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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泗水监，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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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水监，实质上是监押后宫犯事女子的地方。
这个地方有一个最大的特点——潮湿。
要是在夏天，也没什么。可是，现在是冬天。在一个潮湿冰冷的地方待上一夜，一个正常人差不多能冻得失去知觉。
方圆圆蜷在角落的杂草间，盯着窗外的亮光，眼见着光线溢了进来，眼见着那光线退了出去。
这一天算是过完了。
她靠着脑海中的一点记忆，大致明白了自己究竟处于什么样的境地。
记忆中的女子是邻国和亲过来的公主，她的挣扎，她的反抗，甚至她的自杀，历历在目。纵然以死反抗，她仍没有躲过远嫁的命运。
她没有家人，他们只是一群冷漠的豺狼。
方圆圆的心底抽过一丝冷气，她梦中的不是狗，是狼！
方圆圆醒来的晚上，正是那女子侍寝的第一个晚上。她大概又一次自杀了。所以方圆圆才得以借生在这副躯壳里。
原来真的穿越了！
她不知道这是哪个朝代，这个身体对于这个朝代的所有记忆都与方圆圆看过的二十四史中的朝代对不上号，她恍若闯进了另一个世界。
不管在哪个世界，看昨晚的情况，这个朝代也是一个具有严格的封建等级制度的王朝。只要封建等级存在的地方，皇权的威严就不容触犯。
是的。方圆圆刚一过来，就以两个嘴巴子狠狠地触犯了最高权力的威严，她隐约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死就死吧。即便能活，那人也绝不会让她好活。与其活地痛不欲生，倒不如死了痛快。或许这副躯体再死一次，她就能回去了。
方圆圆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中衣，一点也不能御寒。
她的手脚渐渐冻得失去了知觉，这个地方没有活的生气，有的，只是逼人的死气沉沉。
突然，远远地传来几个脚步声。
方圆圆从寒冷中清醒了过来，她眯起眼睛，借着昏暗的光线向门口瞄了一眼。有人来给她下死亡通知了么？
木门被人慢慢推开，进来一个穿着黑斗篷的女子。
小方脸上挂两道远山眉，雀眼如漆，眼窝凹陷了一些，难掩眼神的精光。
古代的画像真是半点没画出美女的秀色，譬如眼前这位女子。以她的颜值，放到21世纪的中国，绝对是女神级别的。
方圆圆想起来自己在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那副西夏最美王妃像，很有一点眼前人的风采。
“duyao还是白绫？”
人一旦丧失了活下去的欲望，便是死神站在面前也无所惧怕。
死亡真的很可怕么？觉得可怕，大抵并不是完全丧失希望。
而方圆圆此刻，心底里有一丝害怕。
她不怕死，她怕疼。
那个女人反手关上了门，她往前走了几步，停在方圆圆面前。
“你想死？”
她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温度。
听说他人之死，这个女人既没有表现地惋惜，也没有露出担惊。她没有丝毫异样，只是静静地，仿佛打听一件不痛不痒的细微之事。
方圆圆抬头迎上那女人的目光，道：“怎么，听你的口气，我难道有选择的余地？”
那女人轻笑了一声。
“你当然有选择的余地。”
闻言，方圆圆觉得身上注入了一股力量，这股力量融化了手脚的僵硬，暗暗促使她抓住这个女人。她隐隐觉得，这个女人是她的救命稻草。
方圆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确定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女人将手里小小的暖炉塞到方圆圆冰凉的手中，转身捡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道：“我是你的同类啊，难道你不记得了？”
“同类？”方圆圆一怔，“你与我一同过来和亲的么？”
她笑道：“我比你来的早两年，不过，我来地时候，我的国，亡了······”
她说地云淡风轻，方圆圆却猛吃了一惊。她是亡国的公主么？她怎么能笑得出来？
方圆圆暗想，她若是被敌国掳走，定会跟仇人鱼死网破。无论如何，她不会像这个女子一般，笑得这么事不关己。
对面的人似乎看出方圆圆的心思，遂止住笑，道：“我与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方圆圆不解。
她继续道：“你虽是和亲的公主，可是你的兄长给你送了陪嫁不是么？”
方圆圆的记忆中没有陪嫁这回事。或者说，陪嫁的东西，对于她这个公主来说，没人想让她知道吧。毕竟，平常人家一旦扯上陪嫁，就意味着两个家庭之间的博弈。国嫁，则更不用说了。政治联姻，必然要有牺牲品。
每一个和亲的女子都走在这条牺牲之路上，带着她的陪嫁，换取短暂的和平而已。
方圆圆不禁冷嘲道：“算什么陪嫁，不过是一些金银珠宝而已。”
“岂止如此！”
那女子笑了笑，眼神里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你的兄长，给你陪嫁了两座城。一个镇北城，一个镇南城。现如今这两座城还没到陛下手里，你说，他怎么忍心杀了你，白白失去两座城池呢？”
好大的手笔！
方圆圆在心里暗自惊叹！她有些看不明白。
两座城池足以和解了吧？送城就能和解，为什么还要送自己的妹妹亲自来和亲？和亲和送城都能起到和平的作用，为什么偏偏要多此一举？
方圆圆觉得这个公主的兄长真是蠢的可以！
方圆圆暗自思忖道：“按你的意思，只要两座城到手了，我反而没什么作用了。不一样难逃一死？”
“非也。你自己就抵两座城！”
方圆圆着实不解，这古人都玩的什么套路？她的脑子真的不够用了！
那女子继续解释道：“紫阳王不送你过来，他就要给陛下送四座城池，这是战败降书上的条款。只不过后来，拿你抵了两座城池。”
“原来我这么值钱，能抵掉两座城池？”方圆圆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一个女子没轻没重，怎么抵得上两座城？陛下是周幽王么？还是殷纣王？我就是那褒姒和妲己？”
方圆圆越来越觉得这话像是扯谎。
“你果真什么也不知道么？”那女人觉得有些奇怪。
方圆圆瞪大眼睛看着她，无语道：“你知道什么就直说吧。我······我虽然来和亲，但是前因后果都不清楚的！”
那女子也不着急，淡定道：“因为你哥哥答应的其中两座城，在陛下接手之前，被人率兵夺走了。你哥哥没办法，西北边境就这么四座城池，被人抢走的城，只好拿你来补空。你明白了么？”
“听你这样说,陛下不是听起来很厉害么？怎么还被人虎口夺食？”方圆圆顿觉这位陛下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主。
那人神秘一笑，道：“夺城的人，是你的心上人呀！难不成你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么？”
方圆圆惊呼道：“这又是什么跟什么？我哪里有什么心上人？”
那人俯首笑了一声，道：“你果然忘了他！枉费他对你一片深情，还夺了两座城。没想到啊，他竟喜欢上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方圆圆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敏锐地觉得这人和那个所谓的心上人必有关系。
“听你的口气，你和他很熟么？”
“我和他的关系，你不必知道。你只需知道，此人是真正救你的良药。就看你想不想好好活着出去了。”那女人又恢复了初进门的冷漠。
方圆圆只觉喉头打结。
生与死，只在一念之间。若是选择了生，接下来面临什么样的生活，是她未曾想过的。选择了死，倒是简单了。一撒手便是一个世界。在奈何桥上喝一碗孟婆汤，前生的病痛情仇全都忘个干净算了。
“你好好想想吧。”时间已经很晚了，那女人起身往出走，“明日我再来。”
方圆圆抱着怀里的暖炉，陷入了沉思。
她总觉得前面是一个巨大的深渊，她若选择前进，必然掉进深渊，或许万劫不覆，或者粉身碎骨，谁知道呢？
她好不容易捱到天亮，天窗上又透进来一线光亮。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是哀哭的声音，有男声，有女声，一声高过一声。慢慢地，声音弱下去了，再后来，没声儿了。
方圆圆爬到门口，使劲扒开门缝往外面看，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看不见人，地上一大滩血迹，冒着腾腾的热气，顺着阶上的纹路，一点点淌进来关押方圆圆的屋子。
方圆圆生平第一次见这么多的血，整个人吓地僵在原地。
她疯了一般爬回角落里，抓起地上的杂草拼命地往身上裹，试图将自己完完整整地隐藏起来。
她不喜欢恐怖片，不爱看恐怖小说，简简单单地活了大半辈子，竟不知此生会落到一个视人命如儿戏的地方。
如果她选择了死，也是今日这般的惨状么？
方圆圆在角落里躲了一天，昨晚的那个女人终于来了。
“你想好了么？”
她的语气比昨晚更冷。
方圆圆的眼睛被对面的一道精光闪了一下。
她的袖子里掩着一把刀子。
方圆圆心里凄惶地想，她若选择死，只怕不用别人动手，今晚连这女人的刀都躲不过了。
“我想活下去。”方圆圆下定决心，无论将来是怎样的险境丛生，她要活下来。
那女子突然笑了一声。
“那就好。”她拉了拉袖口，脸上的冰霜瞬间解冻。
“你准备怎么救我出去？”方圆圆问她。
那女人走进一步，笑道：“别急嘛！救你可以，只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果然啊，救人哪有那么容易！
方圆圆冷笑道：“你要什么条件？”
那女人忽然凑近方圆圆，低声道：“我要你助我成为后宫之主！”
她的眼神里溢满了杀气，看得方圆圆通体寒凉。
只一瞬，她的眼神又变地冷漠了。
她笑着站起身，问方圆圆：“如何？”
方圆圆觉得好笑。
“你太高看我了。我连自身都难保，如何助你宫斗？”
那人随手掐了袖子上的一段线头，道：“我自然知道。你是这宫里独一无二的人。”
方圆圆心头一震，她难道知道了什么？
可是看她的神情，似乎并不是完全确定，难保她用这件事做个试探而已。
方圆圆不回答她，只说：“你让我想想。”
“时间不多了。”
那女人开始催她。
方圆圆终于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先出去再说吧。
前朝后宫瞬息万变，以后的事儿，谁说的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