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正殿里的人 ...
-
正殿里的人是穗延宫当前的主位，杜宝林。
杜宝林穿着深蓝色绣花牡丹对襟长衫，看起来极为庄重。
一见了圆圆，杜宝林热情地走上来，拉过圆圆的手，笑着说：“可算见到姐姐了。”
圆圆不解：“你我相识么？”
杜宝林听了圆圆的疑惑，先是一愣，随后问道：“只听说姐姐生了一场病，怎么——连我都忘记了么？”
“我是琉娟呀！这次进宫还是卫姐姐托人想法子才争取到的名额呢。”
杜宝林拉着圆圆坐下，命人温了两盏茶，亲自将茶捧到圆圆手里，才继续说：“说起来，我八岁随家去了塞外，与你一别，至今也有十一二年了。”
她反反复复端详了一遍圆圆，啧啧称叹道：“姐姐真是越发好看了！原来你是瘦长脸，眼睛也没有这么灵动。真不知姐姐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能生成这副模样，真叫人喜欢！”
圆圆的长相在21世纪真的很普通，要真是什么倾城美色，她早都去娱乐圈靠脸吃饭了，何必在某湿巾品牌下做苦兮兮的市场销售，时不时地在酒局上陪人喝酒。
杜宝林这话自然是表面上的客套话。大部分的女人对于美女很难欣赏和喜欢的，若是一同站在竞争的地位上，那么所有好听的话绝非真心。这是一条铁律，是方圆圆在销售圈子里摸爬滚打了五年的血泪经验。
杜宝林的姿色不及卫修仪的。
她虽是小脸，但是皮肤不太好，鼻翼还有一些小雀斑。不过好在她的眼睛大一些，显得可爱一些。
圆圆笑道：“妹妹也是个标致人儿——”
杜宝林跟着笑了一会。
圆圆问道：“你适才说的卫姐姐，是指长宁宫的卫修仪么？”
杜宝林笑道：“正是呢。卫姐姐真是个大好人。我本来想着进宫来随意哪里可以将就住着，没想到卫姐姐竟将我安排到穗延宫，正巧与姐姐你在一处，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圆圆在心里暗笑，你这会卫姐姐长卫姐姐短的，恐怕还不知又落入人家的什么圈套里了。
圆圆试着问杜宝林：“那么——卫姐姐可有对你说什么？”
圆圆想知道，卫修仪不会也让杜宝林魅惑皇帝吧？
杜宝林笑道：“卫姐姐只说让我放心在宫里住着，一应吃的用的，只管与她说。还吩咐我有事情多与你商量，别的——也没什么了。”
与我商量？
圆圆愣了一瞬，卫修仪这是给我拉了一个助手么？
杜宝林起身去吩咐婢女摆饭，圆圆盯着杜宝林的身影看了半天，才有些回过味来。
卫修仪这是叫杜宝林监视她呢！
圆圆不觉心里十分鄙视这位卫修仪，这个女人怕不是要做武则天！
穗延宫正忙着摆饭时，一个身着黑色常服的人弓着腰带人进来，说是钦资殿传召叶宁氏。
钦资殿是皇帝日常起居的地方，每日下了朝，夏舒炀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圆圆进了钦资殿，之间靠窗的榻床上倚靠着一个男人，正在那里闭目养神。
她瞄了一眼，深目高鼻，是她前几日晚上动手打过的那个人！
圆圆此前对他的恨意早随着至高权威的压迫而消失殆尽。她现在只求不要被认出来，否则，她白费这许多功夫上演的重生戏码，真的是多此一举！
夏舒炀听见声音，并不打算立即起身。
他下了朝，身上的朝服早已脱掉。屋内炭火足，他的身上只着一件白色单衣，外罩一条玄色氅衣，对称的锁骨随着匀称的呼吸一上一下地轻微抖动，很是迷人。可是这迷人并不能掩盖他身上的无处安放的霸气和冷峻。
圆圆跪在地上，离他的榻床差不多两米远，饶是这样，她也能感受到对面之人的咄咄逼人。
屋内的闲人都被领头的公公唤了出去，只剩下圆圆和夏舒炀两个人。
过了许久，圆圆觉得自己的腿都要跪麻了，她见夏舒炀仍没有醒转的意思，便一点点蹭到了他的榻床跟前。
圆圆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他的膝盖。夏舒炀的膝盖曲着，圆圆点了两三下，他没有丝毫的反应。
圆圆又往跟前凑了凑，她拉着夏舒炀的袖子往怀了扯了一下，他似乎感受到圆圆的力量，眉睫闪了一下。他的睫毛真是逆天，又浓又密！
不过就是睡的太死了！
方圆圆在心里骂他是头猪。
看来小戳小拽对他并没有作用。
方圆圆决定这次力度大一些。她刚准备抬手，却被人顺着手腕径直拽到了榻上。
方圆圆吓得惊呼出声，等她回神，才发现刚才还叫不醒的人，现在却将她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他的手上用了很大的力道，将方圆圆死死地箍在了身下。
方圆圆一个从没谈过恋爱的单身大龄女青年，还是头一次被人家贴着脸盯着看。他的呼吸里夹着燥热，眼神似火，方圆圆不敢去看他，使劲挣扎了两下，终于放弃了。
“刚才你想对我做什么？”
夏舒炀的声音像是从低音炮里放出来的，富于磁性与震撼。
方圆圆咽了咽嗓子，对他解释：“陛下叫我过来自己却长睡不醒，我跪地腿都麻了——”
等一等，方圆圆越解释越觉得自己这话这口气，像是闹别扭的情侣在向情人撒娇？
方圆圆急得转脸还要纠正一下自己的措辞，正对上夏舒炀戏谑的眼神。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夏舒炀凑近方圆圆的脖颈，鼻息温热地扑在她的耳朵下，挠地方圆圆心里痒痒，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方圆圆使劲往远处躲了一下，想要保持一些距离。
“陛下——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这样——不好······”
夏舒炀轻笑一声，起身丢开了方圆圆。
方圆圆抓紧溜下去，垂手站在一边等他的下文。
夏舒炀端起榻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才漫不经心道：“你进宫多久了？”
方圆圆算算日子，此人与她一起进宫，大概有四日了。
她低头说是四日有余。
“家里在宫里有人么？”
家里？方圆圆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不知道叶宁氏怎么进宫的，若是像杜宝林一样那个凭关系进来的，她此时若说没人，看夏舒炀的样子，只怕会落个欺君之罪。
若是她说有人，可是这人究竟是谁，她去哪里知道？
思忖了一下，方圆圆决定取一个折中的说法：“大抵是没人的，这些事情家里从来不对女眷讲的。”
闻言，夏舒炀抬头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方圆圆，道：“昨日卫修仪处置了一个婢女，此人是你进宫时带进来的，你就任由她处置了？”
方圆圆哪知道昨日卫修仪处置了什么人，她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方圆圆毕竟是做销售的，迅速反应了一下，搪塞道：“我一进宫便生了一场大病，今日身子刚好了一些，还未曾见过卫姐姐。既然陛下关心此事，我去找卫姐姐了解清楚，再来回陛下如何？”
夏舒炀放下茶盏，淡淡道：“不必了。一个婢女而已，何必大张旗鼓？”
方圆圆顿时如释重负。
她的这些小动作一一落入了夏舒炀的眼底，他不动声色地向窗外看了一眼。
“我记得······选秀时，你的模样好像与现在有些不同？”
夏舒炀说的云淡风轻，方圆圆倒是被吓得不轻。
她直在心里着急，不会这么快就被人识破了吧？
她怎么这么倒霉，连换了两次命都不能死里逃生！
方圆圆觉得腿有些软，浑身快要没劲了。
她动了动嗓子，正不知怎么回答。
“你好像比那时消瘦了一些？”
夏舒炀仔细观察着方圆圆的神情，似乎与他猜测的事实相去不远。
这个叶宁氏，果然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叶宁氏了！
方圆圆听了夏舒炀的这句话，如遇大赦，激动地连连点头：“陛下说的是，我实在病得有些重——”
方圆圆捂着心口，她觉得再不按压着一些，这颗心怕是要砰砰跳出来了。
夏舒炀喊了领事的公公进来。
“茶凉了，再添一些来。”
张公公躬身进来，拎了茶壶，又躬身退了出去。
方圆圆感觉到夏舒炀的眼光在她身上来回地动。
她不知夏舒炀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越来越不安。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夏舒炀定是知道了什么。
可是现在她在明，人家在暗，且对方掌握着对她的生杀大权，方圆圆只得耐着性子等着。
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
在钦资殿站了许久，方圆圆已经饿得有些眼花了。
“陛下啊——”
方圆圆按着肚皮，鼓足勇气试探道。
夏舒炀抬头：“怎么？”
方圆圆低声道：“我——我饿了······”
夏舒炀忍不住笑了。
“朕已经吃过了——”
夏舒炀在宫里这么久，见识过太多后宫女人的手段。他料定这是方圆圆对他使手段，只不过想为自己创造机会而已。
方圆圆哭笑不得：“那么——陛下若是没事，就放我回去吃饭吧。”
夏舒炀低眉思忖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方圆圆喜出望外，急忙转身就走。
“等一等！”
夏舒炀喊住她：“你进宫前，没有学习过礼仪么？”
方圆圆不解。
“你在朕面前自称‘我’，也是你家里教你的规矩么？”
方圆圆实在对这位皇帝陛下无语了。
她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下看过的古装剧，“臣妾”这个人称代词很通用啊。
方圆圆假装诚恳地对夏舒炀道：“臣妾知错。臣妾告退。”
夏舒炀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子里的精光越来越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