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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潜澜 一段急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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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急促的脚步声划破了襄南国寂静的宫闱,传信的侍卫匆忙奔至洛甄的寝宫,内官却将他拦在门外。
“大王尊体抱恙!你竟胆敢深夜来扰!”
传信人无计可施,急忙跪拜在地,哭诉起来:“内官大人!襄南边境洛口瞭望台传来急报,在十公里外发现他国军营、物资!”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断断续续的喘息中透露出无尽的恐慌。
内官听闻,连忙转身入。不多会儿,大殿灯盏明亮起来,内堂传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召太子觐见!”而后,一阵痛心的咳喘接踵而来。
太子辛已年至三十,为人骁勇善战、果敢坚韧,是襄南国子民公认的继承者,但不知为何,即便是襄南王病入膏肓,竟也久久不立他为王!
太子辛赶来时,洛甄却昏睡于塌上,床边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宫女们赶忙收拾着。而堂内的正座位上,一华冠女子正襟危坐,冷冷地瞧着他。
“参见岫夫人......”太子辛虽佯装对女子毕恭毕敬,但难掩面容上的不甘。
岫夫人虽是年纪尚浅、容貌平平、性子冷薄却深受洛甄喜爱,她诞下的八皇子更是襄南王心中默许的继承者。也正是如此,致使王后在宫中并无实权,性格也越发软懦。太子辛虽是王后养子,却对此事多有看法,他曾立誓:此生必为母后讨回公道!
“太子,大王的情况,你也瞧着了。如今有敌军犯进,兵至洛口。觊觎我国之人不在少数,但敢前来战者必定有十足的兵力胜算。”
“夫人的意思是?其余三国?”
“并非是三国联手,若是三国联手他们必定直接攻城。”岫夫人缓缓站起身,漫步至太子身前:“趁夜抵达,想必是不想被他国知晓,而与我们毗邻的国家便是东夷,太子可能判断出,需经过东夷却不想被东夷得知行踪的是哪国呢?”
太子辛不可置否地答道:“是西梁!”
岫夫人俯身低声道:“前几日宫内查出一西梁细作,只是未作审问他便咬舌自尽了!就此看来,西梁国夺城之计是蓄谋已久了!”
“他们定是得知父王病重,故才......”太子辛双拳紧握:“我去遣兵,连夜将他们击退!”话音未落他便迅速起身向门外而去。
“等等!”岫夫人紧追一步拦住他的去路:“洛口之外是大漠边界,西梁的暨封是故意停留在那里等我们主动杀过去,太子莫不是没有看透这中的意思?”
太子辛眯起双眼,猜测道:“他想引蛇出洞?一箭双雕?”
“是啊......引我们主动起兵逼近大漠边界,让大漠之王蓝契误以为我们对其冒犯,而后西梁国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暨封可真是个老狐狸!”
“方才大王昏厥之前嘱托与我,让你将兵马停驻于洛口城门内,他们自西北而来,不适应我们襄南的湿冷气候,想必撑不了几天便要急着进攻了!”
太子辛会意点头,即刻夺门而出。岫夫人仍端坐在襄南王床榻边,只是这火红的烛光竟照不暖她冰冷的神色。
“大王,辛儿是你的长子,若是不将他去除,我们的云儿如何做襄南之王呢?”
她的嘴角仿佛勾起夜空中一弯血月。
西梁的军队在襄南城外十数里扎营,正如岫夫人猜测,暨封打算来一出黄雀在后。身后东北方是人人不敢踏入的荒芒大漠,大漠之王蓝契镇守飞沙城,多年来四方诸国虽觊觎其腹地之势,但实在难以把控大漠气候,最终也都纷纷罢手,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蓝家霸其一方。
“大王,十日已过,我们仍不动声色吗?”
将士们摩拳擦掌看着肥硕的襄南城在眼前,早已按捺不住。
“怎么?粮草不足了?”暨封倒是稳稳地坐在营帐内与韩予笙将军饮酒。
“非也,这襄南边界不比我们西梁,白日日光灼人乃是大漠气候,到了夜晚露水湿冷,便是湿寒难耐。”副统领为难地倒出实情。“有些将士皮肤湿痒难耐,已出了疹子。”
闻此,暨封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可是传染之疾?”
“已有传染之势!”
“好!那便让城中那人安排,将这些染了肤疾的兵将带入城内吧...”
“啊?”副统领突然醒悟,原来暨封早知会有这般结果,是故意在这里等待病灶发作,若是谁不幸染病,便像弃子一样被扔进襄南,成为散播者,最终结局也是可想而知的。
韩予笙瞧着暨封:“大王,您确认那人可靠吗?毕竟她离开西梁已十年有余。”
暨封却不以为然,嗤笑道:“西梁是她的生地,她若有心叛逃,襄南又怎会任由她苟活。”
“可她为自保也供出了西子,西子死后她反而地位陡然上升。这难道不是叛心吗?”
“妇人之心罢了!”暨封侧脸瞧着韩予笙道“予笙,你与她二人有竹马之情,如今她为自保害死你的兄弟樊西子,你可恨她?”
韩将军嘴唇微微颤动几下,却被暨封尽收眼底,未等他回复,暨封连忙做无事样再端酒杯:“来!为收得襄南本王敬你!”
虽是被打诨过去,但韩予笙跟随这位王者若干年,他深谙对方的心性。当初他与颜岫、樊西子一同入西梁宫,颜岫与他早已情定,暨封为牵制二人,便将韩予笙留在身边大肆提拔,令颜岫与樊西子一同前往襄南潜伏。
如今颜岫在襄南后宫一人独大,亦为自保将西子供出。但韩予笙仍信她如初,可也正是这份信任反成了暨封最大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