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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

  •   韩国或许是七国当中最为弱小的国家,但是若论起工艺纺织,无人能出其右,三十年前,韩王安命人收复百越之地,得到百越稀有的矿产后,更是如虎添翼。
      热闹的集市上,来来回回的女子皆频频侧目,目光禁不住在站在摊位前的紫衣公子身上转悠。
      “老板,你不会是骗人的吧,你告诉我,这条发带,哪里值两百两银子了?”韩非握着一条青色发带,表情中满满地不可置信。
      “这位公子,小的哪敢骗您啊,这发带的确不值钱,值钱的是这发带上镶嵌的宝石,您说要最好的,小的可是连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宝石?韩非举起发带,对着阳光,的确看到了一些细碎的小石头在阳光下闪着光芒,内有光华流动,无数细碎的小石头在青色的绸布上攒成了莲花的形状。
      小贩向四周瞅了瞅,示意韩非凑过来,神秘兮兮的说道,“公子,这绸布上的宝石可是火雨玛瑙。”
      “哦!”韩非听得连连点头,“火雨玛瑙是什么?”
      “呃……”
      “韩兄,火雨玛瑙是一种矿石,盛产于百越之地。”张良偷笑之余不忘给韩非解决疑问。
      “这位小公子真是见多识广,这火雨玛瑙啊,自从百越覆灭之后,就再也采不出来了,当真是稀有至极,这上面攒的还是小人的爷爷当年在百越当兵时,有幸得到了几块碎矿,两百两,不贵的。”
      韩非在怀中摸了摸,“只有一百五十两,再多没有了。”
      堂堂大韩王室九公子,当街和人砍价。
      “……行,一百五那就一百五。”小贩思索一番,决定忍痛割爱。
      韩非接过发带揣进怀里,转向下一个摊位。
      不远处的屋顶上,趴着一个人,深灰色的衣服几乎与瓦片融为一体,死死盯着韩非的一举一动。
      韩非突然转过身,身后的张良猝不及防,险些撞进韩非怀里。
      “为兄突然觉得这条发带真的是相当的适合子房,来来来,为兄给你戴上,别不好意思。”韩非举着发带凑近张良耳边。
      “别动,有人在跟踪我们。”
      “前面再拐个弯就是紫兰轩,兄长不如去寻卫庄兄商量一下。”

      紫兰轩,雅间。
      “公子是说,在来的路上,有人跟踪你们?可知是谁?”
      “若非所料不差,应该是姬无夜的手下,上次在暗楼,姬无夜整整损失了二十万两黄金,再加上之前的军饷,非能活到现在,简直不可思议。”韩非不由得苦笑,姬无夜的死亡名单上,他就算不是第一,恐怕也名列前茅。
      “今天刚好新的兰花酿出窖,我这就取来给公子你压压惊。”
      “那就多谢紫女姑娘了,对了,红瑜姑娘可还好?”
      紫女掩唇一笑,“公子放心,红瑜与弄玉相处极好。”言罢拉开门出了雅间。
      “韩兄,看来除去姬无夜已是刻不容缓。”

       卫庄抱着手臂站在窗前,看着随夜风而动的窗纱。
      “要动姬无夜,必须要先拔掉他的牙齿和利爪。”
      “夜幕的四凶将?”
      “姬无夜撕咬整个韩国最锋利的爪牙。”
      紫女端着白玉壶席地而坐,接过卫庄的话,“皑皑血衣侯,石上翡翠虎,碧海潮女妖,月下蓑衣客。”
      “听起来还颇有诗意。”韩非想想上次见到的翡翠虎的尊容,也就只有名字有诗意了吧。
      “他们做的事情如果算是一首诗,那必定是一首血腥无比的诗。”
      韩非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射向紫女,哪怕到现在,他依旧没有办法,完全信任这个女人。
      “紫兰轩已经注意他们很久了?”
      “葡萄美酒,美人在怀,紫兰轩的确是一个耳听八方的温柔乡。”紫女是个聪明的女人,因为聪明,所以危险。
      “哼,四凶将有什么分工?”
      卫庄转过身,坐到桌边,接过紫女递来的酒樽,“这四人在朝在野,都有相当的势力,分别从军,政,财,谍掌握了很多人的命运。”
      “血衣侯掌管十万兵力,翡翠虎富甲一方,军权加财力,的确已经够姬无夜嚣张跋扈了。”
      “你虽然求学在外,消息也不错哦。”紫女眨眨眼睛。
      “既然求学,就少不得做功课。那潮女妖和蓑衣客又有什么实力?”
      “一个在深宫内廷,就隐藏在你父王的枕边,但是后宫佳丽众多,还在探察她的身份。”
      “她的话,很多时候比重臣都有效。”从这句话里,韩非听出了卫庄满满的鄙夷。
      “枕边香风原本就销魂蚀骨,那么,这个蓑衣客……”
      “这个人是姬无夜的情报网头目,负责监视朝野上下,一有风吹草动,姬无夜就会先知先觉,但此人最神秘莫测,隐匿极深。”
      “不得不说,鬼兵劫饷案能够破解,多少是有些运气。”
      “你知道就好。”紫女送了韩非一个风情万种的眼神。
      “这么说,你们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是整个朝廷都在等着看你的笑话。”卫庄好心纠正道。
      “子房,你也在等着看为兄的笑话吗?”
      “良没有,良真的没有。”张良急忙摇头否认。
      “上次能破案,全靠有贵人相助,三位,便是非的贵人。”
      “运气不能当饭吃。”
      “对我而言,喝酒比吃饭重要。”韩非满不在乎的笑笑,“四凶将很对我胃口,是最佳的下酒菜。”
      韩非执起筷子夹起一根青菜,对面的卫庄端着酒樽直勾勾的看着他,看的韩非在心里打了个哆嗦,有点慌。
      “呃,你能不能看着紫女姑娘,她更值得看。”被人如此注视着,九公子压力山大。
      “你知不知道夜幕到底吞噬了多少不知天高地厚的对手。”
      “如果不是这样的对手,难道流沙是为了过家家?”
      “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
      两个人眼神碰撞间几乎要擦出来火花,一旁安静坐着的紫女和张良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紫女抿了一口酒,冲卫庄玩味一笑,张良看着韩非,莫名觉得有些诡异。
      对视良久,卫庄轻哼一声,偏过头去,韩非突然指着卫庄大笑起来,“嘿嘿嘿嘿,你先动了,你输了哦,要罚酒。”
      紫女打了韩非一下,“你好无聊啊。”
      “你打算怎么做?”
      “要在黑夜里看清楚,先要有一双特殊的眼睛。紫女姑娘,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也许,有一个。”

      紫女口中的人选正是她提过很多次,韩非却一直不曾见到的紫兰轩的头牌——弄玉。
      弄玉长的很美,和紫女的美不同,紫女妩媚,热情,举手投足间带着别样的风情,弄玉娴静典雅,如临水照花,仿佛一副淡然悠远的水墨画。
      秦国的秦穆公也有一个女儿名唤弄玉,善吹箫,紫兰轩的弄玉却善抚琴。
      “平时,那些王贵公子奉上黄金千两,都未必能换得弄玉一曲,今日,倒是便宜公子了。”紫女摇头叹息,对这笔赔本生意很是痛心。
      “弄玉姑娘,劳烦你了。”韩非假装没有听到,在席垫上安坐。
      “公子客气了。”
      不得不说,弄玉的琴艺当真是无人能出其右,韩非摇晃着手中的酒樽,闭目倾听,面前仿佛出现了一大片青青的草地,草地上盛开着大片白色的蒲公英,微风徐徐吹过,白色的英絮随风而舞。
      蓝天,白云,清风,蒲公英飞到了清澈的湖泊上,碧水微澜,粼粼波光。
      “果然好曲。”张良拍手称赞。
      听曲的三人中,只有韩非依旧沉浸其中,一滴泪沁出眼角,落了下来。
      “公子听得好投入啊。”
      “以往听说赵国旷修的琴曲听后,令人恍若隔世,我还不信,今天听弄玉姑娘一曲,才知道确实有人能弹奏如此动人心魄的曲子。”
      弄玉微微颔首,“公子过奖了,旷修大师乃是琴中圣手,弄玉望尘莫及。”
      “公子也是情中圣手,说到动人心魄,莫非是真的动心了?”紫女嗤笑,半是玩笑半是调侃。
      “姐姐……”弄玉有些羞涩。
      “我本多情,不过面对这样美玉无瑕之曲,韩非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那就对了,弄玉可是我的掌心明珠啊。”话里话外大有,你敢对弄玉有想法,就试试看的意味。
      “如果没有猜错,这首曲子可是叫作沧海珠泪?” (良儿,我觉得你是唯一一个认真听的。)
      “正是此曲。”
      “沧海珠泪,乐曲凄婉伤感,又充满温暖,似乎蕴含了诸多往事。”
      “公子明鉴,弄玉自幼学琴,弹奏之际,难免心有所往。”
      韩非自弄玉语中听出了伤感之意,想来这也是一个有故事的女子。
      余光瞥到弄玉腰间挂着的一颗宝石,是一整颗鸽蛋状的火雨玛瑙,韩非想到了他强行送给张良的那条发带。
      火雨玛瑙如此稀有,这位弄玉姑娘却拥有一整颗,莫非她出身于百越之地?
      “这颗火雨玛瑙颇为稀有,不知与弄玉姑娘是何等机缘?”
      几颗小石头都能值一百五十两,这完整的一颗,价值恐怕不低于一座府邸,再多情的王孙公子也砸不下这样大的手笔,只为博佳人一笑。(谁说的,你不是为了博子房一笑,坑了老姬二十万两黄金吗)
      弄玉轻轻抚摸着腰间的宝石,“这是父亲的遗物。”
      “莫非令尊曾游历百越之地?”
      对于韩非的刨根问底,弄玉有些为难,显然不想就她的身世多说什么,紫女看在眼里,急忙出声为弄玉解围。
      “什么都瞒不过公子的眼睛,公子又开始推演了,还让人有点藏身之所吗?”
      “是我俗了,自罚一杯。”

      屋外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带着九分醉意。
      “快点给我把人弄过来,快,不然要你们好看。”伴随着一阵砸东西的声音。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左司马,谁敢惹我。”
      “姐姐。”红瑜跑了过来,“是刘大人,喝醉了,要点弄玉过去,姐妹们怎么劝都没用。”
      “我马上过去。”
      “姐姐……”
      “没事,你别过去,我来处理。公子。”紫女冲韩非福了福身,请他见谅。
      “无妨。紫女姑娘整天要面对像我这样的俗客,自是辛苦。”
      “你知道就好,还说风凉话。”
      “我可不敢凑热闹。”

      韩非把张良拽起来,冲弄玉抱歉的笑笑,“弄玉姑娘,非有很重要的话和子房说,能不能……”
      “公子请便。”弄玉站起身,抱着琴离开了房间。
      “韩兄?”
      “子房,为兄有一件十万火急,性命攸关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办,这关系到你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完整的为兄。”
      “韩兄请说,良定当全力以赴。”
      韩非拍拍张良的肩膀,“你赶快去新郑城往西二百里处的一家茶肆,帮为兄赎件东西回来。”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呃……是当初我离韩求学之时,红莲送我的项链,上次我回来的时候,用它换酒了,红莲已经问了我好几次,快要兜不住了。”
      “韩兄,你不去吗?”
      “我还有事,要去找一下卫庄兄,酒钱,子房你先帮我垫上吧。”
      张良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间,紫女刚好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刚才张小公子出去的时候,我感觉他好像不太高兴,公子你又欺负他了?”
      “天地良心,非宠子房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欺负他,紫女姑娘,卫庄兄可在?”
      “你找他有事?”
      “有事,但也没事。”
      韩非冲紫女神秘一笑,卫庄兄,也许你的世界,并不是那么难懂。

      韩非乘着夜色出了紫兰轩,刚走出不远,就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盯着他,和上次的跟踪不同,这道目光里,没有恶意。
      天色已经不早,距离宵禁还有不到半个时辰,韩非决定抄近路回九公子府。
      近路不比大路热闹,很是寂静, 小巷的尽头处突然出现了一个蒙着黑巾的男子。
      身后的两名侍仆对视一眼,握紧了拳头。
      “你是在等我?”
      “一个警告。”
      “什么警告?”
      “这条路不通。”
      “那我往回走。”识时务者为俊杰,韩非打着哈哈,转身欲走时,发觉来时的路也被堵住了。
      “那条路也不通。”
      两边的城墙上接连冒出黑巾刺客,白痴都能看出他们的企图,韩非肠子都要悔青了,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把子房派出去呢。
      “还让我走吗?”
      “你觉得呢?”
      “这好像不仅仅是一个警告。”输人可以,不能输气势。
      “这个警告不是给你的。”
      韩非突然想捶死面前的刺客,不是给我的,你拦我做什么。
      “那是给谁?”
      “给其他和你有同样想法的人。”
      “你们是要劫财,还是要劫……”劫财没有,劫色不给。
      “你的命!”
      “告诉你们,我可是掌管司法刑狱的人哦。”韩非脑子里飞速转动起来,这批刺客,十有八九是姬无夜派来的,他们定是看到子房出了新郑城,料定自己今夜肯定落单,才会前来。
      子房不在,卫庄兄即便能够猜到姬无夜的动向,要从紫兰轩赶来这里,怕也要一炷香的功夫,如今,就看自己能不能拖住他们了。
      “活人才可以执法,死人不可以。”刺客头领不想多浪费口舌,抽出佩剑,剑指韩非。
      “你们这么做是违法行为,是重罪啊!”
      “九公子,你还是死心吧,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张良不在新郑城内,而那个白头发的男人,如果他敢来,就一并把命留下。”
      “话别说这么满,你就这么有信心能打得过他?你主子也看不起我了,我韩非好歹也是堂堂大韩九公子,当朝司寇,就算要死,那也是要死在顶级刺客的剑下,不然多没面子。”
      “死到临头废话还这么多!”刺客头领恼羞成怒,挥剑向韩非砍去。

      “救命啊,杀人啦——”
      卫庄赶到之时,瞥见不远处的屋顶上立着一团黑影,手持长剑,周身被黑雾笼罩,欲细看时,刚才的地方却什么也没有。
      此时的韩非已经冲出了那条小巷子,慌不择路之时“啪叽”一声摔了个结实。
      再抬头时,看到面前那双熟悉的黑金长靴,韩非几欲热泪盈眶,长舒一口气,这下子小命算是有保障了。
      “幸好你及时赶来。”
      “有人要杀你。”

      卫庄仔细的察看了刺客们以及两名侍仆的尸首,心下生疑。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呃……”韩非连说带比划,“被一个很奇怪的人,杀死了。”
      很奇怪的人?卫庄马上就联想到了他之前看到的那团黑色人影,会是他吗?
      “什么样的人?”
      “我要是能说出什么样,就不叫很奇怪了。”
      卫庄皱眉,直觉告诉他,韩非没有说实话,但是他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这人还真是谨慎到了极点,哪怕他帮过他这么多次,依旧不能完全得到他的信任。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总比头大无脑要强。
      “他人呢?”
      “他突然出现的,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此人出手极快,这四个人中甚至还有一个来不及出剑,就被杀了。从他们的伤口来看,是被一把很奇特的剑杀死。”
      “比你的鲨齿还奇特吗?”
      周围的温度陡降五度,韩非缩缩脖子,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你有没有看到那把剑,或者说,你有没有看到他出手。”
      仍旧是摇头,卫庄心头冒出一股无名火,韩非的态度摆明了是要袒护那个神秘人,就算他今日不来救他,他也不会死。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虽然这些杀手不像是夜幕的人,但是你肯定在夜幕的死亡名单上。”
      “谢谢提醒。”
      卫庄收剑背于身后,转身欲走。
      “喂,我都已经上了死亡名单,你不打算送我回家?”
      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卫庄直接施展轻功飞走了,韩非深知卫庄是在恼怒他没有对他说实话,不满他隐瞒了逆鳞剑灵的存在,可是,他也有苦衷的呀。
      在巡城侍卫的护送下,韩非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了九公子府。
      “看来以后要少走夜路了。”
      “为什么以后要少走夜路?”张良从里面走了出来。
      “子房?”韩非惊喜过后直接扑了上去,抱着刚到他肩膀的少年嘤嘤嘤。
      “子房,刚才差一点点,你就见不到为兄了,为兄受到了大大的惊吓,需要安慰。”
      “韩兄,你可不可以注意一点,这么多人看着……”
      韩非猛的转过身去,指着门外的那些士兵们,“你们都把头给我转过去,你们什么也没看到,记住了吗?”
      “记住了……”
      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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