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同人/四刀流》悠调眠

8、觉悟

　　鬼切翘掉了今天所有的课，谁也没告诉的，自己一人搭大巴去了离森林最近的小村子。

　　他需要空间，一个独立的空间。

　　起初，只是想单纯的散散心。

　　想放空因为某个人的即将离开而变得很糟糕的心情。

　　但后来有一股极其好闻的香味吸引着鬼切，他一路跟随到了森林里。一路上走啊走，想找到香味的源头。

　　终于，鬼切停在一片被柳树下垂枝叶覆盖的地方前。

　　微微扒开一小点遮住去路的垂枝柳叶，鬼切微微瞪大金色的眸子。

　　——山风。

　　何其惊讶。

　　染回棕色长发的山风蹲在地上，无比专注的调试一锅散发着奇异香味的大锅，锅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沸腾着令人好奇又畏惧的紫色气泡。

　　山风没有发现鬼切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他利索地抽出佩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将脚边的白色小花往上一提，在半空中快速切碎，每一段都是同样的量，从善如流地全部融入锅里。

　　好刀法。鬼切暗暗夸赞。

　　“五份白昼花，三份罂岚，八份荧惑草……”山风口中检查计量，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见减慢，“绒丝花一份，迷脂香两斤…再煎十分钟就好了。”

　　【以上素材纯属虚构，若有相似纯属雷同。】

　　他均匀地搅拌着，专心的模样十分引人注目。

　　当然，这也吸引了拥有金色眼睛的主人。

　　唔，比女仆装还好看啊…平常的样子......

　　哎？等....等等！为什么…会产生山风很好看的想法？！

　　鬼切立刻打断了大脑传递给他的信息，心有余辜地将手安放在心脏那里，脸不受控制地微微有些发红。

　　怎么回事。

　　明明是很好看...但，一承认的话…

　　——总感觉，这样就是自己输了呢......

　　而就在这时，山风开口：“好了，别藏了。”

　　鬼切：“！”

　　被发现了？

　　“山风哥还是这么敏锐啊。”软糯的女声从鬼切视角被遮挡的方向冒出，款款慢步，末音微微往上翘：“我以为你会一蹶不振，毕竟是追了那么久的人。”

　　山风抿起唇，眉头微皱。

　　“…他不愿意，我不能勉强。”

　　“可山风哥很好啊？你硬件软件都完全没问题，为什么那个讨厌的家伙还是拒绝了呢？”薰表示很不理解，她的哥哥明明那么优秀。

　　优秀到连她都在憧憬。

　　闻言，山风放空了视线，嘴角似乎是勾着的，但音色里一点笑意也没有：“......薰，因为我们都不愿意将就，所以…这没意思。或许鬼切能为源赖光将就，但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人了。”

　　鬼切愣在那里。

　　将就…吗。

　　小时候闯祸被源赖光大人责骂了，内疚自己怎么不做得再好一点，一直悔恨、一直追逐，最终可能还是没有做好吧，大人将自己抛在一片荒芜之地，什么都没留下。

　　他常常想自己是因为太没用才被如此对待，只要自己成为拔尖的那个，大人就一定会重视他作为源氏利刃以外的——他这个人。

　　但鬼切想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源赖光其实只是需要一把能斩杀所有敌对势力的刀而已。

　　仅此而已。

　　真的仅此而已。

　　不甘心就这样被遗忘，努力变成大人想要他成为的样子，他轻微的皱眉都让鬼切感到惊慌，但鬼切不能表现出来，一旦暴露了，就与那些惧怕源赖光的源氏家臣无疑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在将就吗…？

　　封闭的匣子突然被打开，犹如潘多拉之盒，世间苦难皆释放，连一点点的善意都不愿泄露。

　　但山风不一样。

　　他跟所有鬼切接触过的人都不一样。

　　脸上的笑容是真实、可触碰的，尚未沾染虚假，尚未消失不见，所以无论是用哪种情绪都好，至少笑了…不，至少对他笑了，不是吗？

　　「“我是山风。”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十分好看？”

　　“学长还真是容易害羞啊。”

　　“学长…告诉我你的答案吧……”」

　　与山风相关的一幕幕好像就闪现在他眼前，仿佛成为舍友只是昨天的事情，从问询到告白，山风似乎十分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那我呢？鬼切问自己，那我要的是什么呢？

　　但他放眼望去，脑海中竟一片空白。

　　真可悲啊。他自嘲。居然已经卑微到尘埃里了。

　　鬼切过去的生命里，除源赖光以外都是毫无意义的。

　　稍微有点…可惜呢。

　　那么多时光——

　　只为一个人倾注了。

　　山风加快了搅拌速度，对薰说道：“薰要带回去几罐吗？我这里应该还有很多富余的。”

　　“唔，”她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是想备不时之需，“那就谢谢山风哥啦~ 爸爸他说很喜欢这个味道，之前还一直说你要是一直做下去他就给你赞助呢。”

　　“喜欢就好。但是，你知道每次使用的量有多少，对吧？绝对绝对不能超哦。”

　　听着兄长的温柔嗓音，薰的脸上浮起两片红云朵，她有些慌乱地点点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点事情当然知道啦！那山风哥你忙吧，我我我就不打扰了!”

　　像是在落荒而逃一般，几乎眨眼间薰就跳开了山风身旁，离开了触手可及的距离。

　　山风失笑，没太在意薰的异样。

　　或者说，明白却不能说出口。

　　他们是兄妹，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之间也只能止步于此，不能再多。

　　不知从哪儿变出两个空长颈瓶，一滴不漏地全部被紫色的液体灌满，山风塞上塞子，使劲摇了摇，然后看着紫水逐渐变成淡蓝色后，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些。

　　“成功。”

　　看着山风的脸，偷/窥[]的鬼切感觉有点小开心。

　　虽然是不明原因的。

　　这种感情，是叫做喜欢吗？

　　不太懂呢。

　　但是，金眸中闪过一瞬的光彩，鬼切已经知道这次的他该怎么做了。

　　“我要得到你。”

　　我一定要得到你。

　　哪怕这次反过来，是你拒绝我，我也绝对不会退缩。

　　山风装好了东西后并没有做任何停留，那口大锅被孤零零地留在那里，不过，他只看了一眼后，就大踏步离开还散发余香的一方土地。

　　直到完全看不见山风的背影后，鬼切从树帘后走出来，望着那口大锅若有所思。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快要进黑名单的悠打了通电话。

　　对方刚刚接通，鬼切就来了一句：

　　“我要把他留下。”

　　“……哈？”

　　另一边的悠满脑袋问号，搞不懂鬼切这是连接的什么频道，尽说些地球人听不懂的话。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是我很确定我想把山风留下。”他顿了顿，又说：“源赖光大人那边我自己解决，你…不，你们，不是很需要这次的股份支持吗？”

　　“只要山风能够留下，我把全部都给你们。”

　　“但是，”悠颇为为难，这个决定实在是太突然了，突然到让她觉得自己在吃惊吓包，“山风已经办好了手续，不可能作废或者延期……”

　　鬼切眨掉眼中快要满溢出来的感情，金眸染上流光：“那就去改百鬼夜行祭的人员开放范围，无论怎么做，都一定要再见他一面。”

　　——我还想再看见他的笑容。