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大荒纪》少一一

9、第九章 宝儿的款待 经过大

　　经过大半个月的修养，虎宝儿的伤恢复了。她约拓跋青去她家玩耍，他应允了。
　　一大早拓跋青起床准备赴约，有一件事让他苦恼不已。身边多了一块牛皮糖，一块撵不走揭不开的牛皮糖。
　　小婵眼馋拓跋青每天出去玩耍，非缠着他带她一起去。
　　这如何使得！森林里凶兽不少，一个小姑娘去是很危险的。
　　拓跋青故意吓她，然小婵不怕，抓着他的大耳朵，巧笑嫣然，有恃无恐。
　　他挣脱开，故意不理她转身就走，听到身后寂寂无声感到奇怪，转头一看，这丫头瞪着大眼睛泪珠滚滚，一副你欺负我的模样。
　　拓跋青顿时没了脾气，他如何忍心惹她伤心呢，这丫头有情有义，待自己极好，尤其是当初在村长家救他的一幕，想到这里拓跋青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小婵的脸像变天一样，刚刚还雷雨阵阵，突然就云菜散去，露出藏在后面的火红太阳。她欢呼一声抱住拓跋青的脖子。
　　虽说答应带她去了，不过还是要做足准备，以防不测。
　　说是准备其实也算不上，因为这个保险顶多够老虎一击，说是多拉一个垫背的倒更合适。
　　这个“垫背的”就是奥丁。
　　奥丁听说小婵要去森林玩耍，吓了一跳，坚决反对，不过在小婵梨花带雨的温柔攻势下也很快缴械投降。
　　他们仨出发了。
　　翻过一座山岭，到了虎宝儿家族的“内部势力”范围，远远就看到虎宝儿在小山头翘首以待。上午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金黄色的毛发闪闪发光，微风吹过，她的毛发像麦浪一样起伏，看起来宛如一尊山神。
　　奥丁见到虎宝儿有点发怵，不禁紧了一下握弓箭的手。上次自己偷袭得手，虎宝儿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还差点把他击杀，此时再想射中它，无异于登天。小婵看到老虎吓了一跳，虽然早就听说拓跋青救了一头老虎，心中有数，不过此时真的面对老虎仍然心里直打鼓。小心肝砰砰直跳，双腿打颤，小脸煞白，有点后悔一时冲动跟过来。然而此时想退却不能，只能硬着头皮过去。双手不自觉的死死抓住拓跋青的鬃毛。
　　小婵力气小，就算死死抓住，拓跋青也感觉不到疼痛。他感觉到小丫头心里的紧张不安，忙在她腿上蹭了蹭，向她点了点头。
　　小丫头心里踏实了很多，脸色也变好了一点。
　　虎宝儿见到拓跋青眉开眼笑，一双大眼睛眯成了月牙。当他看到站在拓跋青身后的奥丁时，脸色一缓，示威般朝他咆哮一声。
　　奥丁和小婵一哆嗦，紧张地一动都不敢动。
　　不过虎宝儿是虎族的小丫头，也是顽童心。知道拓跋青跟他们兄妹关系极好，怎么会过分为难他们呢。
　　虎啸一声，看到他俩吓得瑟瑟，也就不为已甚。欢天喜地的朝拓跋青跑过来。
　　奥丁握着弓箭的手捏的更紧了，几乎要滴出血来。严阵以待，虽然他知道虎宝儿要是真的想伤害他，他怎么做都是枉然。
　　小丫头双腿发软，站不起来，靠在拓跋青的身上。拓跋青怕她摔倒，只得站立不动。
　　虎宝儿来到他面前，在他身上轻轻嗅了嗅，脑袋在他脖子上蹭了蹭，然后仔细地盯着他，拓跋青不解，只见她调皮一笑，突然伸出舌头在他鼻子上舔了一下，要知道老虎的舌头是有倒刺的，顿时一阵火辣辣的，幸亏拓跋青皮糙肉厚，要是换了别人，只怕要掉一层皮。
　　拓跋青鼻子红肿，睁大眼睛，委屈地看着她，一脸无辜。
　　虎宝儿发现偶尔逗逗他原来这么有趣，不由哈哈大笑。
　　小婵本来吓得半死，到头来发现老虎这么俏皮可爱，琼鼻一抽，破涕为笑。
　　虎宝儿听到笑声朝她看来。
　　拓跋青忙介绍道：“这位是小婵姑娘，前阵子还救了我的命呢。”
　　虎宝儿好奇地眨动忽闪忽闪的大眼：“她怎么救你？”
　　这小姑娘一米六五左右，百十来斤，看起来“柔弱不堪”，虎宝儿自信地看了自己一眼，三米多长，近四百公斤，估计一掌就能打飞她十个。
　　拓跋青忙简单地把小婵“美女救野猪”的故事说了一遍，看到虎宝儿津津有味的样子，又忽悠道：“不管是人，还是禽兽，最强大的，是内心。”
　　虎宝儿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这么看来，她确实是一个强大的姑娘。”
　　拓跋青咧了咧嘴，用强大去形容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然而他不好再去反驳，接着说：“另一个你认识的，他叫奥丁，是小婵姑娘的哥哥。”
　　虎宝儿故意把脸一板,鼻孔朝天地说：“这个混蛋化成灰老娘都认识！”
　　突然，她觉得在拓跋青面前这样说话有辱斯文，偷偷瞄了他一眼，补充道：“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与他计较了。”
　　拓跋青知道虎宝儿脾气，本来就有十足把握，知道她不会在自己面前伤人，不然他也不敢带小婵来耍。
　　此刻听到这话，他完全放下心来，给虎宝儿找足了台阶，哄道：“宝儿果然通情达理，心地善良。”
　　虎宝儿第一次听他叫自己“宝儿”，开心的像灌了蜜一样，又听他夸自己，顿时有点飘飘然了，感觉自己不是三百多公斤的凶兽，倒像是一片轻飘飘的树叶，飘啊飘，随时都可以飘到天空摘星揽月。
　　拓跋青哄开心虎宝儿，又转头跟奥丁兄妹介绍：“哼哧……哼哧…… ”
　　奥丁兄妹面面相觑：……
　　拓跋青忘了这茬，他们听不懂自己的话。
　　遂伸出蹄子，比划了一个友好的手势。
　　不过他的手势不管是友好还是胜利都是个蹄子，看起来没有区别。
　　奥丁猜出他手势的意思，握着弓箭的手慢慢松开。手心都是汗水。
　　此时一阵清风吹过，背后竟然凉飕飕的，原来早已湿透。
　　虎宝儿在前面蹦蹦跳跳领着两人一猪去家里做客了。
　　又前行了十多里，太阳当头照下，看来已经到中午了。
　　一行兽人，呃，是兽和人，终于到了虎宝儿家。
　　虎宝儿的家在落月乌大森林的中心，一座山的半腰上，这个庞大的山洞，里面回声阵阵，显然别有洞天。不远处一帘瀑布挂在悬崖上，它披着银沙，像个害羞的少女，对情郎低诉衷肠；下面是一方碧潭 ，水尤清洌，它像个儒雅温和的男子，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少女的脸，一颦一笑，牵动他的心神。
　　拓跋青心想，村长要是在这儿一定会热衷地点评:少女在上，男子在下，女上男下，呃，太邪恶了，不！……是太刺激了！
　　不过这是曾经的村长，现在的村长已经没有任何“性趣”了，他正在辛苦地求治良方。
　　虎宝儿的家人正在水潭里戏水纳凉。
　　她忙屁颠屁颠跑过去，来到一个满脸煞气的雄壮硕大老虎旁，舔舐它的毛发。
　　拓跋青瞪大了眼睛，这老虎比虎青斑还要大上一号，应该就是虎宝儿的父亲了。
　　他忙上前恭敬道：“小猪拓跋青拜见伯父！”
　　大老虎转过头来，不满的重重“哼！”了一声。
　　虎宝儿忍俊不禁笑地前俯后仰，好一会儿，在大老虎的瞪视下才可爱地抿住嘴巴。
　　不过相比虎宝儿，其它几只老虎就“矜持”多了，如果你认为它们是成熟稳重那就错了，细看之下他们毛发下的大饼脸憋得通红，显然是迫于大老虎威严不敢笑出声来。
　　拓跋青听到虎宝儿笑声就知道坏了，难道是她爷爷！
　　呃，看来老人家生气啦！
　　他忙向虎宝儿递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虎宝儿会意，忙撒娇道：“娘，您别生气啦，他就是木头木脑的，不是故意的。”
　　“啥？宝儿叫它啥……娘？！”拓跋青晕倒！这乌龙真是害死人呐！
　　虎宝儿仰起脑袋，娇嗔道：“你这木头，还不过来见过我娘！”
　　拓跋青自知孟浪，忙小心翼翼地上前行礼：“晚辈拓跋青，见过阿姨，小猪刚刚言语多有冒犯，忘阿姨海涵！”
　　大老虎叫孙二娘，是这一片的霸主，也是虎宝儿家族的家主。她本来有些生气，此时见拓跋青如此谦逊恭敬，彬彬有礼，又想到他与女儿有恩，不禁怒气全消，这么懂礼貌有教养的猪她还没见过呢，遂慈祥地说：“无妨，不知者不怪，你叫我孙阿姨就可以了。”
　　拓跋青忙拍起马屁，甜甜地叫：“孙阿姨好！”
　　孙二娘眉开眼笑：“这孩子真懂事。”
　　她不忘教育子女，转过头严肃地对孩子们说：“你们几个小崽子学着点！”
　　众虎一缩脖子，诺诺应是。
　　虎宝儿像是第一次认识拓跋青一样瞪大了眼睛，心想，你什么时候嘴这么甜啦！
　　她接着给拓跋青介绍其他家人，除了上次认识的虎青斑还有几个哥哥，众兽一 一见礼。虎青斑由于母亲在场不敢越逾，表现得老成持重，不见丝毫奔放不羁之态。
　　虎宝儿又给家人介绍奥丁兄妹：“母亲，各位哥哥，这是拓跋青的朋友。”
　　她怕母亲轻视人家还细心地补充道：“那个小姑娘还救过拓跋青呢，算是我恩公的恩公了。”
　　拓跋青一听这个别扭啊，心道：“什么恩公的恩公，说的跟祖宗的祖宗一样，把人家说的老气横秋。”
　　不过虎宝儿也是一片好心，他当然不会出言反驳。
　　孙二娘“嗯”了一声，转头朝奥丁兄妹善意地笑了笑。
　　小婵看到这头凶猛的大老虎比虎宝儿还要大上几号，威风凛凛，这一笑实在看不出半点善意，倒显得凶神恶煞。
　　不过小丫头很机灵，知道这是老虎的示好，兄妹二人忙笑吟吟点头还礼。
　　看起来倒真像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虎宝儿招呼他们到山洞里吃零食：一头生羚羊！
　　虎宝儿美滋滋地咬了一口，示意拓跋青和奥丁兄妹一起吃。
　　拓跋青摇了摇头，他偶尔吃一些青草，更喜欢熟食。
　　至于奥丁兄妹就更别提了。
　　小婵看着血淋淋的羚羊小脸顿时煞白。
　　又看了看虎宝儿血淋淋的大嘴巴，霎时觉得她一点都不可爱了，这血淋淋的可爱太恐怖啦！
　　拓跋青见状忙给虎宝儿上起了“思想政治课”，柔声说：“宝儿啊，我们不能随随便便杀生的，它们也像我们一样，是生命啊！”
　　虎宝儿扑闪着大眼睛，认真想了一下，觉得有道理，转而又道：“我也不想杀生，可是，我吃什么？”
　　拓跋青呆住了：“是啊，不杀生，吃什么呢？”
　　生存，或者死亡，这是一个问题。
　　“很小的时候我娘就告诉我，生存第一，”虎宝儿继续说：“可是，生存很残忍。”
　　拓跋青浑身剧震：是啊，我们也吃粮食，也吃肉，区别只是吃的方式不同而已，一个生吃一个熟食，我们有什么资格去笑话它们，指责它们残忍呢，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生命是一个循环。
　　所有的生命都很残忍，都有爱。
　　它们残忍地生长着，无私地奉献着，这大概就是生命的本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