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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回 ...

  •   “好!!!”
      戏台下的长凳上爆发出了有些刺耳的叫好声,紧挨着柱子坐着几个爱戏如痴的,这会儿几乎泪流满面。

      台上这位才是惊世绝艳的贵妃娘娘啊!
      别的戏园子里那些庸脂俗粉,没有一个能演出贵妃娘娘的风情来。新登台的江沅不简单,以后是一定会红的。

      瞧这身段儿,瞧这嗓子,瞧这扮相,哪一样都叫人挑不出错来。

      和戏迷们不同,下头坐在最好位置上的陆轻徽并不懂戏,拖着长调子的戏词儿咿咿呀呀听着心烦,加上时不时会有叫好声响起,越发不为陆轻徽所喜。

      但怎么说呢,戏园子是个谈生意的好地方,故而陆轻徽也总是常来,偶尔心情好了会给戏子们赏。

      可这赏一贯不大,诚然戏子们多美貌,陆轻徽又是个贪恋美貌的人,可是吧……戏子的脸上妆太浓,在下头根本没有法子直观的瞧见人长什么模样。

      与其到后台等戏子卸妆换衣裳,陆轻徽更喜欢去看看教会学校的女学生和舞场里的交际花。女学生齐肩的短发,舞小姐的玻璃丝袜,哪一样不让人沉迷呢。

      偏偏今日也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自打这位叫江沅的戏子一登场,陆轻徽的脑袋便嗡的一声,如同被投下了西洋式的炸弹一样,往日里自己的习惯和定下的规矩,被炸得片甲不留。

      陆轻徽单手托着下巴,目光带着几分痴迷,一寸不离的跟在了江沅的裙角,一路攀缘着向上,停留在了那被厚厚的戏妆所遮挡住的容貌上。

      若让我得了她,一定也会像唐明皇一样,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吧。

      把新招来的秘书撂在了一边儿,陆轻徽的注意力全然被台上的江沅吸引。忽的她想到了在这出戏开场前,班主过来说过什么话,好像是有让她捧捧这丫头的意思。

      让陆轻徽找准时机叫好比较难,可花钱捧就简单多了。

      她的手探入了西服里头,紧挨着胸口的那个口袋,摸出了一张支票本子来。随手在上头扯了一张英国人开的大通银行支票,用钢笔在上头留下了一长串的数字。

      正要扣上钢笔盖子的时候,陆轻徽又犹豫了,觉着这点钱配不上惊世绝艳的贵妃娘娘,便又添了一个零。

      陆轻徽朝着在戏台边儿上伺候的伙计招了招手,伙计小跑着过来,弯着腰道。
      “二少爷,您是想要什么?小的立马给您弄来。”

      “把班主叫来。”
      陆轻徽说完,靠在椅背的天鹅绒垫子上开始等候。

      班主得了消息不敢怠慢,立马放下了后台的活计,绕着戏台子下头,快步来到了陆轻徽的桌边儿站停。
      “二少爷,您这是?”

      陆轻徽不发一言,只是把刚刚写好的支票递给了他。
      “够吗?”

      班主接过支票一看,吓出了一脑门儿的冷汗,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都说谁要是攀上了陆大帅二闺女的高枝儿,这辈子就吃喝不愁了,如今在班主看来,只要不是大手大脚的挥霍,这他娘的下辈子也够了呀!

      方才班主还觉得江沅这孩子心气儿浮,这下一看,那孩子聪慧着呢。即便是真的唱红了,没个三五年的也挣不出这份儿钱来。

      虽说班主的眼睛已经直了,可这钱他却没有法子收,只好带着不舍递了回去。

      陆轻徽看着递回来的支票,嘴角一沉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着?想狮子大开口?”

      她给的钱可不少了,即便想讹诈一笔,也得看看陆轻徽的身份吧?就算她现在一分钱不给,带着人就走,恐怕整个长江以北,班主也没地方找人说理去。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班主连连摆手,生怕陆轻徽误会。乱世之中,宁惹大总统,也不能惹穿着军装的丘八兵。

      陆轻徽虽说穿着西服,可她爹是江北城的大元帅,无冕之王土皇帝,丘八兵的头头。自己是不想活了,才敢在陆轻徽的头上动土。

      “江沅是自己来拜师的徒弟,没有签过卖身契,这钱……”
      仿佛支票烫手似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把钱给陆轻徽放回了桌上。
      “这钱我不能收。”

      “这么回事啊……”
      陆轻徽挑了挑眉头,心情不知怎么,还带着几分雀跃。

      瞧瞧,我这心思忒脏了,把台上的贵妃娘娘当成窑子里的姐儿赎身了。

      “这钱你拿着,半月后是我父亲的生辰,让她来唱堂会吧。”
      一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陆轻徽看向了班主,眼神里尽是威胁。
      “我瞧上了,你小心伺候着些。”

      台上咿咿呀呀的江沅把这些全部看在眼里,一开嗓唱戏,声音因心情大好而更加的亮丽。

      女人的直觉一贯来的精准,江沅才不过看了陆轻徽一眼,二小姐便脸颊发热,忍不住转过头回望。

      四目相对,火花四射。
      用文雅一些的说法,是一见如故,一眼万年。用大俗话来说,是干柴烈火,王八绿豆,对上眼儿了。

      陆轻徽端起了茶杯,那味道奇怪的茶她本不喜欢,里头的铁锈味叫人直犯恶心。可这茶是江沅送来的,为了讨对方的欢心,甚至顾不得茶水烫嘴,她端起来便一饮而尽。

      铁锈味又一次在陆轻徽的舌尖蔓延,不过就着台上江沅秀色可餐的脸,陆轻徽竟然觉得也别有一番风味。
      双唇沾染上了几分水色,看起来娇艳欲滴,有让人想要啃咬一口的冲动。

      台上的江沅见状,不知怎么,脚下一虚身子歪了,唱词儿也低了一个调子。

      水袖一甩挡住了脸,浓重的妆也压不住此刻江沅的惊慌,她心中慌乱异常。
      “坏了,咋都喝了呢?”

      茶盅里掺了江沅的血,还搁了能让陆轻徽对她死心塌地的蛊虫。只是若都喝了,恐怕剂量会有些大,死心塌地的程度就深得过分了。

      “吁——”
      戏迷们听出了江沅的破绽,立刻叫起了倒好,吁声接连不断,此起彼伏的在戏园子里响起,一度压住了胡琴的声音。

      江沅立刻打起精神来,站在戏台上就要有个戏子的样子。

      “都给我闭嘴!”
      陆轻徽猛地从椅子站了起来,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银光闪闪的小枪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来看戏的人,凤眼一眯,嘴角的水迹早已干掉,剩下的尽是冷漠和不近人情。
      “谁再吁一个试试?”

      陆大帅这辈子几乎鲜少打败仗,又在江北城驻扎了二十余年,百姓中读过书的人不算多,民间又喜欢对英雄式的人物事迹添油加醋。

      只因报纸上常常登出陆大帅的照片儿,茶楼里说书的先生才没有机会把陆大帅说成是三头六臂的神话人物,可飞檐走壁,百步穿杨,弹无虚发这种威名总还是能传出来的。

      最扯的传闻里说,陆司令出生的时候是个极为寒冷的冬日,房顶上落满了喜鹊,窗户上长出了灵芝,神仙都给托梦了。
      不过据陆大帅表示,自己出生的那天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腊月十八。

      俗话说虎父无犬女,陆轻徽作为陆大帅的闺女,手里的枪肯定不是个摆设吧?

      于是台下的众人在听到陆轻徽的威胁之后立刻收声,正襟危坐没有一个敢发出丁点儿动静的。生怕惹怒了她,在胸口挨一颗红皮的花生米。

      至于台上的江沅,叹了一口气。和她预想的一样,果然一整杯茶喝下去的话剂量太大,陆轻徽对自己死心塌地的程度有些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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