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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星耀 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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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田氏腹中的孩儿已孕育四个月之多,以往秦王后都假借各种由头来叨扰,只是进了这第五个月倒显得清净了许多。田夫人反而忧心起来,毕竟这风平浪静来得太过突然,终归要生事端。
此时,苏月蓉正端着一盘冰皮糕饼往凤颐殿送。殿中的金丝暖炉内燃着桂花香,暖榻上倚靠着一人。她身着紫色锦袍,上好的白色毛皮覆于身上,她双眸轻合,睫毛偶尔扇动,可见她并未睡熟,头上的凤簪被殿内烛火映的明晃晃,好不刺眼。
“王后娘娘,大王着人送了些冰皮花糕,奴婢给您端来了,您尝尝?”月蓉伺候秦氏二十年,一直小心谨慎,为人精巧,深得秦氏喜爱。
暖榻上的秦氏微微张开眼眸,瞧着堂下人,低声道:“东西先放着,大王呢?”
“回娘娘,韩将军昨日连夜进宫,大王在御书阁召见,现下不得空来看娘娘。”月蓉识趣地把糕点递给身旁的小侍女,并借此屏退左右。
见杂人退下,室内只剩月蓉,秦氏慵懒起身靠坐在暖榻上:“有何急事,竟让韩将军深夜而至?”
月蓉靠近秦氏,低语:“大王说,东方偏南处一颗远星不断跳跃,面向西梁,逐日而近,想必是东南方有所异动。”
“东南......东南......想必是襄南国吧!”
月蓉勾了勾嘴角不语而立。
“那襄南国地势优渥,气候宜人,物产丰饶,地大物博。这颗星啊,即便大王看不到,别国也未必看不到。”说着,秦氏又倚靠下去:“大王忙于政事,明早你送些蜜梨羹过去,让大王润润喉。”
“是,奴婢一早便去准备。”
“本宫着你办的事......如何了?”秦氏的双眸格外明亮,似有流火在眸中攒动。
月蓉微微点头:“已找到妥帖的人,只等时日到了。”
“哎,怨不得本宫容不下她,若是她生了儿子,欧儿便多了个劲敌。”
月蓉轻笑:“娘娘也别揪着个心了,瞧田氏那虚弱的模样,八成是个女儿。”
“呵,愿她生个女儿,否则便让她母子不能两全!”
低沉的声音划过殿内每一根烛火,烛芯晃动闪烁如夜空中那璀星即将陨落一般!
比起已寒风袭城、棉衣加身的西梁国,襄南国内到了秋季仍是一片温和,花草繁盛、轻风拂月。襄南王洛甄正在庭院内舞剑,一抹幼小的身影偷偷藏在大槐树后面巴望着他。练武中的洛甄似是有所察觉,干脆利落地结束动作,将剑收入剑鞘内,余光落在月光暗影中的槐树后。
“是云儿吗?”洛甄的声音似月光一般轻柔温暖将树后的人影照亮。只见,一身淡紫色睡袍的孩童披散着及肩的长发慢慢走出树影,瞧模样约摸着不过五岁。洛甄放下剑,走上前,俯身将孩童抱起揽在怀中,轻斥道:“待你再年长些,便让师傅教你剑法,如今须得多些睡眠,不可再从寝殿偷跑出来!”
孩童扁了扁嘴,似是做错了事一般低下头来,嗫嚅道:“父王尽管责备儿臣,但每日不瞧父王舞剑,儿臣总是睡不安稳。”
洛甄慢慢凑近男童的脸,这一大一小两对额头相抵,他摸着孩子的头顶,缓缓道:“云儿,你是本王最小的儿子,却也是最懂事的那一个。愿你早日成才,帮父王掌管这人人觊觎的襄南国。”
男童听后,忽的挺起身,认真地瞧着洛甄:“不!国是父王一人的,儿臣不要,父王只管做大王,儿臣替父王戍守边界,将觊觎我国者杀个片甲不留!”
瞧着他稚嫩的脸上一双明眸耀着坚韧的光,洛甄只觉欣慰。这是他最小的儿子——八皇子洛霁云,年仅五岁。他本该无忧地瞧着塘中的金鱼游来游去,逗着三皇子洛霁呈新养的八哥儿,与侍女在草地上放风筝……但他却因本国富饶而忧心忡忡。洛甄又何尝不知,其他大大小小各国皆是虎狼之势,早已将他襄南国视作盘中鱼肉!却不曾想这一天来得竟这般快。
西梁国属四大强国之首,西梁王暨封亦是战场上的孤狼,他骁勇善战却也诡计多端。他深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个道理。故此,他早已安插眼线在襄南,便于了解内部的一举一动。如今得知襄南王疫病缠身、久治不愈,而襄南国暂无继位之人,他便想趁机将此国占为己有,毕竟大陆辽阔,何人不想独霸呢?
此役明攻实不可取,若被其他各国瞧见,西梁怕不是要成了出头之鸟,那便只得从襄南后方的薄弱之处攻打。既然如此,那便由东南方雀谷入襄南边境最为稳妥,但西梁国地势较高,兵马不善走低洼谷地,且途经东夷国,暨封生怕惊动对方,若在路上与东夷再起争端只会对襄南打草惊蛇,且西梁的兵马受损,亦让其他各国有所准备。故韩予笙将军提议兵分两路。
一路为先行军摸黑走雀谷内丘,深夜,东夷国守边只有两人,三个时辰才换一次岗,天色暗,山谷中光照较差,也瞧不清内丘的情形。一日后,粮草军由大路快速行进追赶先行军。
策略一出,众主将纷纷小声议论。烛火照着暨封的侧脸,他瞧着地图默不作声忖度许久。明月高悬,月光愈发冰冷,他忽地拍案起身,高呼道:“起兵!”
韩将军征战二十载,对大陆地形颇为熟悉,兵分两路之法十分得当,不出三日,西梁大军便已逼至襄南国边境——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