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同人文/迷雾之外》悠调眠

4、第 4 章

　　四.
　　公主可以没有骑士，但她不能没有王子。
　　骑士可以没有王子，但他不能没有公主。
　　那么倾心于公主的骑士，该怎么夺回投奔王子的公主呢？啊啊，心中妒火差点要将他带入无尽深渊。骑士耳边充满嘈杂，罪恶亡灵的嘴一张一合，无数甜言蜜语攀附在他的神经上，时而缠绵，时而凌乱，一步步将可怜的骑士逼向绝路。
　　——杀了王子，不就好了嘛。
　　看不见的恶魔亲吻骑士的耳朵，舌尖勾勒轮廓，吮吸光滑耳垂，他知道弱小的生灵已经没有退路。
　　恶魔推波助澜。
　　骑士举起了剑。
　　公主无法阻止。
　　——鲜血喷发。
　　啊，王子果然死了呢。骑士的嘴角勾出一个愉悦的弧度，他的公主终于要属于自己了。他喊着公主的名字，提起王子被斩下的头颅，单膝下跪，奉献出他认为最珍贵的战利品。
　　“你…你是个恶魔…！”
　　公主...？
　　骑士不明白，为何往日可亲的公主露出如此憎恨的面貌。
　　“你杀了他！看看你自己！你就是恶魔！！”
　　骑士迷茫的低下头，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变坏，新生出来的地方都是一块块深紫色的皮肉。
　　“我要杀了你！！”
　　公主哭喊着，手无寸铁地冲骑士跑来，她的手好像变成了尖锐的爪子，一下又一下，抓得骑士的脸皮开肉绽。
　　骑士终于忍不了了，再次举起剑，这次砍下了公主的头。
　　这不是他的公主。他想。
　　已然变成了恶魔的骑士浑然不觉，拿着那把鲜血淋漓的剑，继续去寻找他的公主。
　　“看啊，他是多么爱他的公主。”金发女孩儿合上了书，笑眯眯地看着约瑟夫。后者则伸手揉乱了她的发丝，好笑的看着她因为头发乱了而变得气鼓鼓的脸。
　　“乔希望我也这么深爱着你吗？”他用食指戳戳那张包子脸，看到乔伊斯哀怨的小眼神，撩开金色的发丝，在额头上落下一吻。
　　“这种事情…真是的！每个女孩子都想对方这么深爱自己才对吧！”乔伊斯捂住额头，娇嗔道。
　　“但，但是，”乔伊斯垂下眸子，声音越发小，“如果另一半是约的话，应该有好多女孩子爱你比你爱她们更多才对吧……毕竟约这么优秀……”
　　灰色的卧室里只有两个人，各占床的一半。白发与金发，男子与女子，冷峻与热情，他们都是极端，不断想从对方身上找到自己渴望却不存在的东西。
　　这是乔伊斯和他在一起的第二个年头。
　　这是乔伊斯和他讲的第九十九个故事。
　　这是乔伊斯出车祸之前和他待的最后一天。
　　约瑟夫闭上眼，眨掉眼中快要满溢出来的感情，酸涩几乎要将他淹没。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无力再支撑黑伞，约瑟夫强装出的冷静因为一句简单的话完全被击溃——
　　“约，我回来了。”
　　金发女郎笑得眷恋，笑容中完全体现了对约瑟夫潜意识中的依恋与信赖，她打从心底里相信她的爱人会热烈欢迎她。
　　杰克冷冷的看着乔伊斯。
　　约瑟夫好不容易才从嗓子里憋出一句话，天知道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有多困难：“…欢迎回来。”
　　“小臭虫居然自己跑来了吗？”杰克皮笑肉不笑，倾盆大雨里这句渗满了刀子的话被约瑟夫听得一清二楚，他转头，不满地瞪了一眼杰克，心中对他的厌恶提升了一个档次。
　　杰克看着约瑟夫瞪他，口腔和心里都泛着苦色。
　　这个人曾经对他那么信任，可以说是倾注了一生的全部，但如今真的什么都忘了吗？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乔伊斯笑吟吟的，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软着嗓音对约瑟夫说：“我好久都没看到约了，约有没有想我？”
　　约瑟夫弯下身，拾起伞重新撑上，眉眼间因为这句撒娇有柔化的迹象，“想。但是，乔...你是怎么活过来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乔为什么要假死？”
　　金发女子听到问题后，脸上的笑容微微暗淡下去。
　　“假死的事情，我也不想这么做的。但是，约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约的家族和你身边的杰克先生都在逼我离开约，我…一点不想离开约，我也一点不想死。”
　　“之前已经躲过了两次追杀，我知道自己没那么辛运，所以在第三次的时候，我买通了医生和司机，让他们制造我死亡的证据……约，我…对不起，我没想让我们等八年的。而且，”乔伊斯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除了约，我已经无法再爱不上别人了。”
　　说得真深情。
　　杰克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但眼看约瑟夫似乎有些动容，杰克不禁有些恼怒起来。
　　“埃芙拉…不，乔伊斯小姐，我麻烦你不要血口喷人好不好，什么叫做逼你离开，”杰克笑得讽刺，左手已然握成拳头，“是你自己选择与卡米拉家族敌对的，那就早该想到这个结果啊小害虫。又是改名故意接近约瑟夫，又是自导自演了一场假死的戏...真当我们组织是没人了吗？”
　　杰克现在很生气，哪怕他刻意压制了不受控制往上扬的音调，也无法压制满脸的怒色。
　　——这个女人，真该/死。
　　不知是不是被妒火冲昏了头，杰克说的话开始越发没有底线起来：“我记得乔伊斯小姐的孩子好像还在新西兰吧？啧啧，才五岁大的孩子，母亲居然就抛下他去自己快活了——乔伊斯小姐真厉害啊，约瑟夫先生恐怕都不知道你已经和别的男人有过孩子了吧？”
　　乔伊斯听到孩子的话题后，脸色猝然变得苍白，她死死咬住下唇，将求助的目光望向沉默不语的约瑟夫。
　　“杰克先生，够了。”
　　约瑟夫沉声打断了还想说更多的杰克。
　　“她！”杰克指着乔伊斯，“是个骗子！约瑟夫，看清楚，我才是真心为了你好的人——”
　　“我说了，够了。”
　　杰克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约瑟夫身上。
　　「喂，别碰他。
　　啧，关你什么事。
　　这是我的人。」
　　脑海中，很多年前的一幕刺得杰克眼眶发红。
　　见状，乔伊斯冷笑着，往日的杀戮开膛手杰克居然为一点点感情上的小事就失去理智，真是有失颜面啊。不过嘛，她爱恋的目光移向了被雨幕净化的约瑟夫，她的约果然优秀得连男人都无法把持。
　　彻底染上雨的温度，高个子的绅士已经是狼狈满身，他几乎与雨融为一体。
　　换了其他人也许会心疼。
　　但无法博得约瑟夫任何同情的目光。
　　杰克一直都知道面前白发的男人冷血得很，但此时此刻还是觉得十分委屈。约瑟夫，这个男人脸上虽然带着温和至极的笑容但反手给你一刀的操作在他身上实在太常见，温柔的残忍，表情与行动完全相反。
　　杰克一直都很聪明，但是同时也很倔强。他不喜欢别人过分接近约瑟夫，不喜欢约瑟夫对除他以外的人表露出好感或者特殊性，不喜欢那个因为别人而对他冷语相向的约瑟夫。
　　他明明那么爱他。
　　那颗炙热的心，一点一点被撕开，流出来的是血与泪，无论哪一样都压得杰克痛得喘不过气。心在流血，眼在流泪，杰克不愿意被他们看到如此狼狈样的自己，他转过身，背对着约瑟夫和乔伊斯。
　　乔伊斯往约瑟夫身旁靠拢，试图寻求保护。
　　约瑟夫不知道为什么杰克对自己锲而不舍，但他知道杰克对自己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叫喜欢。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知道了。
　　明明眼底写着“我知道”，却在面上假装不认识、第一次见。熟悉热络的对话常让人产生一种他们是老朋友的错觉，但约瑟夫敢肯定，他和杰克是第一次见，不存在任何不切实际的狗血剧情。
　　可是，生活有时就是比电视剧还狗血。
　　有人说，对一个你不喜欢的追求者最大的温柔就是拒绝他，不要留一丝余地地拒绝他。
　　约瑟夫卷了唇角，却是微显苦涩的角度。
　　“杰克先生，虽然不知道你和乔伊斯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我不可能接受你。”他顿了顿，补充：“请你死心吧。”
　　杰克僵住了。
　　他机械般地转过头，脸上的微笑差点挂不住。约瑟夫…刚刚是明明白白拒绝他了吗？大雨还在下，淋雨的三人却仿佛全然不知一般，如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让我死心？往日绅士的男人此刻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笑得乔伊斯心里发颤，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就是当年发誓要杀死她的笑容！
　　“约瑟夫。”杰克轻柔地叫着他的名字，一步一步向约瑟夫的方向走去，“我知道你现在因为不记得我们的回忆才会这么说，但你真的对我的告白、我的追求，毫无反应吗？”
　　约瑟夫张嘴刚想反驳，但显然杰克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立刻接道：“我和你，我们，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给予彼此慰藉。在佛罗伦萨暗杀那次，你右腿受伤，我把你一直护送到就诊室门口，亲眼看到你得到治疗才安下心。”
　　“还有很多很多一起经历过的事情。虽然你记不起来，没关系，我会慢慢说给你听。”
　　发丝湿漉漉的贴在消瘦的脸颊上，宛若星辰的眸子散发出可以比拟太阳的灼热的光，一时间竟让对视的约瑟夫被猝然间灼伤。那是一种执着到癫狂的光。
　　约瑟夫原以为只是单纯的追求与被追求的关系而已。
　　但他着实没有想到杰克会这么偏执，简直像个从精神病院里逃跑出来的疯子，迫切渴望着能让他平静下来的抑制剂，随时游离在暴走的边缘。
　　不断地说着我对你多好多好，不断地索求约瑟夫的回报，像个要糖果的孩子一样，得不到就苦恼、无理取闹。但不管如何，他们现在的关系仅仅只是点头之交而已，杰克对他的执念他大可以不必理会。
　　“杰克先生，就算如你所说，我失去了和你一起的记忆，但这妨碍我让你停下攻击乔伊斯的请求了吗？”
　　还在喋喋不休的杰克听到这句话，沉默了。
　　他在告诉他，他在无理取闹。
　　他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