都复习啊，而且越复习越怕，不会的东西太多了，感觉好累。”
　　“智慧啊，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东西都这么有哲理。”
　　“有吗？什么哲理啊？”
　　“正所谓困知勉行，《礼记》有言：‘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你感觉到困难却依然在坚持，简直就是我的榜样！”
　　陈斐歌盯着着程佳琦看，眼神难以描述。
　　“哈哈哈哈，你不许笑我，为了能跟你肩并肩，我可是恶补了很多古文。”
　　“你物理那么厉害，我也是望尘莫及啊！”
　　“惭愧惭愧，物理其实很简单的，都是公式嘛，让你怎么算你就怎么算就行了。”
　　“你说得是真轻松啊！”
　　“我物理笔记你要不要看？字不如你写得好看，本子也破了点，但姑娘我看你骨骼精奇，按照我这本秘笈去修炼，怎么也能达到我的九成功力。”
　　“只有九成啊？”
　　“十成！十成！”程佳琦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物理笔记本，“不对不对，十二成！十二成！不对不对，你说多少成就多少成！”
　　“谢谢你啊！”
　　“别跟我客气！”程佳琦开心地说，“咱俩物理的十分之差我要是给你补上了，你怎么谢我啊？”
　　“我等着你说别跟你客气。”
　　“啊……我……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