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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六章 血刺 简云已将宫 ...

  •   简云已将宫内事宜安排妥当,浅香阁的歌舞节目安排在了最后一个,那时候恐怕暨封已是酒过三巡、酩酊大醉,毫无还手之力了。想着今日便能手刃仇人,他自然心中愉悦。
      龙华将新衣披在身上,中午时,姝翎去金夫人的院里偷了两朵牡丹,她知道金夫人如今盛宠又十分和善,即便是瞧见她,也不会过多阻拦。
      龙华将花悬在炉火上转了一圈,花色显得深熟了些,姝翎见着急忙抢夺:“你这是作甚?好好的花都让你烤熟了!”随即,心疼地将花护在怀里。
      龙华笑了笑,将花夺回来,用小刀割了长枝,找来两条布带将余下的枝干包裹起来,随即插在姝翎头上。
      “浮烤过后的花色沉稳,香气浓郁持久。”
      姝翎听得一头雾水,但头上确实散发出阵阵花香。“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学得的?我怎不知。”
      “是我同浅草去领粮的时候路过花苑司,看宫人们这么做的。你每日晨不起,自然瞧不到。”
      姝翎不甘地扁扁嘴:“你学这些玩意儿还不是为了你那个简云哥哥~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对不对?”
      这话说得龙华瞪大了一双杏眼,脸颊绯红起来:“你少说我!你最近还不是常到御林军去!别以为我不知,你就是去找翟副将的!”
      “龙华,你胡说!胡说!”
      二人说着追打起来,吵闹笑声引得贤夫人朝她们看去,两个女儿都长成了,过了冬天,龙华便十七,若是能嫁于简云,出宫去生活自是最好。翟叙想必志不在此,恐有更高远的路要走,姝翎之事须得从长计议才是。
      胡英携其余四个襄南刺客混入面具舞的队伍,随着车马一同入了西梁宫。
      天色渐深,皎月庭掌起了许多明灯。韩将军等要臣早早来到,三三两两寒暄起来。公子公主们也带着自己的贺礼赶来,相较之下,龙华和姝翎衣着朴素,只坐在了西南角里。直到最后两盏灯笼挂起,暨封和秦后才相携而来。
      皎月庭是暨封初建国时,特意选了一空旷之地,四周无山无岛阻隔。因其楼阁面朝东面,晨起可见日出、晚来可赏明月,故此赐名皎月庭。皎月庭上无屋顶、侧不伴墙,楼宇高而不危。宾座环台而布,舞姬台中轻跃,一动一静在月下显得格外动人,如天上宫阙中的仙子一般。
      姝翎左顾右盼许久,没找到她想瞧的人,便轻轻拽了拽龙华,低声道:“今日怎不见你的云哥哥?我许久未见他,只听他升做了上官,不知如今是何模样?”
      龙华无奈苦笑,便引她朝东南方的头排瞧去:“喏,那个紫色衣袍的便是了。”
      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望去,姝翎瞧见一紫色衣袍的公子端坐于月下,他面容俊秀、一双明眸中仿若有流光闪过。许是感受到了目光,简云沿着视线看了回来,朝姝翎微微颔首,以示礼节。
      “好了!别瞧了,他看到了!”龙华忙红了脸低下头来。
      “怕什么?你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迟早要成婚,难不成......洞房之夜你也不敢瞧他不成!哈哈哈哈。”姝翎的笑声引来了其他人的目光。
      只觉丢人的龙华,脸蛋涨的更红了些,压低了声音斥责道:“你一个姑娘家,总是说这些羞人的话!少管我,你的翟副将呢?”
      “哈哈,他今天不能入席,须得在皎月庭外把守,以防刺客偷入。”话语间,姝翎颇有得意之色。
      龙华笑着瞧她,翟叙虽不苟言笑,但却不是个坏人,做事也算稳妥,姝翎这性子跟他倒是般配。
      皓月当空,银光在杯盏上晃动,暨封似是有些醉了,整个人变得迷糊起来。面具舞的舞者们随着异域的曲子蹦跳起来。姝翎不停嘲笑着它们有些滑稽怪异的面具和奇怪的舞姿,龙华倒觉得这些面具看起来有些吓人,有青面獠牙的鬼怪、有狐狸面还有插着孔雀翎的奇兽。
      正当舞乐热闹,众人瞧得出神时,青面獠牙之人从腰间抽出一把利刃,如疾风一般冲向高位之人。
      只是一霎,那缕寒光便划过暨封的面前,他突然醒觉飞速用手中的酒杯挡上去,酒杯粉碎,他面颊上即刻多了一道血痕。
      舞蹈中的面具人纷纷从腰间抽出如柳叶般的软剑,众人慌乱逃窜,随着一声“护驾”,几个影子护卫从四周闪现而出,翟叙也从楼侧飞身而上,与面具人们缠斗。秦氏拉着暨封向后退去,但被搅了兴致的他不甘心,抽出座位之下的长剑便冲入乱斗之中。贤夫人亦是慌了神,抓着姝翎和龙华便朝外逃去。
      出了皎月庭,贤夫人回首才发现身后的二人是浅草和姝翎!
      龙华不知被谁绊倒,仍留在皎月庭内,耳边刀剑声划过,她缩在桌椅之后。简云也并未离开,当他要掏出早已备好的毒匕首刺向暨封的时候,却瞧见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龙华。
      她紧闭着眼睛,一股热流溅到她的脸上,随即血腥味钻入鼻中,让她缩得更紧了,眼泪混着血流过脸颊。
      突然一把力道将她拽起拖也是的向前去,龙华被那人拉着一路向前跑着,直至撕打声渐远。他停下脚步,龙华定了定神才看清将她带走的人是简云。
      “简云哥哥。”她已吓的发不出太大声。
      乌云翻卷而积,雷声隆隆滚过头顶。
      “华儿不怕。”简云用衣袖将龙华脸上的血渍和眼泪擦掉。“你可否独自回到桑梓宫?”
      龙华神情呆滞,简云瞧着她恐怕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那我送你回去吧。”他拉起她的手转身将走。
      “不!云哥哥!你去帮父王吧!”
      一道惊雷闪过,简云低头瞧着那双颤抖的手正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腕。她双眸中泪光萦绕,满是恳求。
      “我可以自己回去,我可以!”
      简云的心如石锤一般剧痛,当真如箬慈所言,龙华竟这般看重暨封。若她得知自己才是这场刺杀行动的谋划者,当真要恨透了他吧!
      他微微点头,胸中滞气竟让他再说不出一句。手腕上的力道松懈下来,他转身往皎月庭走去,雨滴落在他的发丝上,流过发冠,沿着脸颊滑下。也许从一开始他便不该将这份情感放逐,他们之间终归有一道血债鸿沟,填不平、抹不掉的。
      简云匆匆赶回本以为能手刃仇人,却不想皎月庭满地狼藉,御林军将几名重伤的刺客围在中间。那断裂的青面獠牙面具掉落在地上,沾染了血污。
      “大王,这几人如何处置?”翟叙拱手问道。
      虽无性命之忧,但暨封似乎也受了不轻的伤,衣袍污损、发髻凌乱,面色颓败。他眼中杀气浓郁,狠狠盯着被擒的几人道:“带去刑罚司,今夜本王亲自审问!”
      看着满脸血污的胡英倒在地上,那浑浊的目光呆呆瞧着伫立在不远处的简云,他努力动了动头,示意简云不要动声色。
      随后他们便被御林军押去刑罚司,胡英不再瞧那一身紫衣的男人。暨封走过简云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与你无关,本王很喜欢你安排的歌舞。”随后也一同离去。
      轻抚着被暨封拍过的肩膀,每一下都像一把刀扎进他的心里,谋划许久的行刺就这样失败了,凭暨封的脾气,胡英他们应是凶多吉少了......
      阎青对窗而坐,手中的玉佩一滑,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身后的木门被踹破,许多兵卫冲了进来,为首的是刘统领。
      “你是阎青?”
      他垂下双眸,却不慌张,唇角勾起一抹轻笑:“正是。”
      “带走!”
      一夜风雨,院子里的梅花落了许多。简云推开窗,今日自己还能在韩府安然无恙,想必阎青他们是缄口不言的。
      也正是那一夜后,西梁城门上悬挂了几具尸首,城墙根下多了一张白色告示:近日,西梁城内,南国余孽横行,为首之人皆已伏诛,望天下周知,莫再效仿。
      龙华静静瞧着湖面的倒影,低声呢喃着:“这天下若是一家便不再有纷争了。”
      “百年前,这天下确是一家,而后朝堂糟败,帝王听信奸佞之言,樊氏双妃不安于室,私下集结力量,以至于朝中动荡四分五裂。”简云幽幽道。
      “而后便出现天下多家的局面?”
      “嗯,当时朝中五大家:暨、墨、蓝、赫,还有......洛。”他的眼底拂过一丝落寞。
      “暨便是我父王吗?”
      “嗯,是。樊氏双妃本意图拉拢名望最高的墨氏,但墨氏长子墨瑛不愿与其同流,便最先离了朝都,携家眷前往北城自立门户。墨氏一去,其余四家便动了心思,随即纷纷离朝。而后朝都便是五年的烽火连天,先帝殒毙,樊氏下场凄惨,而天下则四分五裂。五大家实力磅礴各居一处,便有了:西暨、北墨、东赫、南洛。”
      “我记得方才简云哥哥还提及了一个蓝家?”
      “是,蓝氏与唐门独女结亲后便安置于中原腹地的大漠楼兰,鲜少与各家往来,但大漠地界广阔,亦是各国往来通行的枢纽,难免有些人眼红。”说至此处,简云不免想起,襄南不也是因地势优渥而遭人惦记惹来杀身之祸吗?他不想再多谈,便聊起旁的:“大王如何?伤势可有碍?”
      “早上贤夫人前去探望,说已无大碍。”
      “那便好。华儿......”
      “嗯?”
      “若有一日,有人觊觎西梁国,你会如何?”简云看着她的双眸,认真问道。
      龙华并未多想,随口便答:“与家国同在,与敌人殊死!”
      她坚定的神情令他意外:“为何?这宫中人待你并不好.......”
      “嗯,确实如此,但我身为西梁公主,大敌当前我怎可退缩。不过......西梁地处极寒之地,春夏还好,冬日来了却是十分难熬,谁会瞧上这呢?再说,不是还有我父王在吗?如此骁勇之人定会护我们周全的!”
      说起西梁王,她满面的信任和自豪,是简云未曾想过的。
      “可......他害死你母亲,又让你在宫中如此受人冷落......你竟不恨他?”
      龙华轻笑着摇摇头:“贤夫人曾说,娘亲之事多半是秦氏所为,当初也便是她蓄意挑唆搬弄群臣逼迫大王处死田氏一族。我也曾憎恨他多年,如今却只想嫁予心爱之人,做个普通女子罢了。”话语间,她抬眸瞧了一眼身旁的男子,而后便轻偎在他肩膀上。
      简云深知龙华心意,可他复仇之心不甘,那日刺杀之事便可看出龙华心中还是惦念暨封的。

      “人家是血亲,自然在意,公子莫再妇人之仁!”箬慈倒显得颇为激愤:“此次行刺失败,公子当真没得半分犹豫?”
      “未曾犹豫。”简云冷声道。
      “未曾?公子可知,偏偏是你送她离开之时,胡英等人才落了下风,若那时你能协助一二......”
      箬慈话未说完,便被简云斥断:“协助?如何协助?众目睽睽之下,我横刀向暨封砍去?”
      “公子这话是怪他们了?当初不是说好,恰逢时机,公子便协助他们,在那狗贼虚弱之时一剑封喉,公子怕不是为了龙华公主把什么都忘了吧?”箬慈低声质问。
      “之前说好摔杯为信,我手中杯盏并未落地,他们便行刺!时机不对如何成功?”
      “公子莫再辩解!”箬慈退后两步,从衣袖中取出一本册,正是简云置于高处的:“这本册中尽是公子的心里话,道不尽对龙华公主的不舍,若再这般沉迷下去,灭国之仇何时才报?”
      简云不可置信眯起眼睛盯着她:“你偷看我的东西?”
      “公子,是奴婢不对,但奴婢瞧着你日渐为难,实在不得以......”
      简云不多言,上前一把夺过本册,离开书房。
      箬慈心知肚明,龙华是他们最大的阻碍,只要她在一日,简云便不能放手一搏!须得寻个法子让他断了彼此的念想才好。
      姝翎才踏进桑梓宫大门便瞧着龙华坐在院中缝着什么。
      “你在做何物?”姝翎凑近一探究竟。
      龙华微笑着摊开手掌:“就是这个~”
      “一个香包?”瞧着龙华面色绯红,姝翎便知一切,偷偷笑道:“又是给简公子的吧?”
      “是啊,他近来面色暗沉,想必是读书太晚不得安眠。我做个香包,待春来花开时,我取些助眠的花草晾晒之后放进去,再赠予他,他定会欢喜至极。”
      听着她的话,姝翎周身颤了颤:“龙华你如今怎这般不矜持~满脑子都是男人!”
      “你!是谁天天往那御林军处跑!那的男人岂不更多!哼~”
      姝翎涨红了脸愣是一句话也没了。
      “如何?你还说甚?”龙华瞧着她的窘相,凑近了低声问道:“你同翟叙如何了?他待你可好?”
      姝翎掩不住的笑意,眉眼间多了些小女子的羞涩,小声说道:“他平日里瞧起来虽是冷漠些,但人倒是个热心肠,前些日子我腹痛难忍,他便寻了许多药方,买了些草药来,我饮下药汁便好了!”
      “那你......可愿嫁予他?”
      姝翎脸色通红,结巴起来:“他若同母亲提亲,我自是愿意~”而后起身跑入室内。
      “提亲......”看着她的背影,龙华陷入沉思。
      星辰殿中,秦氏倚靠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块玉髓,侍女月蓉在一旁为她捶腿。
      “听闻,那漓北王至今仍无王后?”
      月蓉不紧不慢道:“那漓北王性子冷,后宫妃妾本就不多,至今皆无子嗣。”
      秦氏不屑轻笑:“周氏那般挑剔之人,定不会给儿子选些俗物,即便如此,竟没有漓北王瞧得上的女子?”
      “那墨为卿.......”月蓉自觉称呼不宜,急忙改了口:“那墨珏一心在朝政,许是对此事并不在意吧。”
      秦王后停下手中的玩意儿,瞧着不远处的暖炉:“那是人不对,若有姿色不凡者,他也绝非不动凡心。”
      听话,月蓉停下手中动作:“王后的意思是?”
      秦氏从衣袖中抽出一张纸条递到月蓉面前,月蓉接过纸条,打开一看,白纸黑字清晰写着八个字:桑梓遗孤,不远则危。
      看完后,她便将纸条扔进暖炉,燃成灰烬了:“这是何人所为?有人在教王后做事?好大的胆子。”
      “不,我倒觉得,他的提议,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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